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5原访亲

崮山镇能出什么事情？一帮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种着镇上老爷的地，交了租子还能吃饱一家人的肚皮。这样和谐的关系，在现在的华夏不说是人间胜境，至少也是标兵楷模了。所以，马熙铭悠闲的骑在马上，跟着老娘到了大佘太镇。

这是马熙铭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去大佘太镇，沿着一条碎石路，乌拉山秀美峻峭的山脉自东向西，越是向前山势越是平缓。骑在马上，能看到浑浊的黄河水随着地势蜿蜒曲折，不时激起咆哮的浪花拍击在两岸，浩浩荡荡的奔腾而下。继续往前，地势越来越狭窄，黄河的轰鸣更加震耳欲聋，到了这里，乌拉山已经扎进了大地。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际的草原显现在眼前。初夏的草原，天是蓝的、草是青的、云是白的，一朵朵——飘在天上，也在草地。马熙铭信马由缰的跟着队伍，不时的和老娘逗逗嘴。整个马队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离大佘太镇也是越来越近。

娜仁托娅远远的就看到了这支马队，心也扑通扑通的跳。希望这是阿尼亚带着阿哈的马队，娜仁托娅心里期盼着，跳上马勒过马头朝着远处缓慢前行的马队跑去。这是今天第二支马队，平时来这里的马队几天也不过一支，甚至五六天才有一支。可今天那支商队刚刚离开不久，山坳口有转过来一支，所以娜仁托娅觉得阿尼亚和阿哈十有八九就在这支马队当中。不禁想起阿哈和自己小的时候一起骑矮马、编花环，现在的阿哈应该长高长壮了吧？曾经的小雏鹰也该长成雄鹰了。想到这里，娜仁托娅拍了拍红鬃马的脖子。这匹红鬃马仿佛有灵性一样，撒开四蹄犹如一道闪电一样飞快奔跑起来。

马熙铭跟着马队慢慢的走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处响起，越来越近。一人一马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掠过，飞快的朝着马队飞奔而来。李秀姑勒住了缰绳，对着马熙铭笑了笑：“看看，谁来接你了？”

“接我？”马熙铭有点莫名其妙，的确——重生在这个时空，有些事情没有忘记，但有些事情就已经无影无踪的消失在脑海里了。

“这闺女肯定不是来接我的。”李秀姑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衣少女，催着马迎了上去。一转眼的功夫，那团火焰就奔跑到了面前。娜仁托娅看清楚了，催着马迎上来的是阿尼亚和阿哈：“婶婶，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里都等了三天了。”

“是在等我还是等你的阿哈？”李秀姑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等婶婶更等哥哥。”娜仁托娅看着一旁的马熙铭，咬着嘴唇笑着说。嗯——阿哈的确长成雄鹰了，看看那宽阔的肩膀，笔直的鼻梁，娜仁托娅脸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婶婶、哥哥，咱们快走吧。”

看着策马奔走到娜仁托娅，李秀姑朝着自己儿子努了努嘴:“还不追上去？”

“追上去？”马熙铭还没醒过神来，却不防老娘挥起鞭子，抽在马熙铭的坐骑上。大青马啪塔啪塔的冲了出去。

在宽广的草原上，大青马与红鬃马并驾齐驱、风驰电骋似的跃过小溪、跃过草地。一座座蒙古包出现在眼前。

蒙古人是开朗好客的，有客就要有酒，还有烤羊肉。当夜幕降临，围坐在篝火前。端上马奶酒，唱起歌跳起舞，这才能显得出蒙古族人的豪爽。李秀姑本来就是蒙古族人，只是嫁给了马老爷便取了个汉人名字。因为自己哥哥吃了土匪的枪子，一命归西。这几年才回家把毛皮生意操持起来。但马熙铭就不一样了，小的时候还经常来这边野，自打开了蒙学就没来过了，算算也有七八年了。

“生的比那东海的水还要清澈嗬，如果能在人世上获得再生——啊，但愿我们能在一起，自由生活。啊——真叫人痛苦。

生的比那碧海的水还要清秀嗬，想起了你的聪明才智。啊——就是从青春盼到衰老，也毫不怨尤。啊——真叫人痛苦。

生的比那潺潺流水还要清秀嗬，想起了你的聪明灵巧。啊——今生不能相聚，来世也要同欢。啊——真叫人痛苦。”

篝火熊熊，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的香甜。歌声嘹亮，马头琴如歌如泣，深沉低婉。马熙铭吃着烤羊肉喝着马奶酒。一时间兴致勃发，不经意的哼起了一首自己耳熟能详的歌。

“哥哥，你在唱歌吗？要唱就大声唱出来，哪有自己一个人哼的？”娜仁托娅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着马熙铭。

“对——小伙子，想唱就大声的唱出来。”布日固德叔叔喝着马奶酒大声的说。

“唱一个，唱一个。”大家都开始鼓噪起来。

马熙铭没有推辞，趁着酒兴站起身来。一曲悠扬的歌曲在夜色中响起：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儿唱，一弯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啊——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水青草肥我爱她。草原就象绿色的海，毡房就像白莲花。牧民描绘幸福景，春光万里美如画。啊——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啊——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明月悬在宁静的夜空中，大佘太镇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牛羊已经入栏，篝火还在燃烧。一阵微风拂面而过，跳跃的火焰映出牧人的脸庞，是那么的安详。悠扬的歌曲在草原弥漫，将人送入甜蜜的梦乡。

