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朝廷空降总兵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52章 朝廷空降总兵
崇祯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汉中府城。
城西万寿寺的西跨院外,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作为临时灵堂,靖虏侯张献忠那具厚重的楠木棺椁停放在正厅当中。
李定国一身素白孝服,腰系麻绳。
从南京日夜兼程赶回汉中,瞧见灵堂正中那口黑沉沉的棺木,他眼眶当即发热发胀。
厅内守灵的艾能奇见二哥真的赶在出殡前归来,红着眼圈迎上前。
他刚要张口,李定国抬手虚按了一下,径直走向牌位。
主祭执事见状,连忙趋步上前引礼。
李定国在香案前站定,从执事手中接过三炷线香,双手持平举至眉齐。
躬身,深揖,将头炷香插进青铜香炉的香灰里。
三揖。
青烟袅袅升腾,漫过灵位上“大明故靖虏侯张公讳献忠之灵位”那一行金字。
李定国退后半步,撩起孝服前摆,双膝跪地,规规矩矩地行四拜大礼。
每一次俯首,额头都结结实实地撞击地面。
旁边执事端过白铜酒爵,斟满清酒,双手奉到跟前。
李定国跪着接过酒爵,手指抑制不住地发颤,杯中酒液漾出几滴。
他手腕微倾,将头爵酒洒在青砖上。
接着是第二爵,第三爵。
三酹于地,水渍在灰暗的砖石地面上慢慢洇开。
把酒爵交还执事,身为义子的李定国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悲恸,膝行几步扑到楠木棺椁旁,粗糙的大手扒住冰凉的棺木边缘,放声大哭。
“义父!”
“儿回来了!儿来迟了!”
这一声悲呼撕心裂肺,厅内陪祭的艾能奇及一众老营旧将尽数落泪,压抑的啜泣声在灵堂内连成一片。
李定国将额头抵着棺木,热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
几个月前,义父还拍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让他去了南京安心享福。
如今隔着厚厚的楠木,里头躺着的,却只剩一具冷透的尸首。
哭了足足两刻钟,艾能奇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李定国用麻袖擦了一把脸,转过身,看到角落里那个披麻戴孝、脑袋缠着渗血白布的汉子。
正是义父的亲卫统领,王尚礼。
“尚礼。”
“末将在!”
“去偏殿。”
李定国迈步走向西跨院一侧的偏殿。
偏殿内没有生炭盆,寒气刺骨。
门扇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哭灵声。
李定国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王尚礼。
“那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军大营几千老营精锐,怎么会让建虏摸到义父帐外?”
噗通一声,王尚礼双膝跪地,七尺高的关西汉子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二将军!末将护卫不力,末将该死啊!”
王尚礼嗓音发颤。
“建虏那边有绿营叛徒引路……大帅听见动静……只罩着……”
李定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义父临终前,还留了什么话?”
王尚礼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大帅抓着末将的手,交代全军回撤汉中,保住老营本钱……最后咽气前,大帅咬着牙说:告诉可望、定国、文秀、能奇,老子死后,谁敢降清,共诛之!”
义父至死,最放不下的就是老营这帮弟兄!
李定国闭上双眼,泪水再次滑落。
良久,他睁开眼,伸手将王尚礼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做得对。”
“义父的遗命,我记着了。
这笔血债,咱们拿建虏的人头来还!”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靖虏营参将以上所有将校,尽数到总兵府帅帐聚齐,恭接朝廷圣旨!”
一个时辰后,汉中总兵府中军大帐。
大帐正中撤去了帅案,改设一座黑漆香案,朝北摆放,寓意北向叩阙。
香案之上,明黄圣旨与一方红绸包裹的方形印信并排安放,两侧立着四名按刀的随行锦衣卫缇骑。
靖虏营自副将、参将以下的数十名核心将领,尽数卸去兵刃,按品级高低在帐内东西序立。
帐内闷得人喘不过气。
孙可望站在东班首位,低垂着眼皮,整张脸黑沉到了极点。
他身后几名心腹将领频频交换眼色。
谁也没料到,二将军李定国从南京回来,身后竟还跟着传旨的锦衣卫!
帐外一声高唱,负责传旨的锦衣卫千户迈步走至
香案前,转身展开手中的明黄敕书。
“圣旨下!靖虏营诸将听宣!”
哗啦一片甲叶碰撞声,以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为首,满帐悍将齐刷刷跪倒在地,垂首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靖虏侯张献忠,自归正以来,克尽臣节,奉诏北伐,冒雪深入秦岭击虏。
不幸于凤县遭建虏奸计奇袭,犹能奋勇上马,力战殉国,忠烈炳然,朕甚悼之!”
“今特追赠......特许汉中军前立衣冠冢!”
这一段恤典念完,跪在后排的几十名老营将校纷纷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凤县一战打成什么熊样,在场将领肚子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实打实的惨败,丢了一万多弟兄,连老帅都被人一箭射杀。
这段日子大家伙儿缩在汉中,成天提心吊胆,就怕南京朝廷降罪下来,拿他们这帮流寇出身的将官开刀问斩。
没成想,朝廷反倒定性为“力战殉国”,给足了荣衔,还要沿途四省设祭、葬入南京侯爵墓园!
这等恩典,便是大明世代簪缨的勋贵国公,死后也不过如此了!
不少老营出身的糙汉子眼圈当场就红了,心里头那股被朝廷当外人的憋闷与戒备,散去了大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厚赏的激动中回过神,锦衣卫千户话音陡然拔高。
“查汉中前线军务紧迫,建虏压境,靖虏营不可一日无帅!
燕云军游击将军李定国,忠勇兼备,娴熟将略,着即刻夺情视事,钦命为靖虏营总兵官,挂靖虏将军印,节制全军一应兵马粮饷!”
“另授孙可望为靖虏营副总兵,协理军务,受总兵官节制!
刘文秀率兵一千,护送先侯灵柩及家眷入南京!钦此!”
东班首位的孙可望身体一震。
副总兵?
受李定国节制?
他在老营苦心经营十几年,是义父座下公认的大哥!
凤县败退下来,也是他拼死收拢残兵、稳住防线,全军上下早就公推他暂领主帅之位!
凭什么李定国一个在南京当质子的老二,一回来就能越过他这个大哥,直接拿了总兵官的大印?
(感谢五脏俱全的罗曼诺夫老板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