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集 三千忠骨埋密谷，双雄突围脱险归

幽深密谷林木层层叠叠，枝叶遮断天光，四下死寂得反常，连鸟兽声响都寻不见。白起、薛仁贵统领三千西曜禁军，将牧马老者护在队伍正中，趁着夜色沿窄山道连夜返程。二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宿将，目光不停扫视两侧陡峭林坡，耳听风吹枝叶的细微异动，手始终扣紧枪缨，心底始终悬着一股不祥预感。

队伍踏入密谷腹地的刹那，数十支冷箭悄无声息从树丛窜出，箭尖泛着幽青毒泽，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一声声短促闷响接连响起，前排数十位西曜禁军来不及举盾格挡，箭矢穿透甲胄，直入血肉，士兵闷哼着直直栽落马下。白起瞳孔骤缩，猛勒坐骑，战马人立嘶鸣，他厉声大喝：“全军结盾！林中藏有伏兵！”

话音未落，上万南鼎士卒齐齐从密林各处涌出，刀枪如森冷高墙一般，彻底锁死前后山道。彭乐策马冲出阵列，长刀遥指谷中三人，狞笑声震得林间飞鸟惊飞：“白起、薛仁贵，还有牧马老丈，今日这片密谷，便是你们三人埋骨之地！”

白起不多半句废话，提长枪催马直冲彭乐，马蹄踏碎地上枯枝碎石，两骑骤然对冲撞在一处。彭乐双手紧握阔背大刀，马势前冲之时自上而下全力劈砸，刀风卷得碎石尘土漫天乱飞，刀锋直劈白起头盔，势要一刀斩落；白起稳坐马背，长枪横抬硬架，“当——”金铁相撞震出半尺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白起虎口崩裂，渗出血丝，两骑齐齐被巨力冲得后退数步。彭乐刀路大开大合，一刀劈面、一刀扫腰、一刀斩马，连环攻势层层压上，刀势一往无前，不给白起半分喘息空隙；白起不与其硬拼蛮力，枪杆游走周旋，枪尖忽上忽下，专寻刀缝空隙突刺马颈、手腕要害，时而扎向彭乐握刀的虎口，时而直刺马眼，一来一往转瞬三十合，二人依旧不分高下。

彭乐麾下数百步卒见主将久战难分胜负，呼喝着分两侧合围上来，刀矛齐举直扑白起马下，欲联手牵制。白起双目一凝，心头怒火翻涌，手中长枪不单单应对身前彭乐，枪杆左右横扫，枪尖连点快刺，“噗嗤噗嗤”连声，片刻之间便将冲至近前数十人尽数挑翻，残兵惨叫滚落山道，余下兵卒见状依旧源源不断涌上，一层叠一层将他围在当中。

再战二十余合，彭乐渐渐急躁

，大刀劈砍愈发狂猛，招式大开大合，下盘渐渐虚浮，破绽慢慢显露。白起抓住机会，腕力陡然爆发，连出三记快枪，一刺肩窝、二刺肋下、三刺小臂，逼得彭乐只能仓促回防，连连后撤，一时落入下风。

另一边山道狭窄，数百南鼎伏兵结成人墙分层轮番扑杀，层层叠叠围拢过来，尽数朝着薛仁贵一处压去。薛仁贵牢牢把牧马老者圈在两马内侧，单人独枪守住一方。老者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急声劝道：“薛将军，不必顾我，你与白将军自行冲杀突围，不必为我拖累！”薛仁贵头也不回，长枪依旧左右翻飞，枪尖扫过，敌兵纷纷倒地，沉声回道：“老丈此话何来？此番我二人受命护你返程，生一同走，死一同守，断无丢下你独自逃生的道理！”

一波又一波伏兵持刀盾合围堵截，有持短刃的敢死兵借着盾影贴身滚杀，薛仁贵坐骑原地来回盘旋，蹄子狠狠踩踏近身的敌兵，身前冲来的敌兵尽数被长枪挑翻，时不时有敌军绕至后方偷袭老者，薛仁贵仅凭耳畔兵刃破空之声，无需回头便回身出枪，次次将偷袭之人逼退。他身前身后全是缠斗的人影，刀光层层裹住周身，甲胄被飞溅的血沫浸透，自始至终没让兵刃擦到老者分毫，孤身独挡三面攻势，近身厮杀酣畅淋漓，半分破绽都不曾露出。

