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满载而归

今天是马熙铭首次召集的会议，所以被通知的人早早的就来到了会议室。按照马熙铭的想法，今后的方向主要是三个方面。首先是军事，毫无疑问军事力量的存在是保证整个团队发展的庇护神。在此，马熙铭提出了两个目标。第一是到1911年7月前，团练营必须要成为一支拥有两个师十二个团总计两万人左右规模的军事力量；第二，在1911年7月前，团练营必须保证这支两万人左右的军事力量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按照我的想法，军队方面王虎要负起责任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负责人。”马熙铭认真的看着王虎，“团练营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你明白没有？”

“保证完成任务。”王虎“腾”的一下站起身，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心。

“马成，你要把军队后勤这块抓好。打战打的就是后勤，你知道了吗？”同着一起从崮阳镇出来的人里面王虎、马成和石头、山子是最让马熙铭放心的。所以，马熙铭并不想把马成就这么定死在团练营，“等你把山子带出来后我还有新的事情要交给你。”

“好的，少爷。你放心，山子很机灵的。”

其次是民生方面，按照马熙铭的想法，包头的发展方向首先是继续发展以辉耀医药为核心的医疗医药工业，全力研发磺胺的升级换代以及开始后续抗生素的研发，加大各种临床医学的研究。将包头建设成为世界的医疗中心。其次，则是依托包头天然的矿产资源优势，全力发展钢铁工业。然后以钢铁工业为核心，全力发展军工、汽车工业。并且通过加工外包，带动整个包头地区的加工水平。

“在这里，我想是邵雯慧继续负责辉耀医药这块。而钢铁及后续的军工、汽车工业等等我想由邵嘉慧负责。”马熙铭转过头，看着邵嘉慧，“你有没有什么困难？”

“困难肯定有，但我有信心。”邵嘉慧的自信不是没有根据的，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她对于生意有着特殊的兴趣。

“另外，胡茂坤就作为你的副手调派给你。”马熙铭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邵嘉慧管理的这块的工作是白手起家，工作量非常大，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另外，钢铁厂和配套的煤矿已经开始前期工作了，你现在接手也是刚刚好。”

马熙铭看着邵嘉慧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才转过头一脸慎重的对着詹姆斯教授说道：“詹姆斯教授，我有个想法——想把研究所独立出来。”

“哦？马先生是想扩大研究范围？”詹姆斯教授马上就领悟到了马熙铭的想法。

“是的，目前研究所的工作当然还是以医药为主。但我希望能有一些其他方面的人才，尤其是材料学、机械、化工等其他方面的人才加入到研究所。”马熙铭并不满足于目前研究所的发展，希望能扩大研究范围，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系统。

“嗯，我们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尝试。”詹姆斯教授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顶尖的学者，所以，如果有了马熙铭这套系统的帮助。自己转型为一个管理者应该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能力，想到这里，詹姆斯教授打定了主意，“不如这样，利用这次和贝朗公司合作的机会，要求他们招募一批专家学者过来工作。另外，我想回德国一趟。把我的家人接来。另外也可是试着联络一些朋友和同学到包头来。”

“非常好，就这么定了。”听了詹姆斯教授的话，马熙铭非常赞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目前我们的重点还是新药物的研究。目前磺胺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研究所的重点就是盘尼西林。”

“什么？”詹姆斯教授并没有听清楚，所以问了一句。

“盘尼西林。”这次詹姆斯教授听清楚了，急忙把它记在了本子上。

“这是盘尼西林的资料，我想对你们的研究会有帮助。”马熙铭拿出一摞资料，递给了詹姆斯。詹姆斯教授接过资料，急不可耐的翻开厚厚的资料。整个人顿时陷了进去。当看到分子式时，詹姆斯教授随手拿起笔，一边划着一边念着：“真奇怪，怎么会是这样呢？”

“詹姆斯教授，我想你可以回去仔细研究。”马熙铭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了意见。觉得是时候结束会议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想大家就按目前的安排开始工作。另外，邵雯慧——你下午和我一起参加一下和贝朗公司的会议。”

与贝朗公司的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对于辉耀来说与谁合作，或者干脆不合作都没什么损失。可对于被拜耳、默克公司压在身后苦苦支撑的贝朗公司来说，与辉耀的合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如果成功与辉耀合作，戴维斯教授甚至能看见贝朗很快超越拜耳、默克的那一天。所以，当辉耀提出了几点要求后，贝朗公司全都应允了。甚至在贝朗公司看来，自己这方完全是占了很大的便宜。我们看看辉耀医药提出的要求吧：首先是以贝朗辉耀的名义，招募辉耀急需的技术人员，尤其是钢铁冶炼、机械制造和材料学方面的人才。工作期限为五年，五年后若双方同意可以续约。工资贝朗承担30，辉耀承担70。然后，然后就没了。而贝朗得到了什么呢？辉耀前两年以成本价提供制作磺胺所需的原料，第三年开发磺胺的所有资料。

