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材！

老朱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秦野。

在这孙子眼里，自己这个皇帝的人品这么差吗？

刻薄寡恩，杀人成性……

咱他娘的是偷吃他家大米了，还是挖他家祖坟啦，咋让他对咱这么大怨念！

二虎还是头一次见到皇爷吃瘪，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将皇爷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任亨泰毕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听到有人敢如此评价皇帝，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孩子可真敢说，这不得给皇帝陛下气出个好歹呀！

“皮猴子，你给咱过来，咱保证不打死你！”

秦野听到这话，在看到糟老头铁青的脸色，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自己上次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引得糟老头子的一顿胖揍。自己刚刚如此批评朱皇帝，他还不得生生的将自己给打死啊！

“您老息怒！”

“我刚刚都是说着玩的，朱皇帝是大好人，是千古一帝，是古往今来第一圣君！”

老朱闻言一阵吹胡子瞪眼。

“算你小子识相！”

“咱今天暂且饶你一命，若是再让咱听到你诋毁朱皇帝，咱撕烂你的嘴！”

“老黄头，你听我一句劝，这官我真不能要！”

“你还是赶紧辞了吧，顺便把首尾处理干净，千万别让朱皇帝查出来……”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老朱听到秦野说出“求”这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郑重的表情。

他跟这孩子接触也有几次了，知道这孩子骨头硬的很，还从未听他说过求字。

他现在为了让自己“辞官”，竟然说出一个求子，由此可见他对于朱皇帝是何等的惧怕！

只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

咋就给孩子吓成这样哩！

“你放心吧，这事朱皇帝早就知道了！”

“啥？”

秦野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老黄头，你吹牛的吧？”

“你敢在朱皇帝眼皮底下买官？”

老朱闻言恶狠狠的瞪了秦野一眼。

“啥叫买官！”

“这是咱豁出老脸在朱皇帝面前求来的！”

“求来的？”

秦野听到这话更震惊了。

“老头，你不是说胡话吧，你竟然能见到朱皇帝？”

老朱冷哼一声道。

“咋了？”

“咱不仅能见到，咱还能天天见！”

“朱皇帝也是人，也要吃饭。咱管着御膳房好几百号人，天天给朱皇帝做饭，想见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老朱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事实上他上次自报家门的时候就有这个念头了，否则也不会化用御膳房总管徐兴祖的名字，给自己取名叫黄兴祖。

“这这这……”

秦野听到这话深信不疑。

同时他也瞬间明悟，觉得先前的一切怀疑都有了合理解释。

老朱怕被人下毒，平日里最敬重厨子。

因此御厨算是整个洪武朝最安全的职业了。

据说有个厨子跟随他几十年，做菜的水平非常一般，但他当了皇帝之后依然忍了几十年，愣是没动过换他的念头！

如果老黄头真是伺候老朱几十年的厨子，只要他没卷入谋逆、造反的大案，且没给老朱下过毒，只

是豁出老脸跟老朱求个正九品的小官，老朱还真能给他这个面子！

至于这些随行的黑衣人和年轻女人，大概率是锦衣卫和宫女吧？

这老黄头在宫里混的可以啊，竟然连锦衣卫和宫女都能使唤的动……

“老爷子，您早说您是管御膳房的呀！”

“这给我吓的，都快冒汗了！”

秦野飞快的脱掉布衣，喜滋滋的换上文士服，还得瑟的朝着老王转了两圈。

“王叔，你看我穿这身好看不！”

王五闻言连忙点头。

“好看！”

“少爷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穿这套衣服在合适不过了，哈哈哈！”

秦野得瑟一圈，然后来到老黄头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黄爷爷，晚辈谢您的厚恩啦！”

“黄爷爷，我这个官一个月多少俸禄？”

“正九品年俸六十六石粮食，折算成银两应该有三十三两吧？”

“三十三两，赶上我加半年收入了！”

“黄爷爷，封官得有官服和圣旨，还有官印啥的吧，您打算啥时候给我送来？”

老朱听到这话都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孙子。

这孙子也太势利眼了吧？

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头的叫着。在得知自己管御膳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不仅将自己升格成老爷子、黄爷爷，甚至连称呼都用上了“您”！

咱要是跟他说咱是当今皇帝，这孙子还不得吓尿了啊！

只是自己刚刚胡乱封的官，哪来的圣旨？

再者说，这孙子真当圣旨是大白菜呀，区区一个正九品的小官也想要圣旨？

算了，既然这小子想要，咱回宫就给他写一份！

“圣旨和官服、官印都在咱那儿存着呢，你若是不听先生的话，咱就跟朱皇帝辞了你这个小官！”

