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倭人本性

“对于扶余义慈的说法，你怎么看？”

李承乾看向了犬上御田锹笑着问道。

“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异想天开，简直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竟然想靠着百济跟倭国的力量对抗大唐，简直是有取死之道。”

犬上御田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显然作为曾经在大唐生活过相当一段时间的人，对于大唐的力量他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那是一个从东到西横跨数万里的庞大帝国，东抵辽东，西通西域数十国，南抚百越，北慑胡骑，城郭相连，驿路相通，一处告急，数道援兵可自千里之外奔赴。

这般广袤疆土，人口甲兵更是无穷。

也就是苏我虾夷那种长期生活在倭国内，未曾见过大唐强盛的人，才会觉得以倭国之力可以对抗大唐。

而且更关键的是犬上御田锹在当年归倭前，大唐就已经足够强大，甚至连兵器甲胄都可以整船的卖给他们，如今过去数年，大唐的军事力量发展到何等程度就连他也不清楚了。

不过从大唐可以轻松覆灭吐谷浑，打的吐蕃不敢下高原，只能臣服，还有一路势如破竹的收复高句丽经营百年的辽东并将高句丽征服就能看出大唐此时的强大了。

更主要的是作为曾经在大唐生活过的他清楚的知道，此次大唐东征并未动用全部的力量，别的不说了光是大唐内的那些名将此次东征也仅仅只是来了数人而已。

所以他对于苏我虾夷此次跟百济合作的事情并不看好，甚至在他看来苏我虾夷要是真的激怒了大唐，恐怕战火要烧到倭国本土。

这也是他此次亲身前来平壤面见李承乾的原因，毕竟要是大唐真的跟倭国开战的话，以倭国的力量肯定是挡不住的，不如早点来向大唐表忠心，日后也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照你这么说，倭国内似乎并非是铁板一块。”

“何止不是铁板一块。”

犬上御田锹无奈摇头，“简直可以说是水火难容，天皇一系，久受苏我氏压制，心中积怨已深。舒明天皇虽素来隐忍，却也私蓄亲信，

图谋挣脱苏我氏的束缚。只是苏我氏势大，天皇一系势单，一时不敢发作罢了。”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殿下若能善用此隙，倭国自当不攻自乱。”

“天皇一系，虽势弱，却并非无人。”

犬上御田锹道，“舒明天皇身边，尚有数位心腹重臣，暗中结纳天皇一系的豪族，又有中大兄皇子，虽年少，却素有志向，对苏我氏之专横，早已心怀不满。我可为殿下桥梁，与天皇一系暗中联络，他日举事，里应外合，何愁苏我氏不破？”

“中大兄皇子。”

李承乾默念着这个名字：“孤记下了。”

“继续说。”

他示意犬上御田锹继续说下去。

“再者”犬上御田锹顿了顿，道，“便是苏我氏内部，也并非一条心。殿下可曾听闻，此番领兵西来、助百济对抗大唐的，明面上是苏我虾夷下令，可真正统兵的，却是苏我虾夷之弟——苏我仓麻吕。”

“苏我仓麻吕。孤听闻此人，一路在新罗沿海，烧杀掳掠，却迟迟未向我大唐与新罗，发动真正的攻势。”

“殿下明察！”

犬上御田锹道，“臣亦探知，那苏我仓麻吕，与其兄苏我虾夷，早已貌合神离。虾夷一心要借这一仗，为苏我氏、为其嫡子苏我入鹿，争一份更大的威名与利益，可仓麻吕心中，却极是不满——他自忖是苏我氏宗族重臣，掌着一支实打实的兵马，凭什么要替虾夷父子，去火中取栗、去挡大唐的刀锋？”

“是以。”犬上御田锹继续道，“那仓麻吕西来，名为助百济，实则自肥——他沿新罗海岸一路劫掠，积攒自己的兵马、钱粮、铁器、丁壮，全不把百济的死活，放在心上。”

李承乾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这么说来，苏我虾夷派出的这支人马，非但不是一心助百济，反倒是在借此机会增强自己的力量？”

“正是如此。仓麻吕这一支，名义上听苏我氏的号令，实则是苏我氏内部一颗随时可能倒戈的棋子。他日若苏我氏稍有变故，仓麻吕必不肯再为虾夷父子所用。”

李承乾摩梭着下巴，虽然他知道倭国内部势力之间的敌对倾轧非常严重，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难怪屁大点地方能打那么久势力那么多。

“如此说来，苏我氏看似势大，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李承乾道。

“正是。”犬上御田锹道，“如今苏我氏完全是靠着苏我虾夷的威名在撑着，且倭国各方苦虾夷已久，若是虾夷一死，苏我氏倾覆就在旦夕之间。”

犬上御田锹说到这里，忽然郑重地一撩衣袍，再次拜伏于地，沉声道：“殿下！臣犬上御田锹，与那苏我氏，早有宿怨。臣愿为殿下效死，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即刻返回倭国，联络我犬上氏一族的人马，再联合倭国内那些久受苏我氏压制的天皇一系、诸豪族，共举义旗，向那苏我氏及其党羽，发起一战！”

李承乾看着伏地的犬上御田锹，并未立刻答话。

他指尖轻叩案几，良久，才缓缓开口：“犬上卿，你既说倭国虚实尽在你胸中，又说愿为大唐效死，孤且问你，你这般做，想要得到什么？”

犬上御田锹抬起头，目光坦然：“殿下，臣无殿下无以至今日，臣愿为王前驱！”

李承乾闻言，缓缓点头。

他自然知道犬上御田锹说的不是真话，毕竟历史已经证明了倭人的性格反复无常，面对强者他们奴颜婢膝，对待弱者他们残忍暴怒。

但无所谓，只要能够帮大唐做事就好了，至于说因此死多少倭人李承乾不在乎，大唐也不在乎。

他站起身，走到犬上御田锹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卿之所言，句句在理。倭国苏我氏，助百济、犯大唐，孤自当讨之。卿既有此心，孤便信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孤回头会去信给长安，让长安那边调拨一批甲胄物资来协助。”

听到李承乾愿意让大唐援助自己物资，犬上御田锹顿时再次拜谢：“殿下厚恩，臣铭感五内。”

随后犬上御田锹与李承乾对坐，将倭国朝堂的恩怨、诸氏的离合、苏我氏的虚实，一一剖陈。

是夜，李承乾坐在书房，提笔开始写日后对倭国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