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集 分兵固守黑石堡，仁贵筹谋设首计

朔风卷地，黄沙漫野，深秋的黑石堡山间寒意凛冽。整座关城依山而筑，高墙巍峨，壁垒森严，连绵的城垛在暗沉天色下尽显雄峙之势。城头旌旗被劲风扯得烈烈作响，空气中裹挟着浓烈的紧绷肃杀，大战将至的压抑感，牢牢笼罩在整座城关的每一寸土地。

厉天闰、邓元觉一身冷铁重甲，步履沉稳，并肩拾级登上黑石堡主城高耸的敌楼。二人凭栏远眺，目光穿透层层风沙，望向遥远的平川旷野。天地尽头，漫天烟尘滚滚翻涌，连绵不绝的黄土雾霭绵延数十里，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是数万大军长途行军、踏碎山河的磅礴声势。二人凝神凝望良久，神色愈发凝重，心中已然清楚，西曜大军已然全速逼近黑石堡城关。可纵使洞悉敌军将至，他们却全然不知对方领兵主将是谁、麾下总兵力究竟几何，未知的敌情，让守城将士的心弦愈发紧绷。

邓元觉手握冰冷长刀，指节微微收紧，铠甲肩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眉宇间凝满铁血坚毅。直面压境大敌，他毫无半分怯意，音色沉冷铿锵，字字掷地有声：“西曜无端兴兵，犯我川冥疆土。我黑石堡十万将士据关驻守，坐拥地利，无论对方来多少兵马、何等猛将，我等皆当死战拒敌，绝不退让！”

身侧的厉天闰神色肃穆，重重点头附和。久经沙场的他深知城关守备的关键，容不得半分疏漏。他当即抬手铺开平整的城防舆图，指尖落在城关两道核心城门之上，借着城头微光，郑重划分守备权责，语气沉稳威严：“堡中十万守军，你我各领五万分守两道城门。你坐镇东南门，门外连通外部宽阔主干道，地势开阔无遮拦，门外连片荒坡之上，堆满了全城囤积的粮草、干柴与火油，是整座城关数万将士赖以存续的生存根本，重中之重，绝不能失。我把守西南门，门外仅有蜿蜒普通山道坡地，地势狭隘曲折，并未囤积分毫粮草，压力相对稍缓。”

话音落下，他眉头骤然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审慎顾虑，郑重补充道：“你我虽说互为袍泽，并肩守关，情深义重，可一旦其中一处城门遭遇猛攻，心底定然心急如焚，想要领兵驰援相助。但两门之间山道迂回绕远，路途崎岖难行，中间还横亘大片荒坡与纵深山坳，路途层层阻隔，两军防区近乎隔绝，战时根本来不及赶去搭救、相互驰援。故此，你我麾下兵马只能死守各自分管的防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切勿擅自抽调兵力跨界奔波，乱了部署，白白折损战力、贻误战机。”

军令既定，再无更改。二人即刻转身传令，号令传遍整座城关。黑石堡全城将士闻令而动，无一人懈怠。兵士们手持工具加急修缮破损城墙，垫高加固城头垛口，不留任何防御破绽；城头尽数堆满滚木、擂石、火油、箭矢，各类守城器械排布整齐、一应俱全；山间隐秘小路尽数布设绊索、陷坑与暗哨，层层设防、步步布防。短短数个时辰，整座黑石堡全线进入临战死守的紧绷备战状态，只待敌军

来攻。

与此同时，黑石堡外十里平川之上，西曜大军浩荡开拔，铁蹄震地，甲胄映日，声势震天。此番出征，由薛仁贵为主帅，霍去病为副帅，二人同心统领十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黑石堡方向稳步开拔。大军行阵规整、进退有序，步卒列阵绵延数里，旌旗林立、刀枪如林，尽显王师雄威。

行军半途，数名轻装徒步斥候身形迅捷，快马加鞭探路归来，快步冲到二人马前，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二位将军，前方距离黑石堡尚有十二里路程，城关守军已然严阵以待，关口守备森严。”

薛仁贵端坐战马之上，银甲白袍，身姿挺拔沉稳，目光远眺前方城关方向，静静思索片刻，胸中已然谋定布局，随即沉声从容传令：“全军再前行两里，于黑石堡十里之外的开阔平地安营扎寨，就地驻营布防，稳步立稳阵脚。”

亲兵闻声即刻高声传下军令，层层递进、传遍全军。十万步卒井然有序，稳步向前推进两里，顺利抵达指定旷野驻地。大军一到，即刻分头开工、各司其职，迅速构筑坚固营垒，无半分慌乱拖沓。

整片大营依照地势规整划分，一分为二，分立东营、西营两大营寨，互为犄角、彼此呼应。霍去病领五万步卒驻守东营，营寨正对黑石堡东南门方向，精准牵制敌军核心防区；薛仁贵亲自统五万步卒驻扎西营，正对黑石堡西南门与两山纵深山坳，把控山间隐秘要道，封锁敌军迂回退路。