秦野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上前一把抓住老黄头的胳膊。

“别呀！”

“黄爷爷，我保证听先生的话，您可千万别给我辞官！”

虽然秦野不想当洪武朝的官，但这种没有任何风险，还能白拿工资的官，他还是非常愿意当的。

老朱见到秦野如此急切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孙子是个小官迷！

自己好像找到拿捏这孙子的办法了，他以后要是再敢跟自己顶嘴，自己就吓唬他辞官！

“来人，送上拜师礼！”

老朱一声令下，二虎当即将提前准备好的拜师礼送上。

礼物非常简单，只是寻常的束脩六礼，但却有着非常好的寓意。

芹菜寓意勤奋好学，莲子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鸿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早早圆满。

最后是一捆肉条，源于先秦时期的孔子，相传孔子收徒收的就是晒干的肉条。

除此之外，老朱还准备了一方端砚，以及一杆精致的湖笔。

任亨泰恭敬的接下拜师礼，然后招了招手，就有两名黑衣人抬着一口箱子上前。

“为师收了拜师礼，理应有所回赠！”

“这箱子里是一套四书五经，是为师自束发就学时就用的书籍。其中还附有为师的读书心得和笔记，望你日后用心揣摩，不负黄老爷厚望，争取早日高中秀才、举人，最后成为进士，光耀黄家门楣……”

秦野不知道任亨泰的身份，只当是一套普通书籍。

但老朱可是非常满意，只感觉自己没看错人！

这个任亨泰可是他钦点的状元，对于状元来说，自己读过的四书五经可是压箱底的宝贝，这是要传给后代子孙的。

他现在将这种宝贝拿出来，可谓是诚意满满，准备认真教授这个弟子了！

“臭小子，还不拜谢！”

“啊……”

“学生拜谢！”

“为师跟你说一下未来的课程安排，让你提早做做准备！”

“从明日开始，为师会先教你读大学，其次是论语、孟子、中庸……”

“大学为儒家总纲，是给你打造儒家骨架的。论语确立根本，学习做人的基本原则。孟子观其发越，蕴养浩然正气。中庸求其微妙，学习处世之道……”

秦野本来听到非常敷衍，觉得自己都背了一千篇精品八股文，再学四书五经对他来说纯粹多余。

但听到任先生阐述的道理，他脸上不由露出严肃认真的态度，心里更是生出一份钦佩和敬重。

这个老师好像有点东西？

正常来说，拜师仪式结束还得有拜师宴。

只是老朱宫里一大堆事，可没时间陪着秦野继续折腾。

因此，在见到任亨泰完成训话，老朱当即准备带人回宫。

只是他在走到小院门口，看到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大鲶鱼，顿时停住脚步，对着水桶砸吧砸吧嘴。

“这鱼不错，给咱带回去，晚上让御膳房给咱做鲶鱼炖茄子！”

“诺！”

秦野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他钓了半年鱼，好不容易钓到这么大的鱼，自己还没舍得吃呢，竟然被这个老强盗给抢了！

老朱看出秦野脸色不对，当即笑着调侃道。

“咋了，舍不得？”

“黄爷爷说哪里话，您又是给我请先生，又是给我求官的，晚辈岂能连条鱼都舍不得？”

“哼哼！”

“算你个皮猴子有良心！”

“你今天还能玩一下午，赶紧撒欢的玩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辰时就得读书，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荒废了！”

“嗯嗯……”

“黄爷爷慢走！”

老朱领着任亨泰上了马车，只是车子走到村口的距离，他就忍不住三次回头，直至马车拐弯，再也看不到皮猴子的身影，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任亨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陛下，这孩子莫不是太子殿下的……”

老朱闻言狠狠的瞪了任亨泰一眼。

“闭嘴！”

“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记住一点，用心教好这孩子，咱保证不会亏待你！”

“微臣遵旨！”

两人接下来一路沉默，直至到皇宫门口，老朱这才悠悠叹了口气。

“唉！”

“标儿已经不在了，咱得替他看护好这孩子，就算不能让他成才，也至少不能让他沦为废物！”

老朱都把话说到这程度了，任亨泰若是在听不明白，也就白瞎了状元名声。

“微臣明白！”

“微臣一定替陛下，替懿文太子教好少公子！”

老朱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任亨泰要亲自教导秦野，这种事就算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把话说开了。

“你现在觉得这孩子咋样？”

“回禀陛下，微臣现在非常期待，觉得少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材！”

“不愧是咱钦点的状元郎，会说话，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