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汗

乔明望紧皱眉头，神情也显得不悦道：“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都跟乌褐族谈妥了吗？”

宋延显得有些慌张，张了张嘴急忙道：“是这样的乔大人，谈妥了的只是其他九个部族。

我也没想到这中间会出现岔子……。”

从珂儿实心眼，见宋延说话结结巴巴，就帮忙解释道：“是这样，我当时跟宋大人打了包票的，但我也没想到，我派人回去知会了十六部族后，他们商议下来会是有人不同意的结果。

所以怪不得宋大人，当然也不能怪我。

要怪你们就怪藏质一族跟其他三族了，他们不愿意，我跟宋大人又有什么办法。”

乔明望回头望向从珂儿，道：“即便如此，不也才四族，那不应该是十三族都同意了吗？为何是九族？”

“是这样乔大人，其余四族还在观望，态度如今来看是站在了中立的立场上。

我想，若是能争取到藏质等四族的同意，那么其他四族应该便不会是阻碍了。”

宋延说道。

乔明望深吸一口气，这跟他昨日给皇上的奏章所说的不一样，自然，也跟刚一到楼州，宋延跟自己说的不一样。

这岂不是等于……宋延把自己也给坑了？

欺君之罪，自己哪里担待的起？

不由恨恨的看了一眼神情尴尬的宋延，而后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了徐孝先。

与从珂儿是老相识，又是宪章司白虎卫新任都统。

无论如何，就凭这两层关系，在皇上面前说的话都要比他们在座的任何一位有分量。

哪怕徐孝先还不曾面圣。

但就冲被皇上亲自点名提拔这点就够了。

更别提还有徐仲成这个从前皇上的伴读，以及两位王妃这层关系了。

坐在末尾的徐孝先神色如常，这本就是一开始他就料到的事情。

乌褐族共十七部族，藏质凭借强大的实力，也是堪堪把十六部族哄住。

打个仗也得求爷爷告奶奶，这族许诺好处、那族许以利益，才算是把这仗给打成了。

如今从珂儿想当共主容易，因为如今他实力最强。

但要是跟魏国结盟，最后还要主动递交降书给魏国，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白了，藏质被俘后，这十七部族就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从珂儿能在短时间内轻易说服九部族，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宋延之前像是怕自己抢功似的，把自己踢出去。

现在也是眼神带着讨好的看向自己。

徐孝先也没藏着掖着，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从珂儿问道：“老丛，这么说来，乌褐共主你是不想当了？”

“谁说我不想当了？我回去后就是共主，是人家不同意跟你们会盟、结盟，我有什么办法呢？”

从珂儿两手一摊轻松道。

而后突然脸色一变，看着徐孝先警惕道：“徐孝先，你要干嘛？

你不会又要拿我……换牲畜吧？”

“换牲畜做什么，又值不了几个钱。”

徐孝先意味深长的看着从珂儿，忽然呵呵笑道：“我是在想，要是藏质一部还有雄心，那么我只需要给在京城的藏质去一封信就好了。

让他给他儿子带封信，说我们愿意跟他儿子结盟，并继续

推举他为共主……。”

“你想的美呢。”

从珂儿不屑说道：“藏质八个儿子，有四个被你们抓了，剩余的四个对你们可是恨之入骨。

这次结盟，就是他那小儿子花漠儿，不让那三个部族同意跟你们结盟的，才使得其他四个部族不表态的。

可他们还是同意我当共主的。”

说到最后，从珂儿还不忘扬起高傲的下巴，得意的哼了一声。

“那也就是说，我们主动向他示好，支持他继续当共主、做首族，告诉他藏质在我魏国京城一切都好，也不会有用了？”

从珂儿看着神色不变的徐孝先，有些犹豫了。

前些时日，徐孝先可是跟他分析过作为首族的利弊的。

而他愿意跟魏国结盟，甚至是主动递交降书，也是为了过一把共主跟首族的隐。

可要是徐孝先不支持自己……。

“不对，你不是说你支持我不支持藏质吗？”

从珂儿理直气壮的问道。

“那也得你对我们有用我才支持啊，你都对我没用了，我为啥支持你？

做好人好事啊？”

“我……。”

从珂儿显然不相信徐孝先是那种会主动做好人好事的人。

哪个好人会坑自己一万头牲畜？

“那你想怎么样？”

从珂儿问道。

“很简单，不愿意就打到他愿意。”

