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高起潜闻声来德州，谢学士道德绑天子

秦奕护送朱慈烺前脚刚到达德州城，在济王朱帅掀和卢世淮等人的恭迎之下，入了城。

而后脚，也就是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监军高起潜来了！

此人在之前被崇祯吩咐去辽东监军，然而他却在半路上跑了！

不错，直接拿着自己官印，偷偷一个人跑了，以至于监军的队伍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山海关，还没到，就听到京师被闯贼李自成给攻破了。

高起潜算得上是畏罪潜逃！

不过嘛，这会儿也是听闻太子朱慈烺在天津继承大位，却还沿用崇祯年号，以抵御鞑子和闯贼，落脚沧州。

原本，他是想要去沧州的，结果半路上又听到沧州被鞑子攻占，还下令屠城，城内最后一点儿不想离开沧州的百姓们也是从死人堆里面跑出来了。

高起潜又立即转道来了德州，他断定这位太子朱慈烺肯定是到了德州。

而之所以要来德州，自然是觉得自己还有用处，还想着在大明新天子朱慈烺的手底下继续混，也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说实话，自从半道上逃跑之后，他也是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须知道，他是个太监，本就不太方便，在这之前，那也是备受崇祯的宠信，有着监军之权。

那完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

高起潜自然是舍不得，所以听闻太子朱慈烺在天津继承大位，就又想着还是回到天子的身边，当个太监总管！

“咱家乃是监军高起潜！”

“尔等且上报于当今陛下，还有济王殿下，自是能验明正身！”

高起潜到了德州城外，却被拦住了。

他当即就自报家门，而他这独有的公鸭嗓子，也是让守城的将士们不敢怠慢，毕竟，这会儿从京师那边逃过来的大人不少。

前段时间，就因为得罪了一个大人，挨了训斥。

“还请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上报！”

很快，层层上报，就上报到了谢升、卢世淮的耳中。

卢

世淮闻报，捻须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快，速请高监军入衙相见。”

德州衙署正厅里，朱慈烺居上而坐，秦奕、卢世淮、赵继鼎、程先贞、谢陞分坐两侧。

高起潜踉跄入厅，一抬眼，望见上首那位少年。

虽经战乱奔波，眉宇间却带着与先帝肖似的模样，正是崇祯年间他常在东宫见过的太子殿下。

他这一路逃难，为的就是今日这一面。

当即便是浑身一震，扑通跪倒，膝行数步，伏地大哭：

“殿下……陛下！老奴高起潜，死罪！死罪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三月京师之变，老奴贪生怕死，未能扈从先帝，眼睁睁看着先帝殉社稷，京城陷于逆闯之手。”

“老奴苟且偷生，四处奔逃，以为天塌地陷，再难见君颜，不意今日竟得在德州重见陛下！”

“老奴对不起先帝，对不起陛下啊！”

他越说越恸，额头在地上磕得青紫，哭得鼻涕横流。

“如今陛下龙体安康，亲临德州，老奴这条命，便是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也在所不惜！”

“只要陛下用得着老奴，刀山火海，老奴绝无半句推辞！”

朱慈烺见这老监哭得情真意切，心中也自酸楚，想起先帝、想起陷落的京师，眼眶微微泛红，起身亲手扶起他，声音都有一些沙哑了，当即说道：“高监军，你如今能寻到朕来，便是一片忠心，朕不罪你，只愿你此后，与朕一同，收复河山。”

高起潜被扶起，犹自抽噎不止，连连叩首谢恩。

谢升、卢世淮等德州一系官吏在旁冷眼看了这一场，心头那块石头，却悄悄落了地。

谢升更是当即起身，撩袍向朱慈烺深深一拜，声音沉痛而郑重道：“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朱慈烺微微颔首：“谢卿请讲。”

谢升道：“如今京师沦陷，先帝殉国，北虏入据中原，闯贼西遁。”

“此诚我大明开国以来未有之浩

劫，然陛下亲临山东，山东尚有兵马，尚有城池，尚有千万遗民翘首以盼！”

“臣斗胆，恳请陛下暂驻德州，以天子之尊，守国门、定人心。”

“天子守国门，君臣死社稷，此乃我太祖高皇帝之遗训。”

“京师既陷，则山东便是江南之门户，德州便是天下之屏障！”

“陛下若肯驻跸于此，亲率臣民，重整河山，则天下忠义之士，必有闻风而应者！”

他这一番话，慷慨激昂，字字落在大义上，明里是劝太子留守御敌，暗里却藏着一层深意。

那便是只要朱慈烺留在德州、留在他们手里，这“奉迎天子”的定策之功，便稳稳攥在德州士绅掌中，天子在其营，何愁号令不行？

当然，还有一层心思，那就是他们都是德州本地人。

若是朱慈烺带着人继续南下，前往南京行宫坐镇，从此之后，以南京为京师，那他们德州就真的成了国门。

而一旦鞑子南下，山东之地就会成为第二个辽东。

到时候，他们这些山东士族该如何生存？

便是现在跟着朱慈烺一起南下，去了南京，那也没他们的位置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被江南士绅们牵制，从而首尾不相顾！

所以，若是能把朱慈烺留在德州，不仅可以保住山东，还能牵制东南呢！

卢世淮、赵继鼎、程先贞相视一眼，也都会意，也相继起身附议道：“谢公所言极是！陛下若南下，北地便尽弃于虏，唯请陛下留镇德州，以安山东军民之心！”

谢陞亦拱手道：“陛下，山东本有兵马，东昌有兵备道驻军，济南、青州亦有卫所营伍，德州更可集乡勇团练。”

“若陛下肯于德州建策立营，号令山东诸府，不出一月，便可凑出一支可战之师。北复京师，未必无望！”

高起潜在旁，也忙不迭地帮腔说道：“陛下，诸公说得是！老奴一路行来，见山东百姓见了龙旗，无不跪拜流泪，盼陛下久矣！”

“陛下留在这里，便是人心所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