“真没想到，会议居然就这么结束了。”贝朗公司的行政主管玛亚。摩尔女士本来预计是一场艰苦的谈判，却没想到辉耀根本就没有要坐地起价的意思。

理查德。汉密尔顿教授摇摇头：“或许这就是在会谈开始前马先生所说的，辉耀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朋友，而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伙伴吧。”

“或许人才是辉耀所看重的。”亨特教授想了想，“你们想想，辉耀医药缺什么？看看他们的研究所里的仪器设备，看看半自动生产线。我是想不出辉耀除了人才，还缺什么？”

“辉耀研究所好像在开发新的药物，用他们的话说是一种新型抗生素。”走在后面的戴维斯教授突然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确定？哪里得到的消息？”听到戴维斯教授的话，摩尔女士非常紧张。

“如果辉耀不是在研究新的药物，怎么这个怎么解释？”戴维斯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纸片，大家凑近了一瞧，亨特教授马上认了出来：“这是组分子结构式。”

“确切的说这只是这组分子结构的一部分，从笔迹上看应该是詹姆斯教授的。”戴维斯教授和詹姆斯是大学同学，并且同在拜耳公司同事了多年。

“这是从哪里拿到的？”戴维斯教授的助手泰勒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会议室的窗边角，应该是他们上午开会时落下的，而正巧有阵风将它吹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戴维斯教授有点沮丧的说，“磺胺的成功还近在眼前，而他们新的药物研发就已经开始。而且，从这张纸片上看，进度应该也很快了，新药物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盘尼西林，这是个什么怪名字？”泰勒看清了边角上的小字，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走吧，先回去把磺胺的合作事情落实到位。”摩尔女士的话让大家清醒了过来，辉耀开发药物是辉耀的事情，贝朗目前的重点还是在磺胺的生产和销售上面。当然，自己药物的研发也要抓紧了。

依旧是在包头码头，依旧是斜风细雨。三天前，马熙铭和辉耀的同事在这里迎接了客人的到来。三天后，又在这里送别。马熙铭每和一位握手，就会送上一个精湛的小木盒，并捎上一句祝福：“谢谢你们的来访，祝你们一路顺风。”

“马先生，谢谢你的热情款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戴维斯教授紧紧和马熙铭握了握手，将期盼和信心传递给了对方。

“我相信，……”马熙铭的话还没讲完，却听到了客人中发出了一声尖叫。

“mygod，你们看我手里的是什么？”说话的是詹姆斯教授的助手泰勒，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有着一头金黄的卷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笑起来一对酒窝浅浅的。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他迫不及待的将马熙铭送的小木盒打开，一眼就看到了静静的躺在小木盒中的一块典雅大方的男式腕表。

没办法，在1910年这个时代，还是以怀表横行于世的年代。要到1926年，才会出现第一块自行上弦的腕表。而现在，马熙铭送给每个人的是一块陀飞轮防水精钢腕表。

受到了泰勒的刺激，面对不同寻常的礼物。其他人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自己的盒子，而盒盖里面的一行金色的字，让摩尔女士也不由得发出了惊叹：“mygod，这是陀飞轮腕表？”

第一只三金桥陀飞轮表诞生于大约1860年，而最有名的三金桥陀飞轮则是一只昵称为“laesmeralda”埃斯米拉达双盖式玫瑰金三金桥陀飞轮怀表，在1889年的巴黎世界博览会上赢得了金奖，世博会召开前，这只陀飞轮曾在瑞士纳沙泰尔天文台接受了数月的测试并取得了非凡的成绩，它被天文台授予“bulletinmarche”证书。埃斯米拉达陀飞轮曾在代理商hauser和zivy经营的墨西哥奢侈品专卖店托管了一顿时间，并以该店名称命名，之后，它成了墨西哥总统porfiriodiaz(1830-1915)在位期间的私人财产。

“waterresist？这是什么，防水50m？”新的发现让每个人更加疯狂，可马熙铭并没有放过他们。马熙铭忽然拿过詹姆斯教授手上的腕表，狠狠的砸向地面。

“啪嗒”一声，腕表与青石板猛烈的撞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所有人吃惊的张着最，瞪圆了眼睛看着马熙铭。不明白马熙铭为何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要知道这样一款陀飞轮防水腕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甚至是地位。

