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滦州城破!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400章 滦州城破!
另一边,辽族其实也不太好过。连续攻城九天,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原本的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十三万人,死亡六万,重伤一万!而且这剩下的十三万人里也是人人带伤,就连耶律太极本人都有只胳膊被箭矢射中。
这伤亡看似不多,比滦州城守军要好一些。但要知道他们可是辽族啊!天下第一的强族!
号称辽族不满万,满万无人敌!
区区万人辽族都能打的天下无敌手,更不要说二十万人的辽族,举全族之力一战了!
原本他们以为打进紫禁城,扫荡全大昭损失也最多五万人!结果没想到,一个滦州城就让他们损失七万人!
直娘贼,还有天理吗?
这些软弱的中原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
这滦州城明明也不算特别高大,和山海关没法比,结果硬是像一道鸿沟一般,死死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自他们辽族起兵以来,几十年间,还未有过如此大的伤亡!
不管是年尧,还是谁,都没做到过!
此刻,辽族大营的中军帐里,耶律太极坐在那张铺了狼皮的帅椅上,左臂缠着一圈被血浸透的绷带,绷带外面还渗着暗红色的痕迹。
帐中站着耶律衮和耶律图,还有几个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将领。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耶律衮的左肩裹着纱布,那是被城头的礌石砸的。
耶律图的马被火铳打死的时候他摔了下来,右腿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帐中的将领们一个个身上带伤、面色疲惫,跟刚入关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军。
耶律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审慎和忧虑:“大汗,要不我们缓一缓吧。这滦州城打了九天了,咱们的伤亡实在太大了。要不让吴大桂那一路去偷袭京城,把滦州城的守军调回去一些,咱们再打?不然手底下的弟兄们实在是扛不住了。”
耶律图也跟着附和。他瘸着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耶律衮更加直白和急切:“是啊大汗!咱们辽族的精华可都在这了。各部旗的子弟兵加起来拢共就这么多,再打下去,我辽族怕是要家家戴孝了!二十万大军入关,如今只剩了十三万,死伤七万啊!一个滦州城就填进去七万人,这要是打到京城,咱们还剩几个?”
帐中安静了一瞬。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着,有人低着头盯着靴尖,有人攥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伤亡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辽族本就不多的人口雪上加霜,意味着辽族将多出数万人的
寡妇!
可耶律太极没有松口。他坐在帅椅上,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不肯退让的狠厉和执拗。
“指望吴大桂?那废物还在那小道上像蜗牛一样爬呢!我早就派人去探查过了,他每天行军速度极慢!被魏无忌随手派的一万人牵制死死的!简直废物!指望这头猪,那我们辽族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且我们扛不住,他们滦州城内也扛不住。打仗,打的就是谁能扛住这最后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滦州城。城头上的旗帜已经破败不堪,守军的身影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那些垛口后面偶尔探出的人头都是疲惫不堪的。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厉的弧度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滦州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先前他们用什么大炮打我们,结果打到后面大炮自己报废了。要不是突然来了一群援兵,他们早就城破了。可现在他们的援军也已经到了人困马乏,损失惨重的时刻。破城,在此一举。”
“尔等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居然要在此刻提撤兵?莫不是昏了脑袋!”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帐中那些将领们,目光从耶律衮扫到耶律图,又从耶律图扫回耶律衮,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威严:“谁敢提撤退者!斩!不管是谁!”
耶律衮和耶律图同时缩了一下脖子。他们太了解自家大汗的脾气了。这个命令一出,便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齐齐低下头去,拱手应道:“是!”
耶律太极转过身来朝帐外大步走去,声音从帐门口传进来,粗犷而凌厉:“传令全军!即刻攻城!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赏黄金千两、牛羊千头!畏缩不前者斩!后退一步者斩!”
“杀!杀!杀!”
“嘟嘟嘟!”
辽族大营中再度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和号角声。那些正在营中休整的辽族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来,翻身上马,抄起兵器,如同潮水般朝着滦州城的方向再度压去。
他们的阵型比前几日更加散开、更加灵活,不再密集冲锋给城头的守军当靶子,而是分成几十股小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朝城墙逼近。有人推着新扎的云梯朝城头架去,有人扛着撞木直奔城门,有人带着铁锤和凿子朝那些已经被凿得千疮百孔的城墙根摸去。整片城北的旷野上到处都是辽族士兵的身影和战马的嘶鸣,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朝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涌来。
而滦州城里确实如耶律太极说的那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
城头的守军已经凑不满整面城墙了,九天打下来,他们彻底见识到了辽族的勇猛无畏,损失特别惨重!
滚木礌石早就用完了,守军们把城中的石磨、碾盘、门板、房梁全部拆下来搬上了城头,连街面上的青石板都被撬起来当礌石用。
各地的兵马支援不少,可没有甲胄,训练不足,面对辽族的铁甲重兵和辽弓齐射,往往一个照面便倒下一片。
就连城墙本身也到了极限!那些被反复凿击的墙基已经出现了大段的松动,城头好几处垛口整片整片地塌了下去,守军们只能用沙袋和砖石临时堆起一道矮墙勉强挡着。
白灵儿站在城头最危险的那段矮墙后面,手中的长剑已经换了第三把了。前两把一把砍断了刃,一把捅进了辽兵的胸口拔不出来,她从地上捡了一把不知道谁丢下的朴刀继续打。
她的白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肩膀上的箭伤还没好,右臂又挨了一刀,她自己用布条缠了两圈便继续站在城头。姜宁雪在她左侧,手中的银枪已经断成了两截,她拿着半截枪杆在人群中左挑右刺。华贵妃在她右侧,赤甲上满是刀痕和血迹,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嘶声喊着“打回去”。长公主赵如烟干脆把弯刀丢了,抢过一面辽兵的盾牌朝人群中砸过去。
可她们再拼也撑不住那潮水般的攻势。城下的辽兵越涌越多,城头的守军越打越少。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了。
“嘭!!!”
白灵儿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南门西侧的那段城墙在辽兵连续几日的凿击下终于撑不住了,一大片墙砖从墙基到墙头整片整片地塌了下来,扬起漫天尘土。城墙一破,那些正在外面等待的辽族铁骑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堵住!快堵住!”白灵儿嘶声喊着朝缺口方向跑去,可已经来不及了。辽族骑兵冲进缺口之后便沿着主街朝城中杀去,街面上那些民兵们拼死抵抗,可他们哪里是辽族铁骑的对手。马蹄踏过之处,那些拿着菜刀锄头的民兵们成片地倒下。
耶律太极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被撕裂的城墙缺口和涌入城中的辽族铁骑,攥着缰绳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因为连日的疲惫和伤痛而显得格外憔悴的面孔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他就知道,自己能够攻下此城!
滦州城,破了!
大昭此刻像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娘们,等着他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