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节：兵败（九）

秦楚对金声一番见解很是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利用金声恒刚刚转正后，急需要支持心理，给他送上一份大礼，既可以增强金声恒抵抗清军决心，也可以为金声恒带来更多支援，这样会对江西抗清形势带来诸多好处。

但是马锡坚决不同意，他认为金声恒刚刚反正，轻易把陛下带到江西，清军举兵来攻，金声恒肯定抵挡不住，有很大可能会把陛下献给清军，祈求获得清军的既往不咎。

秦楚认为这种可能性应该会出现，甚至是有极大可能性，金声听后也有所顾忌，也认为马锡说的有几分道理，毕竟金声恒之前跟着左梦庚投降多铎，这种没有原则小人，很有可能会再一次投降清军，把朱由崧送给他，会引起他再一次走向极端。

世人皆知清军在江南地区，征讨和安抚齐头并用，对于抗清势力，先是安抚招降，能够招降尽量招降，招降不成，再使用武力征服，金声恒面对南北数十万清军夹击，很有可能在清军进军江西后就率军投降。

为反驳金声将朱由崧送到江西，马锡继续说道：“金声恒完全可以把王得仁说成是私自叛变，把他和王得仁关系撇开的一干二净，鞑子又不傻，也会给个台阶下，这不是把陛下扔到火坑去吗？”

一番话说得金声无言以对，秦楚也是第一次见到，马锡能够这么思路清晰考虑问题，莫非在祁门县被鞑子和张精打通窍门？

金声和马锡意见完全不一致，秦楚也不好做和事佬，这事情必须要解决，不能让朱由崧窝囊死在这里，三人陷入沉默中，谁都不能说服对方，秦楚看着天色也很晚，就让金声和马锡回去休息，突然门外传来侍卫声音，又有人往议事大厅来了，秦楚也没有睡意，让门外侍卫进来，把火把点燃。

侍卫这才告诉他，是情报部徐仁才佥事求见.

一直在外面为情报奔波徐仁才突然回到城中，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往议事大厅，他知道秦楚有个习惯，一个月至少有大半个月之间住在议事大厅阁楼里休息，这一次他又猜对了，秦楚正在大厅和金声、马锡讨论朱由崧的事情。

徐仁才进来后，秦楚没有和他说些客套话，直接问道：“仁才，这么晚急匆匆赶回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他依次向秦楚，金声、马锡问好，然后才说道：“大人，江西派援军来了。”

金声闻讯大喜，金声恒能够派援军过来，就表明他会和鞑子抗争到底，也可以放心把陛下送到他的军中，忙问道：“太好了，来了多少人？”

徐仁才也是傍晚接到消息，立马从外地赶回来向秦楚汇报：“援军是其大将宋奎光带领，领兵五千，于今日下午抵达婺源，正往黟县赶来。”

这个消息振奋人心，秦楚背着手，踱着步子，宋奎光这只兵马支援，这是一只秘密武器，不能过早暴露，他忙着问道宋奎光现在大概到哪了？

徐仁才想了一会，告诉他应该快要抵达浙岭，秦楚和他说道：“你速速去林历山等候，不不，去附近的松罗山，将宋奎光这只兵马引入到松罗山，在我军和鞑子血战到关键时刻，让他们杀出来，给鞑子致命一击。”

马锡有些不理解秦楚是什么意思，说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入城？”

“五千兵马，就算是加入我军城防，也不过是堵在城里被动防守，还不如在城外保持一只机动力量，这倒是提醒我了，明日我军也安排一只机动力量去松罗山，伺机给鞑子来上那么一下，让鞑子体会兵败如山倒的感觉。”

金声沉声问道：“让谁去合适？”

秦楚和马锡同时说道，刘良能，刘良能休宁军前身是狼毛营，一只以运动战为主营军，让他去城外游击最合适。

金声想继续商讨朱由崧事情，马锡却挥挥手，他曾经是禁军提督，对待金声不像秦楚那般尊重，他坚决不同意把陛下送到江西，与其去金声恒那里，还不如在黟县死守待援。

这件事情暂时被搁置，秦楚也让金声和马锡回去休息，留下徐仁才，徐仁才也有更重要情报向秦楚汇报。

等到金声和马锡离开大厅一段距离后，秦楚才命令侍卫关上大门，这时候徐仁才缓缓开口说道：“金侍郎给吴阿楠补充四千兵马，吴阿楠已经恢复部分实力。”

秦楚微微点头，对吴阿楠恢复实力，一点也不意见，示意徐仁才继续说下去，情报部在黟县城内至少有二十多个情报官员，重点是关注城内大小官员和金声等外来势力有无联系？

“金侍郎抵达黟县，命令部下去经济部办公地点，像是在寻找什么？”

秦楚眉头一皱，徐仁才不知道朱由崧的事情，看来金声侍郎却早就有想把朱由崧带走的念头。

“仁才，从现在开始，你调一队人马回城，盯着金侍郎，莫要让他们带走宁郎中。”

徐仁才一愣，宁郎中是谁？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宁郎中就是宁钱粮，他不知道秦大人为什么这么看重宁郎中，但是大人自然有他的看法和见解，既然命令他保护宁郎中，就要不打折扣完成秦大人布置的任务。

徐仁才还有一件事情，憋在心里，在秦楚面前唯唯诺诺的开口：“大人，还有一件事情，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楚有些吃惊，还有徐仁才难以启齿情报，赶忙说道：“有什么不可以讲的，我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

徐仁才四处看了看，确定大厅只有他和秦楚后，才说道：“李浓兵败黄山，大人立即率军赶往黄山，和李栖凤对峙，李浓从黄山逃回来，投奔我军后，曾经短暂出营，可他回来后带回几个鞑子脑袋，不知大人还记不记得此事？”

这件事情，秦楚当然记得，为此他还责骂李浓鲁莽，怎么这件事情单独被徐仁才拿出来说呢？

“大人，下官在黄山附近布置十个情报官员，有人曾经见过李浓进入鞑子防区，然后从从鞑子防区带回几个人头。”

秦楚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敲打，问道：“这有什么奇怪？他不进入鞑子防区，怎么能带回鞑子人头呢？”

“大人，和李浓一起进入鞑子防区还有几个斥候轻骑，可最后只有李浓一人出来，随后王得仁兵假意支援李栖凤，可当天晚上就兵败黄山，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秦楚猛地一抬头，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盯着徐仁才，徐仁才被看得有些忐忑，但仍旧是高扬着头颅，他相信秦大人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所怨言。

他没有看错，秦楚并没有因为他怀疑李浓，而对他有所抵触，反而让他做好保密工作：“仁才，你确实是搞情报的好手，李浓这件事情，本官会记得，这件事情你和你下面的人，都要做到保密，我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