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赵凡定方案，启明担水路

大家听到“自己会走”，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想起了昨天在江上坐的那艘大船，那玩意儿确实厉害，

那种叫做机器的东西一响，船就走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忍住了。殿下既然说得这么笃定，想必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赵凡接着道：

“开船的人，本王想好了。

就用那些有伤残，并不适合上战场的老兵。

他们往后拖家带口，就在船上生活。船走到哪儿，家就在哪儿。”

王德茂的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这法子好。

那些老兵在庄子上养着，光吃粮不做事，心里也不安生。

给了他们一条船，一个家，往后日子有了着落，替殿下办事也肯卖力。”

赵凡道，

“好是好，本王也相信他们的为人，

可有一条，这些人从前在军中是听令行事，

如今到了水上，得学着做买卖、应付货主、照看货物。这中间得有人教。”

崔士荣接了话：

“殿下，这事下官能搭把手。

京兆府管着京畿的水陆关卡，各码头的规矩、各路的章程，下官手底下的人都熟。

让那些老兵跟着跑几趟，慢慢就上手了。”

赵凡点头，

“崔大人肯帮忙，那是最好。可这只是京畿一块。

出了京畿，到了别的府，各府有各府的规矩，各码头有各码头的地头蛇。”

郑鸿远道：

“这个殿下不必担心。

郑家、崔家都是有商队的，他们常年在外头跑，各府的水陆码头，肯定不如王李两家，

但多多少少也认得几个人。

让郑家、崔家的人陪着那些老兵跑几趟，把路认熟了，把关系接上了，往后就好办。”

赵凡道，

“郑先生这话说的好，不过光认路还不够。

船到了人家的码头上，人家认不认你，还得看后头站着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所以本王想的是，这桩事不能只靠一家。

本王决定，这事主要还是由王德茂总领，魏忠贤具体去办。

宇王府那边，郑家、崔家，各出一份力，具体分成，魏忠贤会和你们谈。

水上有本王提供的省人力，自动行走的船，

陆地上在联系一下马帮，两头一接，才形成一条完整的道。

本王的设想是，在大玄，没有我们到不

了的地方。”

赵启明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儿，抬起头来：

“九叔，马帮是五姑的。”

赵凡看着他，“对，你回去以后，替九叔跑一趟，找你五姑聊聊。

就说宇王府，凡王府想跟她搭个伙，这买卖，你五姑不会不心动。”

赵启明点头应下：“侄儿明白了。”

赵凡又补了一句：“你跟五皇姐说的时候，把话说透。

说本王有意统领整个大玄水路，她是个明白人，一听就懂。”

郑鸿远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凡王这番话，看着是搭伙做买卖，里头的门道却深得很。

只要五公主那边卡住了王、李两家的陆运，

凡王把水道打通，往后大玄的货运就攥在凡王手里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开口道：

“殿下，这事要做，得有个章程。

船什么时候运，到各府的码头的时间，账目怎么走，这些得先理清楚，才好动手。”

赵凡道，

“章程的事，让魏忠贤去拟，他这个人办事细，想得周全。你们找他商议。”

“那银子呢？”崔士荣问，“上百艘船，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赵凡摆了摆手：“银子的事，崔大人不必操心。本王来出。

那些船只，也全归本王购买。你们只管出人手。”

崔士荣愣了一下，随即把嘴闭上了。

以前做生意，向来都是世家拿银子砸人，

现在怎么感觉和凡王做生意，是凡王拿银子砸人了？

凡王这么有钱的吗？

赵凡接着道，

“大体的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各司其职，有拿不准的事，随时来庄子上找本王。”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郑明秋忽然问了一句：“殿下，这些船，什么时候能到？”

赵凡道：

“短则三四天，长则十天半月。船到了，先挑一批老兵上去试跑，把路子跑顺了再铺开。”

崔士荣似乎也要刷存在感，立即道，

“那船上的文书、账册、货单这些东西，臣可以帮忙。”

“好。”

赵凡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

崔士荣拱手：“臣领命。”

赵启明又想起一桩事：“九叔，五姑那边，侄儿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你今天回去，明天就去递帖子。”

赵启明站起身，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侄儿这就回去准备。

只是……侄儿若是以宇王府和凡王府共同的名义去谈，似乎有些不妥？”

赵凡抬眼看他，没急着接话。

赵启明被这一看，声音放低了些，话却没停：

“侄儿在府里，也就是个世子。真到了五姑面前，说是替两家说话，五姑未必肯认。

她若一句‘你一个晚辈，做得了这个主吗’，侄儿就接不上了。”

赵凡听完，他懂了，笑了一下。

“怎么，你怕在你五姑面前，代表不了凡王府？”

赵启明脸一红，嘴唇动了动，没争辩。

赵凡也没在意，

其实这桩事，凭他如今的名头，有那么多宗师打底，

派王德茂去和五公主说一声，多半也能成。

可这桩买卖不一样，或者说这桩买卖实在太大，大到他也不敢轻视。

他开春就要走，人不在京陵。

水路上的事，牵扯到王家、李家这两大世家，

又牵扯到沿路的关卡，

更是牵扯到各府的府衙。

这等局面，光靠王德茂一个总管，压不住。

总不能给每艘船上都放个宗师。宗师是底牌，不是跑腿的。

另外，把宇王府拉进来，一来是给大哥添一份进项，实际上也是给这桩买卖添一层皮。

凡王府加上宇王府，两家亲王一同插手水路，王家李家再想翻脸，就得掂量掂量了。

当然还有下一层。

他这位大嫂不是个普通人。

别的不说，单看她这些日子，宇王府闭门谢客，

这手腕，不是寻常内宅妇人能有的。

这回把宇王府拉进来，也是让大嫂有个由头重新走到台面上来。

她在后头撑着，赵启明在前头跑，比自己派十个王德茂出去都稳。

还有一个原因，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宗门联盟现在是他手里的，这已经够扎眼了。

水路运输要是再全攥在他一个人掌心里，那大玄一半的势力就都在他手上了。

他父皇能容忍一个儿子手里攥着半个大玄？

这很明显不会。

总不至于真的到宫门口去对掏吧？

这些诸多原因算在内，

赵启明，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他是宇王世子，也是皇长孙，辈分不高，可身份足够。

他往那一站，

别说世家了，就是五公主也挑不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