第317章 朝堂施压
书名:药童凶猛 作者:牛磺酸
第317章 朝堂施压
次日,正月二十九,大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山呼万岁之后,各自奏报政务。
苏木因是五品郎中,并无上朝资格,此刻正在户部衙门当值,并不知道朝堂上即将掀起一场针对他的风波。
朝堂之上,忽然有人出列。
“皇上,臣有本奏!”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大步出列,正是礼部侍郎张允文。
赵文钰端坐在龙椅上,淡淡道:“准奏。”
张允文朗声道:“臣要弹劾户部郎中苏木!苏木奉命查办震远镖局一案,却滥用职权,横行霸道,搅得京城商户人心惶惶。”
“更有甚者,他借查案之名,四处勒索钱财,中饱私囊!如此行径,有辱朝廷命官之体统,请皇上严惩!”
话音刚落,又一人出列:“臣附议!”——工部尚书刘崇厚,年过半百,须发花白,声音却洪亮得很,“苏木年轻气盛,办事鲁莽,震远镖局乃百年老号,岂容他如此糟践?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另选贤能主持查账之事。”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站了出来:“皇上,臣也以为苏木此举不妥!”——安乐侯郑知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侯爵朝服,腆着肚子说道,“震远镖局每年上缴朝廷税银数十万两,若是被苏木这么一折腾,倒了招牌,损失的可是朝廷的银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苏木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少人心里都明白,这些人跟震远镖局有利益牵扯,怕是被查到了痛处,这才急了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武官行列中传出。
定国公萧广济大步出列,抱拳道:“皇上,臣以为张侍郎、刘尚书和郑侯爷所言,纯属一派胡言!”
他声如洪钟:“苏郎中奉旨查案,兢兢业业,一丝不苟。震远镖局若真没有问题,何必怕人查?几位这般急着跳出来为他说话,莫非是与那镖局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张允文脸色一变:“定国公,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广济理都不理他,继续说道:“皇上,苏郎中查案以来,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正是朝廷栋梁之材。还请皇上明察,莫要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双眼。”
平西侯陆怀山也出列附和道:“定国公所言极是。苏郎中为人耿直,臣信得过他。”
刑部侍郎林正弘亦出列道:“皇上,臣也以为苏郎中并无过错。反倒是这几位大人,如此急于阻挠查案,实在令人费解。”
赵文钰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你来我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这些跳出来弹劾苏木的人,多半都和震远镖局有利益牵扯,而震远镖局的背后,一定是连着朱家和镇南王。
他若是当场打压这些人,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先稳住他们,让玄鉴司暗中调查。
想到这里,赵文钰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众位爱卿不必争执。苏郎中查案,乃是奉朕的旨意。张侍郎、刘尚书和郑侯爷的担忧,朕也理解。”
“这样吧,查账一事照旧进行,但朕也会提醒苏郎中注意方式方法,莫要太过激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有处罚弹劾者,也没有责备苏木,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暗中保住了苏木的查案之权。
张允文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皇上已经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各自退回班列。
然而,就在这时,朱崇文忽然出列,双手高举两封书信,高声道:“皇上,臣有本奏!”
赵文钰眉头微挑:“朱爱卿有何事?”
朱崇文朗声道:“臣近日截获两封密信,乃是户部员外郎傅明德、曾守成与北狄人往来通信!信中言辞暧昧,疑似二人已被北狄收买,意图叛国!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傅明德和曾守成因品级不够,今日也未上朝,并不在金銮殿上。但朱崇文这一状告得突然,分明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定国公萧广济眉头一皱,出列道:“皇上,可否让臣一观那书信?”
赵文钰点了点头,内侍将书信呈到萧广济面前。
萧广济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朱尚书,你这份‘证据’,做得也太粗糙了些吧?”萧广济将信纸高高举起,环视满朝文武,“诸位请看!”
“这信上说傅明德与北狄人约定在城西土地庙
见面,可傅明德每日都在户部当值,从未缺席,哪有时间去见什么北狄人?”
“再者,这信上的笔迹虽然模仿得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看,转折生硬,笔画僵硬,分明是照着傅明德的公文临摹出来的!”
他转向朱崇文,目光如炬:“朱尚书,你身为户部尚书,不想着如何为国分忧,反倒伪造书信陷害下属,这是何居心?”
朱崇文面色一变,强辩道:“定国公,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只是据实上奏!”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鉴司掌印太监唐怀恩忽然开口了:“皇上,老奴斗胆说一句。”
“玄鉴司中存有历年截获的北狄密信,老奴看过不少。北狄人的书信,措辞粗鄙,格式混乱,绝不会有这般文绉绉的腔调。”
“这两封信,文辞过于工整,反倒不像北狄人所写。依老奴看,应是有人刻意伪造,意在诬告陷害。”
赵文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朱崇文,语气冷了几分:“朱爱卿,你可听到了?定国公和唐总管都看出了破绽。”
“你身为尚书,做事怎可如此草率?连真假都未曾核实,便拿到朝堂上来弹劾同僚,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朱崇文额头冒出冷汗,连忙跪倒在地:“皇上圣明!是臣一时糊涂,被小人蒙蔽,这才贸然上奏。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他态度转变得极快,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已经伏在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赵文钰看了他一眼:“起来吧。念在你也是为国事操劳,朕不追究了。但下次再有这等事,务必先将事情查清楚,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
朱崇文连忙磕头:“谢皇上隆恩!臣谨记皇上教诲!”
他站起身来,退回了班列之中,垂着眼帘,不再说话。
赵文钰扫了一眼满朝文武,淡淡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退朝之后,传朕口谕,宣户部郎中苏木入宫面圣。”
说罢,他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文武百官纷纷行礼,目送皇上离去,然后三三两两地退出大殿。
朱崇文走在人群中,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