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没得选!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第100章 我没得选!
五五分,什么时候大夏皇子变得这个好说话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到一半,又生生憋了回去。
秦风、赵熙、张钰、云菲——四个人脸上的颜色都变了。
文魁大赛这四个字,在场的人都知道分量有多重。
沈醉现在只是一个酿酒起家的提举。
论官职,在皇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沈醉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六殿下,为何是我?”
六皇子不答,反问他:“沈提举,你可知今年文魁大赛来的是什么人?”
沈醉道:“泰州刘景澄,允州杜栖梧,川州陆三变。”
他报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稳,没有迟疑。
在座的四个旧将出身的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刘景澄背后站着三哥,”六皇子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街上下了雨,“杜栖梧背后站着大哥,刘景澄身后站着三哥,陆三变背后站着四哥。三位都是文坛名震一方的人物,谁夺了魁,谁的守地名声就压过其余兄弟一头。父皇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沈醉脸上。
“本王守地连着大匈,连年打仗,白虹关里里外外,文人胆小如鼠,都早跑光了。你让本王拿什么去跟哥哥们比?”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交底。
这句话落下去,席间没有人接。
佛爷的嘴角向下扯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住了。
他能赔的不是脸面,是筹码。他手里最重的筹码已经被六皇子亲手推了回去,他现在是一个没有底牌的旁观者。
沈醉没有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殿下听说我诗词不错——是从哪里听说的?”
六皇子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夜过林间时一缕风。
“这个你不必问。你只说,敢不敢接?”
六皇子只是一笑,道:“是三公主慕丹儿告诉我的。”
沈醉一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两个斟满的酒盏、一个被推回原处的锦盒。
满堂的人都等着沈醉开口。
沈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锦盒,又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里四仙楼对面是一排红灯笼。
红通通的,一盏挨着一盏,像一排人的眼睛。
灯笼的光映进窗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红。
秦风嘴唇动了动。他想开口——他的拳头又攥紧了,像是要拍桌子说什么——赵熙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背,压住了。
六皇子不催。
他端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喝完了,顺手把酒盏在桌上放正,等着。
巴特尔就在这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重,但一开口,全桌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他还是那副稳稳坐着的样子,手里转着酒杯,语气平淡:
“六殿下,我安达沈醉,的确有这个本事,六皇子和三公主都是好眼光,我是亲眼见识过的。”
六皇子看了巴特尔一眼。
沈醉终于收回目光。
他从窗外那一排红灯笼上收回视线,转过来,看向六皇子。
声音平稳:
“殿下要我参赛,我若不应下来,就是我不识抬举了,这事,我答应下来了!”
六皇子看着他。
看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楚地送到大堂每一个角落,“当众一言,便是一言。你若夺得文魁,你那酒水生意,你我便五五分,不过,离你那四百万两银子的军令状,可还差得远。”
满堂无人再说话。
六皇子没有久留。
他喝了三杯酒,吃了两箸菜,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起身的时候,他拍了拍沈醉的肩。
他压低声音,在沈醉耳边说了一句:
“你若能为我夺得文魁,我还有重谢。”
他说完便走。
步子不快,但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地给他让开路。
然后六皇子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脚步声远了。
沈醉仍坐在原位。
他明白,这一夜,他把自己当作一块筹码押上了桌。
不是押给佛爷,不是押给六皇子。
是押给文魁大赛。
穿越到大夏半年了,他现在的肩头可谓重担千斤——何时能取回父亲的头颅?六国商路如何开启?四百万两银子的军令状怎么交差?……一桩桩,一件件,都沉甸甸的压在他肩头。
而他也想明白了,他需要名望,有了名望,做起这些事情来,才能事半功倍。
六皇子缓缓站起来,把那杯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他走出四仙楼,没有再回头,现在的沈醉不过从五品,还不值得他耗费大工夫。
六皇子走了。
大堂里只剩沈醉和秦风等人,以及巴特尔兄妹。
空旷的圆桌上,残羹剩酒摆了满桌。
伙计们躲在柜台后面不敢过来,蜡烛烧到了半截,淌下几行烛泪。
乌云琪琪格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把马鞭从膝边拿起来,“啪”一声拍在桌上。
“他让你替他去和各路文坛魁首们比拼,那是把你当枪使呢,”她说,语气很冲,眉眼间压着一股火,“你还真接?”
沈醉端起茶杯。茶早就凉透了,他像是没注意,喝了一口,放下。
“我必须接,没得选!”他心一横,说道,“我还欠皇帝四百万两银子呢。我要赚钱,不然,将军府上下一百一十二口,全得给我陪葬。”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桌上没有人接话。
一百一十二口。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秦风忍不住了:“你疯了?不说那姓刘的老家伙,杜栖梧是诗狂,陆三变也是词坛盟主——你怎么跟这几个变态一样的老家伙去拼?”
沈醉没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被放凉的酒,喝了一口。酒是凉的,吞下去的时候没有温热的舒服感,像是喝了一口冰水。他慢慢放下杯子,才说:
“文魁大赛比的从来不只是诗词。”
巴特尔坐在一旁,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把自己面前剩下的半杯酒喝完,放下酒杯,看着沈醉。
“可惜这场盛会我是赶不上了。明日,我就得和妹妹回北凉了,不过我相信你能赢。”他说,“兄弟,我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往后若是春天有空,你可以来北凉一趟。我们那儿有勇士大会,你来,我招待你。”
他停了停,声音放得缓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你也能彻底打通和北凉的商路。我北凉,也需要和大夏做好这一桩大生意。”
沈醉抬起头,看向巴特尔。
巴特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端起酒壶,替沈醉倒了一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
“明年春天,北凉见。”
沈醉看着他,片刻后,也举起杯。
“北凉见。”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堂里,却格外清楚。
次日一早,北城门外的风刮得刀子似的。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不大,但密,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夜,把城墙上、屋顶上、路面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护城河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覆着雪,远远看去像一条银白的带子,安静地环着这座城。
北城门外,官道上的雪被早行的车马压出一条泥泞的痕迹。
沈醉骑着马,停在一辆马车旁——他今天没有坐车,而是穿了一件素色长衫,外头罩了件旧棉袍,没戴官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是来送行的。
秦风、赵熙、张钰、云菲也骑着马,各自勒着缰绳分散在马车两侧,四人都没穿官服,但刀没有摘。
马车后面码着几十坛英雄血酒,用草绳牢牢捆着,坛口封了蜡。
沈醉知道巴特尔好这一口,特意备的。
“这酒够他喝到北凉了。”秦风扫了一眼马车,低声说,“你也是舍得。”
沈醉没有接话,只勒了勒缰绳,看向城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