“别这么看着我。”马熙铭不慌不忙的捡起手表，递给了詹姆斯教授。教授有点手忙脚乱接过来，惋惜的看着手里的这块腕表，神色却是发生了变化。精钢手表上毫无伤痕，镜面完好无损，秒针滴滴答答的欢快的转动。詹姆斯教授就这么盯着腕表，眼睛随着指针转动。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同伴全都围了过来。

“这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剧烈的摔碰居然会毫发无损。”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想我们的皇帝陛下也会眼红的。”

“是的，我得把它藏起来，留给我的孙子。”

“得了，你才多大，老婆都还没有。不过这真是好东西。”

听到边上叽叽喳喳的喧嚣，詹姆斯教授这才回过了神。教授抬起头，感激的看着马熙铭：“谢谢你，马先生。你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马熙铭接受了教授的谢意。

“是的，谢谢你。”詹姆斯教授再次表达了谢意，这才转过头，“好了，大家登船了。”

客人一个个的登上了开往了轮船，他们将顺流而下，直到上海。看着渐渐模糊的船影，马熙铭放下了一直挥动的手。

轮船行驶在河面上，奔腾的河水恰似每个人的心情。来的时候大多是带着不以为然的德国客人，走的时候却是各有各的心思。满脸沮丧的默克公司无疑是此次交流最大的输家，不但一无所获，辉耀医药连正式洽谈的机会都没有给莫里斯先生。而安德森先生则是将懊悔满满的写在了脸上，很明显，从辉耀医药的态度上，安德森能看出辉耀原本对于拜耳公司是抱着很大期望的。可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总部交给自己的任务只是参观和评估，并没有授予自己任何合作谈判的权利。这也直接导致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辉耀制药的磺胺直接被贝朗公司收入了囊中。有人沮丧自然也就会有人欢乐，自从1899年拜耳获得了阿司匹林的注册商标后，贝朗公司就被拜耳死死的压在了身后。而默克公司的工业化的大规模生产以及快速的全球扩张，也将贝朗公司甩在了身后。现在，贝朗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了。作为败血症、肺炎、流行性脑膜炎的特效药，磺胺已经在中国的大同、上海、太原以及包头进行了临床应用，证明了强大的疗效。现在，贝朗公司的所有人只有一个愿望，尽快赶回德国将项目快速推进。

德国人这么大的一个动静，自然瞒不过任何人，尤其是早早就盯着包头的英国人和日本人。所以，当德国人抵达包头的那一刻，日本人和英国人就得到了消息。日本的三井洋行和英国的怡和洋行，就派出了人手跟着来到了包头。而在这短短的两天，虽然并没有打探到太多实质性的内容。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商业情报人员，还是从沮丧的莫里斯先生的身上打开了缺口。

一个人的旅程总归是孤独的，尤其是同行的旅伴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这个时候，自己一个失意者实在是没心情凑进去听他们的欢呼。所以，莫里斯先生独自坐在轮船餐厅的吧台的一个角落，点了一杯威士忌，自斟自饮。

“waiter，两杯威士忌加冰。对，两杯——这位先生一杯。”不知什么时候，莫里斯身边坐了一个操着浓厚的纽卡斯尔乡音的英语，矮胖矮胖的中年人。

“谢谢。”莫里斯也没多想，端起酒杯敬了对方。

“我看你坐这里有一会了。怎么，一个人？”对方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等莫里斯的回答，却又自顾自的说，“我也一个人，刚刚在包头买了磺胺”

“你去包头治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里斯好不容易才把磺胺从自己脑袋里甩掉，却又听到了自己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名词。

“磺胺，只有包头才有买，准备买了寄回去也好有备无患。”中年人喝了口威士忌，忿忿不平的叨唠着，“什么时候黄皮猴子变得这么厉害，居然能发明我们白种人都没发明的药物？”

“这句话更加激起了莫里斯的郁闷，可中年人却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去包头有何贵干？”

“公干，就是去你说的医院。”这时候威士忌的劲头已经冲上了莫里斯的头，他已经分辨不出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了，“该死的贝朗，没想到笑到最后的居然是他们。”

中年人听了莫里斯的话，眼睛一亮：“你们是去找包头的医药买药的？”

“买药？不、不，贝朗公司以后能在欧洲生产磺胺了，你的担心多余了。”莫里斯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真的吗？这个消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中年人说完这句言不由衷的话，一口喝掉了杯里剩余的酒，拍了拍莫里斯转身离开了船舱。而莫里斯先生头一歪，靠着吧台睡着了。而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瞟了一眼莫里斯，也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