“放屁，一打起来草原、大漠就更乱了，现在本来就够乱的了，你这是馊主意。”

从珂儿大手拍着桌子道。

“那你告诉我，如今大漠、草原十七部族，谁的人口最多？”

“自然是藏质一族了，这还用说。”

从珂儿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徐孝先。

“你们呢？”

“中不溜吧。”

“那你就没想过，如何提升你们部族的人口，以此来抗衡藏质等部族？”

“想过啊，可我们人就那么多，打仗又死了那么多。

现在女人都比男人多了，就算是想生也生不过来啊。

何况我们部族生，人家部族也生啊……。”

“靠你们自己生来壮大族群，你就不怕把你累死？

真把自己当马、当骡子了啊？”

“我都两个儿子了，你还没娶妻呢，你哪懂这其中的乐趣。”

从珂儿撇嘴逼视着徐孝先。

乔明望、宋延、方丛山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身居朝堂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在朝堂或地方参与过议事，可像这么别具一格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那你就没想过快速壮大你的部族？”

徐孝先没理会从珂儿的鄙视，谁让人家说的是事实呢。

“怎么快速壮大？”

“草原、大漠上部族太多了，你当了共主也不好管理。就像这次，你想做这个，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对，还有人不表态、不站队。

往后要是你当了共主也是如此，岂不是麻烦？

跟藏质似的，打一仗还要求爷爷告奶奶，许给其他部族那么多的好处，到头来仗没打完，先把自己给送我大魏京城了，何苦呢？”

“那你说怎么办？”

从珂儿纳闷着问道。

“很简单，把藏质等四部族你给他瓜分了。”

“瓜分？”

“对，瓜分。

你不是也怕他们万一有一天实力再次强大起来，抢你共主的位置所以才愿意跟我们结盟吗？

可若是藏质等四个部族没有了，被你瓜分了，不就不用担心了？”

从珂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他们不会愿意的。”

“我帮你，他们不就愿意了吗？你只要愿意不就行了？

抢了他们的女人、男人、孩子、牛羊，与其他部族一瓜分，藏质的那个花漠儿还剩什么？

这样一来，大漠、草原部族少了，你不就更好管理了，他们也就能都听你的了？”

从珂儿听的有些意动。

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该怎么实现呢？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里应外合，你抢你的我打我的。”

“你不会有什么条件吧？一万头牲畜？”

从珂儿怀疑的问道。

“不，这次我纯做好人好事。

既然有九个部族愿意结盟，你就联合他们瓜分了其他八个联盟，除非那四个不表态的愿意加入你们，若不愿意，咱们就一块儿打。”

徐孝先看着惊疑不定的从珂儿，继续下猛药：“你想想，比如你现在的部族总共两万人，但十天半个月后，最长一个月后，你的部族一下子就变成三万人、四万人、五万人，而且还都是以女人、孩子为主，藏质等部族都被你们瓜分了，以后你当共主，还用怕什么吗？”

“那就是我说了算了，想抢谁的女人……不是，我是说我就可以娶更多女人给我生孩子了。”

从珂儿想想都激动。

藏质等部族消失了，那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啊。

以后当了共主，还跟魏国结了盟，那么自己就是真正的共主了，比藏质还厉害的共主啊。

“那是你的事，你愿意娶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只是想告诉你，到了那时候，我大魏皇帝再给你封一个大可汗的官职，到时候草原、大漠就没人敢不听你的了。

一旦不听你的，你不单是部族实力强大，还有我们这个盟友，难道这样不好吗？”

“好，这样好。”

从珂儿点头如捣蒜：“大可汗算什么官？比你大吗？”

徐孝先不想说话了，你特么跟我比什么？

我官再大都没你现在牛币啊！

徐孝先没有回答，视线慢慢转移到了宋延身上。

宋延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于是急忙咳嗽一声，待从珂儿看向他后，才开口道：“徐兄弟所说的可汗，是在你们乌褐族之前就存在的。

那时候也并没有乌褐十七部族，其实算是一个整体部族，部族的首领便被称为可汗。

后来随着部族被瓦解，时常又有内讧，于是便分裂成了如今的十七部族。

所以徐兄弟提议朝廷封你为大可汗，既是共主的意思，更是对你身为共主的一种尊敬。

甚至还代表着你统一了他们，而不只是共主，是真正的可汗。”

“皇帝的意思吗？”

从珂儿眼中闪过一抹神光，对宋延问道。

“差……差不多吧。”

宋延有些结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