工兵小队先行作业，环绕整片大营深挖双层护壕，壕沟深邃陡峭，阻断敌军突进可能；壕沟之外密集插满层层鹿角拒马，层层阻隔、步步设防，完全断绝敌军近身突袭、夜间偷营的路径，防御密不透风。

全军粮草、军械尽数规整转运，统一安置在东西两营北侧背风高地，地势干爽安全，不易遭火攻水淹。每一片粮囤、军械堆放区，都专门派驻两队持盾精锐步卒，日夜轮班值守、巡回巡查，目光紧盯四方动静，严防敌兵暗中窥探、偷袭烧粮，死守全军命脉。

营中单独划定连片宽敞区域作为炊营，数百名炊事兵就地埋锅造饭、日夜不休，保障十万大军粮草膳食供应，营中炊烟袅袅、烟火终日不绝。随军医者精准分工，分设东、西两处独立伤兵营，将轻伤、重伤士卒分区安置、分开调理，各类草药、绷带、疗伤器械常备齐全，随时待命，第一时间救治后续作战负伤的兵士，周全安顿军心。

东西两营中间特意留出宽阔通行步道，方便两军传令、调兵驰援。步道沿线每隔半里便设立一处固定岗亭，岗哨林立、戒备森严，步哨小队不分昼夜、轮番沿路巡查、紧盯四方。两大营寨布局规整、守备严密，彼此呼应、无懈可击，全线没有丝毫防守盲区，稳稳扎下不败根基。

待营寨所有土木工事、守备布局尽数修筑妥当，大营根基彻底稳固，薛仁贵方才邀霍去病一同进入中军大帐。帐内灯火通

明，暖意融融，二人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核心将官待命。薛仁贵亲手铺开完整精细的黑石堡全景地形图，指尖顺着山川、城关、道路走势缓缓划过，将此地地利优劣、攻守要害全盘细细讲明。

“黑石堡依山扼险，地势得天独厚，正北乃是万丈百丈绝壁，崖壁陡峭、无路可攀，无任何出入通路，堪称天险屏障。全城方圆数十里，仅留东南、西南两道主门可供通行。两门之间隔有大片枯木荒坡与狭长纵深山坳，地形复杂、绕行路途极远，一旦开战，两边守军视野受阻、通路隔绝，根本来不及互相支援、彼此接应。”

他目光笃定，语气沉稳，继续精准剖析敌军短板：“东南门外主干道开阔平坦、四通八达，无险可守，门外荒坡之上囤积着川冥守军全部粮草柴草，无高墙坚城屏障防护，裸露在外、破绽极大。此处守将乃是邓元觉，急躁刚猛、疏于细防，这便是黑石堡整条防线最致命的弱点。西南门外仅有崎岖山道，狭隘闭塞，无任何粮草囤积，守备压力较小，守将为厉天闰，沉稳持重、善守不善攻，不足为惧。”

洞悉全盘敌情地利之后，薛仁贵胸有成竹，随即敲定明日出战的完整调度方案，分工清晰、谋略周密：“明日出战之事，全权交由你东营五万兵马执行，放手调度、便宜行事。我带领本部五万步卒留守西营，坚守营寨、看护全军辎重粮草，稳固后方根基，绝不领兵上前线，坐镇中军为你兜底。”

“你麾下五万兵士分作两处精准调度：四万主力列于东南门外主干道，大张旗鼓、列阵叫战，不停擂鼓震天、架设云梯、轮番佯动试探登城，刻意营造出全军压境、全力强攻攻城的浩大假象，死死牵制邓元觉与东南门全部守军，让敌军注意力尽数锁死在城头正面防守，无暇顾及城外荒坡。”

“与此同时，再抽调五千精锐亲卫，全部轻装简行、隐匿行迹，借着战场漫天尘土、震天喊杀声层层掩护，悄然走山间隐秘山坳，迂回绕至东南门外荒坡腹地，伺机纵火焚烧敌军粮草柴堆。此战不求歼敌无数、攻破城关，核心目标仅需烧毁对方三分之一粮草储备，便可重创敌军根基、动摇守城军心。至于具体交战过程、敌军伤亡多寡、何时收兵回撤，待到明日开战之后，你临场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即可。我留守西营坐镇中军，静候你的捷报佳音。东营各部严守阵地，各司其职，所有调度皆听你号令行事，无需另行禀报。”

霍去病凝神听完全盘部署，心中已然明晰所有战术细节，深知此计精妙稳妥、直击要害。他当即拱手抱拳，神色恭敬肃穆，沉声领下军令。

二人细致敲定所有作战细节、核对完调度分工，确认毫无疏漏之后，便遣散帐下一众将领。诸将各自躬身领命，纷纷转身策马返回所属营寨，连夜整顿兵马、磨砺器械、整肃军纪，全军蓄势待发，静静静待次日破晓时分，准时发起首轮行动，打响黑石堡攻守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