谷中三千禁军结成连绵盾墙，盾与盾扣紧，长矛自盾缝探出，死死拦挡外围大部伏兵，为二将与老者留出周旋余地。南鼎士卒一波退去一波补上，踩着同袍尸骸反复冲锋，西曜将士断枪折刀依旧死战，有人身受数刀依旧举盾往前顶，有人倒地仍死死抱住敌军腿脚不放，拖拽敌人一同坠下陡坡，无一人弃阵溃逃。血战整整耗去两个时辰，盾墙一层又一层被敌军撕碎，长矛折断，盾牌崩裂，三千将士前赴后继浴血拼杀，直至最后一名禁军力竭倒在刀枪之下，整片密谷山道再无西曜士卒，谷心只剩白起、薛仁贵与牧马老者三人，被上万南鼎伏兵团团围困。

彭乐久战五十余合始终拿不下白起，心知再缠斗下去难以拿下三人，当即抽身撤出战圈，翻身摘下马背毒弓，拉满弓弦，借着乱兵遮挡，瞄准缠斗间隙的薛仁贵，松手一箭射出。黑羽毒箭破空疾飞，狠狠钉透薛仁贵左臂，箭簇深扎骨肉之中，乌黑毒液顺着甲片

缝隙不断浸染战甲。薛仁贵浑身猛地一颤，强忍钻心剧痛闷哼一声，单手折断外露的箭杆木柄，麻痹感顺着整条臂膀飞速蔓延，每一次抬枪挥刺，伤口都会被皮肉拉扯，剧痛层层翻涌，可他依旧不肯后退半步，单手握枪持续斩杀围上来的伏兵。混战乱箭纷飞，白起肩头也擦中一支淬毒流矢，伤口麻痛阵阵袭来，挥枪动作渐渐滞缓，二人皆是身负致命重伤，体力飞速消耗。

眼见三千弟兄尽数埋骨山谷，自身又身中剧毒，二人心中悲愤交加，尽数杀红了双眼，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策马并肩再度狂冲而出。白起长枪狂扫，枪尖所至敌兵纷纷倒地，血花四溅；薛仁贵单凭一条完好右臂舞动长枪，左右突刺，专挑敌军咽喉、心口要害，二人借着满腔怒火奋力死战，硬生生在周遭密密麻麻的敌军阵中清出一片狭小空地，周遭伏兵一时竟被二人悍勇震慑，不敢贸然上前。

白起环顾四周层层叠叠的敌军，沉声急喝：“合力冲杀谷口，迟则再无生路！”薛仁贵立刻会意，两匹马紧紧贴靠一处，将牧马老者护在两马中间，二人背靠背持枪轮番冲杀，你挡左路，我守右路，两杆长枪交错筑起一道铁壁屏障，借着战马冲撞之力向前硬闯，硬生生在密集人墙里撕开一道狭窄通路，朝着谷外疾驰。沿途拦路的南鼎兵卒源源不断涌上，有持长戈的士兵直刺马腹，二人持枪左右横扫，挑断戈杆，一路浴血开路，甲胄上不断添上新的刀伤。

彭乐见三人突围，立刻传令麾下骑兵全速追击，大批南鼎骑士策马紧随其后追赶，马蹄声震响山谷。可二人胯下战马皆是牧马老者亲手驯养的千里良驹，奔速、耐力远超寻常军马，崎岖山道行走依旧轻快；再加谷道狭窄拥挤，追骑人马堵作一团，马挤马，人撞人，根本无法全力提速，不少追骑急于赶路，失足跌下深谷，只能远远望着三道身影越跑越远，任凭如何挥鞭催马，始终追赶不上，没过多久便彻底失去踪迹。

白起、薛仁贵强忍剧毒侵蚀一路苦苦支撑，冷汗浸透全身，薛仁贵坐骑之上驮着牧马老者。毒素不断在周身蔓延，二人体力急速流失，握枪的手阵阵发颤，险些直接栽落马下。牧马老者毫发无伤，连忙扬声大喊：“快开城门！白起将军、薛仁贵将军身中毒箭，速速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