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废屑

秦朗上前拾起一锭，看起来就如同五十两官银一般的标货，他内力一吐，掌缘如锋，切开内里，便见些许不同，放在鼻端仔细一闻，那股若有若无的海咸味便出现了，这里的全是重新铸造的假银。

“这笔买卖倒是做得，以六七成的真银，掺杂炼金材料，便能做出十足的假银，如此一来，十万两变成十三万两，真可谓是‘无中生有’，在皇都这种银钱流通的大市场下，甚至可以源源不断的变出新的银两，难怪德隆钱坊的利钱会比其他钱坊高出一些。”

靳剑锋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见到这副场景不由赞叹，他从另一处找到了许多炼金材料，还有未完成的半成品，从而推算出来这其中的巨大利益。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那笔库银是怎么消失的了！”

江朝一直在凝眉深思，手中则是拿着一个账本不住推算，忽然便将账本一合，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来。

“什么库银？”

“就是徐永案中突然消失的千万两白银，在王冲的奏折中提到过，户部库银清点时，比登记在册者，少了千万两之多，直言是徐永贪墨自用，后来地镜司搜查徐府，的确找到了一百两的官银，从标记上看，正是户部库银！”

“一直以来，这批库银因为特殊标记存在，我们又早已封查四门，以至于我们都认为它还留在皇都未能挪走，如今想来，怕是早就在德隆钱坊的帮助下，重新熔炼成了另一批字号的官银，也只有这种规模的炼金工坊，才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千万两白银自我们的封查中抹去。”

江朝将自己推测说出，无疑又是侧面佐证了“徐永案”的荒谬。

“先不管那些，将这些‘假银’搬上去，别让禁军插手，一舟，你快行一步，去宫城中与大都监说一声，请府库司的掌事来帮忙……至于其他的罪证，便要看这德隆钱坊的人是嘴更硬，还是诏狱的鞭子更毒了。”

秦朗松了一口气，至少拿捏到了最重要的证据，这不是像尚书府里的那封捏造的手书，这可是数千万两白银的“失窃案”，德隆钱坊这个行为，就等同于偷取大乾官银而自肥，乃是十恶不赦之罪。

“呵，真是有意思，堂堂皇都所在，官家门口，居然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这大乾果然弊病已深。”杨毅心中暗想。

不理会忙碌的都府观察、提举们，杨毅借着搜查的幌子就在这地下工坊中闲逛了起来，逛了一阵子忽然来到一处所在，这里堆积着不少黑色粉末一样的碎屑，好像是“假银”炼制出来的废品，地上还铺着一层柔软的毛毯。

杨毅上前一摸，只觉得这些“废品”好似细小的金属颗粒，而且颇为沉重，让他立即想到了一种武侠小说中才有的特殊物质“玄铁”。

“这是玄岩精金的废屑，那是西域所产的一种炼金物质，大概是用来构筑炼金模组的，在长时间的高温烘烤下就会形成这些细小的碎屑，极为沉重，留之无用，若是就地掩埋，还会破坏地基，所以只能堆积搁置在这里。”

杨毅抬头一瞧，却是江朝站在他身后。

“你也在摸鱼？”

“什么是‘摸鱼’？我这是在正儿八经的查案！”

“这个地方可没什么有用的物证，你躲在这还说不是偷懒？”

“哎呀，大家都一样，何必说出来落了彼此面皮？”

江朝笑了笑，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双手背在脑后靠在墙壁上，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柔软的毛毯让他倍觉舒适。

“这玄岩精金的废屑还有用吗？需不需要呈报上去？”

眼见左右无人，杨毅大着胆子询问江朝。

“你是不是穷疯了？这种东西你也‘贪’？西域的砂石地里到处都是，你拿去可以，可别随便埋在地下，这东西毒得很，若是埋在地下，没多久就会影响土质，化成砂石，既不能耕种也不能建房，没看到这里都铺了一层毛毯进行隔断吗？”

“你也知道我有一门家传绝学，是专门增长力量的，这玩意若是熔成兵器与我有大用，不但可以增进锻体武学的修为，还能完善功法。”

“得得得，别提你的‘家传绝学’了！你以为我是方震那个二货吗？你抬走便是，上面的掌事会巴不得你拿走。”

杨毅笑了笑，走到江朝身边，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把金豆子塞进他怀中。

“你干什么？你这可是在贿赂上官！小心我检举你，抽你鞭子！”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向缺钱的江朝却把怀里的金子捂得严严实实。

“那也得你舍得把它们捐上去……真有事找你帮忙。”

“何事？得看我帮不帮得了。”江朝取出一颗金豆子，放在手里把玩，时不时的咬上一口，以确认是真是假。

“我亲妹妹的事情上次说给你知道了，我想让你出面把黛草买下来，若是价格够低，不妨多买些姑娘。”

“怎么？看不惯你妹妹受了欺负，你还得给她买几个下人？”

“哎，生道艰难，我的身世你想必早已查清，我能脱去奴籍，可谓是机缘巧合，可黛草却难有这样的机会，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奴籍，就算嫁人也只能是小妾，我不愿意她这般生活，所以我要开一家青楼，准备养她一辈子。”

“啊？你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我在这方面颇有心得，要不然你请我做个顾问，至少不会让你亏本。”

听闻要开青楼，江朝懒洋洋的神态立即清醒过来，翻了个身与杨毅面对面，无比正经的毛遂自荐起来。

“……好！只要事成，给你一成干股！你买下他们送往鹿儿巷的‘知画阁’，那里便是我和别人合伙开的，近期就打算开业了，正是缺人的时候，地方虽然不大，但有这个保障，足以让黛草自由自在的过完一生。”

