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集 毁哨河滩施诱计，扬旗迫将赴伏圈

旷野荒坡之上，秋风卷着枯黄杂草阵阵掠过，数名北凌斥候隐于深草乱石之间，身上披着与地貌相近的麻布伪装，屏息蛰伏，已暗中窥探西曜联营整整六个时辰。

期间他们小心规避往来巡弋的西曜游骑，不敢发出半分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待将四方布防、哨岗轮换、营寨布局尽数摸清之后，为首斥候压低声线，沉声喝道：“情报已全然探明，此地不宜久留，即刻折返固平城，回禀将军！”众人迅速敛去身形，弓背矮身穿过杂乱灌丛，借着林地夜色掩护策马疾驰，马蹄裹上粗布消减声响，直奔北凌边关重镇固平城。

须臾之间巍峨固平城已然在望，城头点点灯火明暗摇曳，厚重城关缓缓开启，斥候小队策马入城，一路疾奔至守城帅堂齐齐单膝跪地，堂内烛火跳动，映照一众武官肃然的面庞。

为首斥候朗声报禀：“启禀金兀术将军！探查西曜军情完毕！薛仁贵亲领四万重兵驻守东营，正对我固平东南门；杨再兴统四万兵马镇守南营，直面我固平西北门。两营正中筑有一座前置大营，对外伪作粮寨，布设疑兵。西曜联营全境共计十座瞭望哨台，分区布防：河滩要道四座、东侧可容六万大军的旷野地带四座、两侧窄隘通路两座。全境所有哨台规制统一，一概每一个时辰轮换一班岗，昼夜无歇、轮防不绝！河滩阔地可容四万兵马列阵，东侧旷野宽敞，足以铺开六万大军阵列！”金兀术俯身摊开案上精准地形图，指尖接连点过十座哨台的分布标记，神色沉稳缓缓颔首：“探察有功，尽数退下领赏，今日军情，半点不得外泄。”斥候躬身退去后，金兀术即刻传令亲随速召张飞来帅堂议事。

未几张飞阔步入帐抱拳行礼，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金兀术抬眸沉声分派防务：“固平城仅有东南、西北两座城门。我亲领五万大军镇守东南门，你统率五万兵马驻守西北门以及城郊全境。此番破局之计，便从你镇守西北门的这五万北凌精兵之中，抽调两万出来执

行。”随即他直指舆图河滩方位细细叮嘱计策细节：“西曜联营十座哨台尽皆一时辰一轮换防，换防间隙两军交接混乱、守备最为空虚。你即刻挑选精干死士，择优专攻河滩要道四座核心哨台！命人手分四路，每队对应一座哨台，尽数换上西曜士卒甲胄服饰，暗藏利刃。待今夜哨台换防空档，四路同步突袭，悄无声息斩杀值守哨兵，将河滩四座哨台尽数捣毁、寸哨不留，直接斩断杨再兴南营最关键的外围警戒耳目！毁哨完毕之后，那抽调出来的两万精兵，趁今夜，夜色深沉，即刻分批潜行，埋伏于河滩两侧隘口密林、土坳暗处，全员偃旗息鼓，就地潜伏，不可显露半点踪迹。待到明日破晓，你亲率数百精锐，列阵河滩正中开阔地，亮旗示威，刻意展露人前，引西曜守军瞩目！”张飞凝神听完整套谋划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将军此计谋划周全，只是依计行事，风险不小，此计当真可行？”金兀术目光坚定回道：“可行！杨再兴绝不能放任河滩要道长久被我掌控，他必定出兵来争。事不宜迟，你领令之后即刻调度人手，今夜依计行事！”张飞轰然领命：“末将遵令！”夜色深沉，云遮星月，四野漆黑如墨，远处营寨零星的篝火忽明忽暗。

恰逢西曜全军哨台一个时辰期满、新旧哨兵统一交替的空档，四路北凌死士身着西曜军服，借着夜色掩护分奔河滩四座核心瞭望哨台，趁岗哨交接混乱、警戒松弛、值守哨兵毫无防备之时骤然发难，短刃瞬闪，无声之间尽数斩杀四座哨台守军，众人合力拆木毁台，斧凿敲打之下，将四座伫立河滩的瞭望哨台彻底捣毁夷为平地。

待哨台尽数摧毁，两万北凌精兵依照军令，趁着茫茫夜色分批潜行，悄无声息进驻河滩两侧隘口暗处，藏于林深土隐之处，人马尽数隐蔽，战马口衔嚼枚防止嘶鸣，将士屏息蛰伏，静待明日战局。

一夜转瞬即逝，天光破晓晨雾散尽，河滩之上露水沾湿地面，数百名北凌精锐甲胄鲜明、旌旗舒展，张飞亲自立于阵前

，堂堂列于河滩正中直面西曜南营，耀武扬威声势张扬。

此时南营值守哨兵依全军规制准时前往河滩哨台换防，行至半途骤然看见满地残木断桩、散落尸身，河滩四座核心哨台荡然无存，哨兵惊骇至极不敢耽搁，转身狂奔回营，疾冲帅帐跪地急报：“启禀将军！大事不好！河滩四座核心瞭望哨台尽数被毁，值守哨兵尽数遇害！河滩要道彻底无哨可防，全境哨防体系已然断裂！”杨再兴闻言心头一震，即刻带人赶赴河滩近处登高凭栏远眺，河滩空空荡荡，昔日四座核心哨台只剩一堆残木断石，河滩正中张飞勒马立于阵前，望见高处的杨再兴当即扬声喝骂：“杨再兴！你整日缩在营寨之中，敢不敢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杨再兴立于高台之上默然不语并未应声作答，又策马来到被毁哨台的废墟近前实地查看一番，见高台木架尽数拆毁、遍地尸骸，心中已然明了局势危急。

察看完毕，杨再兴策马折返南营中军大帐，帐外号角隐隐，营内将士已经察觉到河滩方向异变，人心浮动。

杨再兴召集南营四万将士当众高声训示：“诸位将士，河滩四座哨台遭北凌贼寇夜袭捣毁，河滩要道已然落入敌手。哨台架构尽皆损毁，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重建。倘若我们一味闭门固守，便无法衔接其余旷野、隘口哨台，恢复外围警戒。北凌兵马便可肆意调动、窥探我军虚实，我四万大军如同双目失明。长此下去，不单营寨安危堪忧，就连我军北伐、攻取固平城的全盘谋划，也要遭受极大阻碍。绝不能坐视这般局面持续！本将下令！留两万兵马坚守南营壁垒，加固壕沟寨墙，严防敌军趁机偷袭！余下两万步骑，随我出营奔赴河滩，与北凌贼寇正面一战，驱逐敌军，重夺河滩要道！”军令既出营中号角齐鸣，鼓声隆隆震荡四野，两万西曜精锐整装列阵，甲胄铿锵，刀枪映着清晨日光闪闪发亮，随杨再兴大开营门浩荡开出南营，直奔开阔河滩，一步步踏入北凌早已布好的两侧隘口埋伏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