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龟兹马贩，提供线索。

次日清晨，柳叶关外。

“哒啦哒、哒啦哒——”

吴起与马老七策马在前，身后跟着一标柳叶卫哨骑，五十余骑匆匆赶到事发地。

此时有几骑暗哨出来接应，马老七勒马汇报：“大人，就是此处，昨夜有兄弟巡边发现的！”

吴起放眼望去，这是一处背风土坡，有几处散乱的篝火，帐篷已经全部掀翻，除开一些砸烂的空箱子和车架外，地上还七零八落躺着二十来具尸体，看面相都是胡商模样。

“有没有发现活口？”

吴起沉吟询问，马老七微微摇头，“从现场打斗痕迹来看，都是一边倒的屠杀，逃出最远的不过百余步...”

“尸体查验了没，伤口情况如何？”吴起问罢，柳叶卫留守暗探上前汇报，

“大人，伤口俺查验了，致命伤有弯刀和朴刀，也有斧头和长矛等。”

马老七讶异道：“难不成真是马匪？”

“呵呵，哪有那么巧，会盟前脚结束，马匪后脚闻着味就来了？”吴起却是心存疑虑，但还是吩咐道，

“尸体就地焚烧以免疫病，往后柳叶卫巡边多加小心，发现情况立即汇报！”

“诺！”

柳叶卫众人应诺，吴起随即策马回城。

往后数日，吴起安排柳叶卫加大巡逻频次和半径，虽然没有再发生马匪袭杀事件，马老七却是带来另外的消息。

“大人，鞑子哨骑在关外五十里处出没，跟咱们柳叶卫碰上了，两边隔河对峙小半个时辰，最后各退一步了事。”

吴起倒是依旧从容：“互市约定他们不得靠近关外十里，还是那句话，敌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要是想比划比划，咱们叫他有来无回！”

当天傍晚，就在城门即将关闭时，关外有一骑仓皇而来，背后还插着一支羽箭。

“救命！有马匪！”

其人说罢摇摇欲坠，身后不远处果真有数十骑遥遥尾随。

“他娘的，几十骑马匪就敢袭边，真是茅房打灯笼！”

张斗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张虎紧随其后憨憨问道，“啥意思啊，斗哥？”

“找死！”

张斗一夹马腹，提枪向前冲去，“兄弟们，跟我活动活动！”

张斗

和张虎两人，早前就收到吴起授命，如有商队遇袭，他们可以伺机接应。

“斗哥，你真有文化！”

张虎三两口吃完饼子，也是翻身上马准备接应，张虎所部此时并未着重甲。

这是吴起吩咐，眼下柳叶堡人多眼杂，重骑兵平时只能在军营内操练，没有吴起准许，外出作战只能着普通铁甲。

此时逃跑的胡人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柳叶关外不远处，此时张斗已经带队赶到。

“点子扎手，扯呼——”

马匪头目眼眸微眯，见到成建制的凉州骑兵出城接应，扯着嗓子大喊撤退，其余匪徒一哄而散。

“他娘的，有种别跑！”

张斗刚接上那名胡商，几百步外的马匪掉头就跑，他追出数里后，却是差距越拉越大。

“斗哥，咱还追吗？”

周仁策马上前问道，如今他和弟弟周义两兄弟，都已成长为骑兵标长。

“追个屁，天快黑了，大人说过穷寇莫追，”张斗不甘心的啐了一口，

“要不是胯下战马不争气，这帮马匪一个都别想跑！”

张斗说罢调转马头，带着奄奄一息的胡人返回堡城，张虎眼见轻骑兵无功而返，只得闷闷下马掏出饼子，决定化愤怒为食欲。

入夜时分，柳叶医坊。

吴起带着马老七匆匆赶来，此时韩济世正在亲自抢救，后者躺在病榻痛苦呻吟，吴起见状微微一愣：

“老马，还记得这个人不？”

马老七擅长侦查，识人辨路过目不忘，他眼眸一亮道：

“大人，这不是那天的马贩子吗？一匹甲等战马要收三十两银子嘞！”

“韩老，此人是否有救？”吴起轻声开口，韩济世擦了擦额头道，

“还好张百户送来得及时，箭矢离心口也只差寸许，眼下箭头已经取出，伤者只要能够挺过今晚，将养一段时日就无碍了。”

吴起接过箭头查看，只是游牧部落常用骨箭，远距离杀伤确实不大。

“韩老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问他。”

“成，情况不对再叫我。”

韩济世说罢离去，吴起随即拖了条板凳在病榻旁坐下，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头长且扁，眼窝深陷鼻梁高挺，

嘴唇煞白惊魂未定。

此时马老七带着一个年轻的柳叶卫走来，在吴起身边轻声道：

“大人，这是陈默，家里以前做过走私胡商，他因此精通蛮语。”

吴起摆了摆手，示意陈默在身边坐下。

“陈默，我问些事情，你翻译给他听！”

“诺！”

陈默重重点头，吴起随即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说说你们刚才的遭遇。”

陈默用蛮语问完，那人先是一愣，没想到大周官军里面还有精通蛮语的，顿时打开话匣子，陈默连忙同声翻译道：

“大人，他叫阿赤都，是龟兹国的养马人，去年草原上遭了雪灾，他听说鞑靼人要收马卖去大周，就赶着自家养的五匹成年马，跟部落商队来到大周。”

陈默示意阿赤都说慢点，然后继续翻译道：

“他说商队赶来的四十多匹马全部卖光，只留了二十来匹好马供己方人员骑乘，银子也全部换成粮食和物资，在回去的路上却遭遇马匪的截杀。”

“除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活口？”吴起继续追问，阿赤都闻言想了想，说话时情绪略微激动。

“他说领队的胡商叫阿克木，他们原本要往西六十里去‘野马滩’那里休整，阿克木半路说出去方便，谁知道没多久就杀出一伙马匪见人就砍！”

阿赤都越说越激动，陈默先是出言安抚，也跟着提高嗓音道：“他说阿克木肯定是内鬼，与马匪勾结杀害族人！”

吴起闻言微动，追问道：“可曾看清马匪相貌？是胡人还是周人？”

陈默问完阿赤都，后者微微摇头。

“他说马匪们都蒙着脸，一共四五十骑，如同一阵风般冲杀而来，”陈默眉头眼眸微亮，继续说道，

“阿赤都说那伙人里有胡人也有汉人，他只在乱战中听到一句——不要伤了马匹，主子吩咐要凑齐三百匹马！”

吴起闻言心头微动，又问了些细节，带着马老七走出医坊后轻声吩咐：

“老马，带几个兄弟去野马滩摸摸情况，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诺！”

马老七领命离去，吴起看着其人背影消失在夜色，不由陷入思忖：

“马匪…三百匹马…未免有点太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