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深海回归
书名: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不吃香菜赵员外
第825章 深海回归
宅邸客厅清静无人,窗外树影沉沉,隔绝了香港闹市的所有喧嚣。
屋内只有一盏暖灯,静静落在两人身上。
方才短暂一抱,已经消解了数年隔海相望的疏离。
陈青收回目光,神色褪去所有凌厉,只剩温和与郑重。他示意余则成落座,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则成,这些年,你辛苦了。”
一句辛苦了,瞬间戳中余则成积压数年的酸涩。
他坐在椅上,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无尽疲惫与委屈,却始终克制如初。
陈青看着他,开门见山,直指多年悬而未决的心结:
“我知道组织对你一直存疑。
当年天津解放,总部数次下发深海归队密令,召你即刻撤回解放区,你却数次抗命、执意留到最后。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你到底是贪恋权位,还是另有苦衷。
没人敢联系你,没人敢启用你,更没人能为你证明清白。”
余则成喉间微哽,沉默良久,声音低哑沧桑:
“我不走,不是为官位,不是为前途。
当时天津残留的特务网根深蒂固,大批潜伏名单尚未彻底清完。我一旦走掉,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会继续渗透、破坏新生政权。
我违抗归队命令,是想把最后一把底火扫干净。
可我没想到,在组织铁律面前,所有苦衷,都不算理由。”
他抬眼,眼底带着无尽落寞:
“从此,我就成了弃子。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日后坟前是鲜花还是狗屎。”
陈青静静听着,神色肃穆,郑重开口:
“则成,你的苦衷,我今日听懂了。
你当年不是叛党,是舍命兜底。
这次我找到你,就是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会第一时间向总部如实汇报你的全部经历。
帮你洗掉存疑标签,恢复你的组织联络,重启你的深海身份。”
余则成身躯微震,眼底骤然泛起久违的光亮。
漂泊孤岛数年、背负嫌疑数年、孤苦蛰伏数年,他终于等到了一句清白。
陈青看着他,继续温声说道:
“除此之外,我全力帮你打探翠萍的下落。
你隐忍半生,组织不会辜负你。”
短短两句话,击溃了余则成多年所有硬撑。
他压下眼底湿热,重重点头,嗓音微颤:“多谢。”
心结稍解,旧事暂放。
陈青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说说台湾吧。
岛内白色恐怖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全
部细细讲一遍。
尤其是近期发生的所有异动。”
余则成敛去心绪,神色瞬间转为严谨,开始缓缓细数这数月来,孤岛之上的血色真相。
“如今的台湾,已是人间炼狱。”
他语气低沉,条理清晰,从头细说:
“从光明案爆发开始,整座岛风声鹤唳。
光明报社被彻底查封,所有撰稿、编辑、外围人员尽数抓捕,严刑审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随后基隆地下组织被连根拔起,自此,保密局开启全城清算,但凡有赤色嫌疑、左倾思想、过往关联者,一律抓捕、审讯、羁押、处决。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来的时候听保密局的同事说的,一个叫蔡孝乾的人被捕,随后逃跑,下落不明。”
谷正文、毛仁凤主导肃清,特务遍布街头、机关、军营、学校。
邻里告密、同事检举、亲人反目,比比皆是。
白色恐怖,无孔不入。”
他稍顿,脑海中浮现基隆码头那滩热血,语气愈发沉重:
“近期最惨烈的事,就是朱枫同志。
她被捕之后,受尽酷刑。
最后,在基隆码头。
谷正文当众押她出场,逼她当场指认高层共谍。
朱枫同志宁死不屈,当众怒骂敌寇,誓死不从。
最终,
被谷正文当众枪杀于码头青石之上。”
余则成说到最后,声音沉如寒铁,满是悲凉。
“她用自己的死,
打碎了保密局蓄谋已久的杀局,
可她自己,
血染码头,沉骨孤岛。”
厅堂寂静无声。
陈青静静听完一切,眼底寒光渐盛,胸中沉怒暗生。
而吴石潜伏未竟之路、朱枫未报之血仇,终将在这场博弈里,慢慢清算。
最关键的是蔡孝乾被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快蔡孝乾会第二次被捕,包括吴石在内的全部台湾地下党,从台北到高雄,从省工委到基层支部,每一个化名、代号和接头方式他都了然于胸。
他把组织的秘密交通线路、经费流转和整体工作部署,叛变后全盘托出。
导致一千八百多人被捕,一千一百多人被处决。
必须在保密局抓住他之前,处决掉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青深吸一口气,对余则成叮嘱道:
“你先回去,按照保密局的要求盯梢吴石即可,有什么事,我会派人联系你。”
余则成问道:“吴石,是我们自己人吗?”
“对,他这次来,还有一个绝密任务,要把舟山群岛的布防图传递出来,你回去帮我传递一个消息,让他夜里睡觉把窗户开一条缝,我晚上十二点去见他。”
余则成愣了一下:“半岛酒店防守严密,到处都是眼线,你怎么去见他。”
陈青微微一笑:“放心吧,这里是香港,我的地盘,我自有办法。”
谈话结束,余则成依旧乘坐那辆黑色出租车,低调折返半岛酒店。
一路平安,回到房间休息,仿佛一整天都只是无所事事、安分守己的随行人员,彻底消弭所有潜在监视者的怀疑。
夜色渐沉,华灯初上。
酒店三楼自助餐厅人声平缓,一众代表团官员零散落座用餐,气氛松弛,却处处藏着无形眼线。
余则成端着餐盘,选了一处僻静角落,慢条斯理低头进食,眼神却始终余光扫视着餐厅入口。
不多时,两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餐厅。
是吴石与聂曦。
二人一身便装,神色沉稳,步履从容,随行交谈几句,准备取餐用餐。
余则成看准时机,待自己餐盘饭菜尽数吃尽,他缓缓起身,抬手收拾好盘中残渣,端着空餐盘,装作侧身避让人群的模样,脚步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往前一靠。
“砰”的一声轻响。
他恰到好处地撞上吴石肩头,盘中残留的少许菜汁顺势洒落,沾在了吴石干净的衣襟之上,痕迹格外显眼。
“抱歉!吴次长,实在对不住,我没看清路。”
余则成立刻面露歉意,语气诚恳,连忙放下餐盘,迅速从袖口抽出干净手帕,作势要为吴石擦拭污渍,姿态谦卑自然,全然是下级失仪认错的模样。
吴石神色平和,抬手轻轻挡住他的动作,语气温和无碍: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不必在意。”
就在两人肢体交错、声音遮掩的短短一瞬。
余则成俯低身子,借着擦拭衣襟的动作,嘴唇贴近吴石耳畔,语速极快、气息极轻,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句密语:
“晚上把窗户开一条缝,十二点,有人要见你。”
话音转瞬即逝,快得如同从未发生。
吴石身躯极其细微地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短短半秒,心绪电光火石翻涌。
这看似无意的冲撞,是刻意为之的接头传讯。
他面上不露分毫波澜,神色依旧淡然如常,微微点头,默不作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只是遭遇一场普通的意外磕碰,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上前取餐,步履从容,看不出半点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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