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杨毅真的答应下来，这反而让向来脸皮厚的江朝有点不好意思。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尚书府的案子动静不小，春雨楼现在生意可难做了，这两天门可罗雀，客人都不敢上门，生怕哪天还在快活，就被都府提举们带回诏狱，我现在别说是买他几个姑娘，就算是要盘他的春雨楼，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江朝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甚至开始主动帮助杨毅收拾起“玄岩精金”来。

将这房间中的毛毯四角掀起，小心的将废屑堆积其中，再好好卷起，用布兜子封住两端绑紧，叫来十数名帮手，这才将沉重无比的毛毯给抬了出去。

外面早就来了数名内廷府库司的掌事，查验了毛毯中的“玄岩精金”的废屑之后，十分嫌弃，杨毅还没出口讨要，便让杨毅找个合适地方小心处理掉，甚至主动给他推荐了一名工匠。

城南有一家冯记铁铺，距离“玉华池”也不远，铺子里的铁匠名叫“冯老六”，也不知是不是在家中排行第六，不过他的手艺在京洲地区都算是一绝，据说还打造出过下品宝器来。

杨毅独自扛着一卷“玄岩精金”的废屑来到这里，冯老六见是地镜司上门，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招呼，见到这一卷“废屑”也是脸色凄苦。

“大人，不是老汉不愿意帮忙，只是玄岩精金本就极耐高温，它的废屑更是难以熔炼，老汉虽有办法将其融混一体，但费时费力……”

话音未落，杨毅抓出十几颗金豆子放在“冯老六”的手中。

“这些工钱可够了？若是人手不够，我还可以叫人来帮忙。”

“这……这……老汉还是第一次看见地镜司办事，还能给钱的！大人不会事后抓我讨要回去吧？”

“就问你够不够，你若是再有废话，先拿你抓回去抽打一顿！”

杨毅也很是头疼“朝廷走狗”在民间的风评，有时候的确好办事，但有时候也带来不少麻烦。

“够了够了，大人想要熔成什么模样的？”

冯老六有点意外，但只要能给够钱，费时费力都完全不是问题，给谁干活不是干。

“这东西能够打造成兵器吗？”

“兵器？大人，请恕老汉直言，此物毒性极重，对人体亦有影响，而且沉重无比，就算是一把普通长剑，也非是先天武者能够使得惯，且因其浑厚坚固，很难挫成锋刃，若是铸炼锤、棍等重兵刃，哪怕只是小小一把，也有近千斤，根本难以挥舞，破坏力有限。”

冯老六一阵迷惘，没想到杨毅会有这样的要求。

“没事，我不需要锋刃，你就按照此样式给我铸炼成形便可，我会让一名叫张睢的人过来帮忙，他气血充盈，耐力极好，应该能帮你缩短工期。”

杨毅将一张图样递给冯老六。

冯老六接过来一瞧，样式并不复杂，约有一丈长，背型宽厚，似做尺状，带有剑护及手握，甚至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铸造起来十分方便。

“行行行！老汉等会便开炉熔铸样板，不知这奇门兵器唤做何名？老汉也好刻印其上。”

“霸王量天尺！”

杨毅有过用神臂弓为样本，打造“绿骨弓”的经验，知道这个世界是可以仿造商城武器的，而且会带有相关材料和工艺的特性，这“霸王量天尺”便是杨毅模仿游戏中九阶神兵画的图样，到底最后成型会有什么效果，便要看最终成品。

哪怕只是一场空想，只要足够沉重，杨毅用来学习“玄铁剑法”却是够用了。

游戏中大多数武学都是要靠武学秘籍学习得来，也有一些是要经历过任务和奇遇所传授，但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新武学，那就是非常奇怪的“自创武学”系统，理论上来说，只要玩家特性、属性符合条件要求，就可以通过激活该系统来“自学成才”。

但实际上“自创武学”触发概率极低，直至杨毅穿越之前，整个攻略论坛里，也只有两三篇“自创武学”的帖子，其一是“野球拳”，其二便是“玄铁剑法”，至于第三篇，还是个半成品，虽说是叫 “打狗棍法”，但品阶只有一阶。

与绝学级的“打狗棒法”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武学。

毫无疑问，从玩家整理的“自创武学”经验来看，应该只有“外功武学”能够触发该系统，几篇成功经验中，毫无意外提到了极高的属性要求，且没有特殊的特性条件。

“自创武学”系统的设计，初衷就是完善那些没有“秘籍”产出，关键人又已经消失的失传武学，例如丐帮口口相传的“打狗棒法”、“睡梦罗汉拳”等，还有这门通过与海涛激战而领悟的“玄铁剑法”。

在游戏中，玩家通过完成一些任务，从npc口中得到一些线索、条件，触类旁通之下，让玩家通过不同的副本战斗来摸索，从而学习成功。

“玄铁剑法”本是正儿八经的六阶阳性外功武学，本身没有多么高深的技巧，来来去去不过是“顺刺、逆击、横削、倒劈”等几式剑招，但运力法门需借助海涛波动，靠着深厚的内力行走，才能使得剑法威力加倍。

杨毅既然打算学习“怒涛海潮功”，那么与之相配的“玄铁剑法”当然也得上项目，而且在众多六阶剑法中，没有哪个会比“玄铁剑法”更强悍，它得强悍之处不是剑法多么精妙，全靠得是那把兵器足够犀利。

可惜的是，“玄铁剑法”就属于失传武学，没有秘籍可以学习，也没有奇遇可以传授，需要通过玩家完成各种任务摸索出“自创武学”的条件来，才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领悟。

在那篇“自创玄铁剑法”的众多必要条件中，首先便是要力量属性突破一千点；其次，还要一把足够沉重，沉重到一千点力量都只能勉强拿起来的剑形兵器；后面还需学习了“怒涛海潮功”并且内力达到十万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