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马熙铭刚刚起床自家老娘就过来了：“铭儿，跟妈去商量个事。”

“啥事？”马熙铭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老娘，“去哪商量？你是我妈，有啥事你直接吩咐下来还怕我不照办？”

李秀姑想了想，一脸慎重的说：“不是自己家的私事，是整个部落的事情。等会你先在外面等着，叫你再进去。”

议事的地方不远，就在整个大佘太镇中心位置。李秀姑独自先进去了，留下马熙铭在外面等着。隐隐约约，里面传出来说话声。过了一会，李秀姑出来了把马熙铭带了进去。屋里有六个人，自家外公坐在上首。这不意外，马熙铭知道外公是部落的首领。这支蒙古族部落是卫拉特部落的一个小分支，北元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阴山。经过这么多年的沧海桑田，还能聚在一起，真的让人敬佩。马熙铭眼睛转了转，其他人除了自家老娘以外还有四个依次而坐。都见过，可都叫不出名字。马熙铭看这气氛有些严肃，没敢乱动。还好自家老娘解了他的围：“铭儿，这些都是你的长辈，你先见个礼。”

“塔赛拜努。”马熙铭听了老娘的话，依次躬身施礼完毕这才在李秀姑的边上坐下。

李秀姑看着自家儿子坐好，嘱咐了一句：“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不要隐瞒。”

“大家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坐在上首的苏米亚，也就是马熙铭的外公慈爱的看着马熙铭开了口：“我相信他是不会向我们隐瞒什么的。”

“小伙子，听说这包头附近的土匪都是你的团练营给剿灭的，是真的吗？”得到了部落头人的许可，坐在外公左侧的一个蒙古汉子先开了口。马熙铭认识他，这个豪爽的蒙古汉子叫布日固德，在整个部落中凭借他的无私和勇猛建立了极高的威望。

“是的，布日固德大叔。”马熙铭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虽然在这之前，大家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一些。但听到马熙铭自己说出来，在座的各位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单单看马熙铭这个人，文质彬彬的样子，很难让人将剿灭土匪的团练营首领联系起来。

“你的团练营多少人，多少枪？”这是莫日根大哥的问题，作为一个神箭手，他最关心的就是手中的神弓。可如今，洋枪的出现使得弓箭的作用渐渐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现在有八百多人，全都有枪。”马熙铭不想说得太清楚。

莫日根大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八百多人全都有枪。要知道，自己部落也就五十多个小伙子，才几条枪。这年月，枪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哦：“每人都有枪，都是洋枪？”

马熙铭毫不躲闪的迎着莫日根的目光，肯定的回答：“是的，莫日根大哥。”

“这个团练营都听你的吗？”问这个问题的是乌恩齐爷爷，他是外公最忠诚的兄弟，也是部落的智者。

“是的，乌恩齐爷爷，这些人都听我的。其实这些枪也是我们家自己买的，其他人有钱也买不到。”

回答完乌恩齐爷爷的话，没有人再提问。这个时候，上首的苏米亚外公问了一个让马熙铭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我们部落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做到吗？”

马熙铭想了想，迟疑的问道：“外公，您能说得具体一些吗？”

“比如帮我们购买机器，还有洋枪。或者派你的一部分团练营来这里帮我们。”苏米亚外公笑着看着马熙铭。

“购买机器、洋枪都没问题。可您为什么会想到需要我派一部分团练营来这里呢？”马熙铭不解的问。

“我们祖先在长生天的指引下来到这里，在这里扎根。这里有肥美的牧草，可也有凶狠的豺狼。我们曾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而且将有更大的风暴将要来临，所以我一直在祈求长生天能给我指引。”苏米亚外公严肃的看着马熙铭，继续说，“直到我的女儿告诉我，我的小外甥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只雄鹰，我才稍稍安心。我希望能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伙伴来帮助我的族人。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外公，我当然值得您信赖。”马熙铭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的，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你的回答。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苏米亚很满意马熙铭的态度，所以做出了一个慎重的决定。随着苏米亚的话一落，乌恩齐爷爷将一样东西放到了马熙铭的面前。

这是一块石头，开玩笑，这么慎重的谈话居然是为了一块破石头？马熙铭再看看，石头闪着一丝丝的金光：“这是金矿石？”

“是的，这是一块金矿石。是我偶然在后山林子里捡到的。”莫日根大哥咧着嘴笑了笑。

“那里很多吗？”马熙铭压抑着激动望着莫日根大哥。

“那是一座金山，可我们手无寸铁。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所以金山的发现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不得不佩服苏米亚外公，他并没有被巨大的财富所迷惑，反而看到了其中隐藏的风险。

马熙铭能理解外公的担忧，这个依靠放牧而生的部落，青壮年才可怜的五十几个，而且装备简陋。假如发现金矿的消息泄露出去，会引来多少垂涎的目光。可以想象这块从来不被注意的土地上，必将引发一场恶斗。而这个弱小的部落，必然首先在这场争斗中消亡。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马熙铭很担心消息的泄露。首先是要守住这个秘密，其次才是如何挖掘的问题。

“如果没有闯入者的话，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都在这里了。”苏米亚肯定的答复让马熙铭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如果是这样，那还不算太差。

“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计划吗？”当乌恩奇爷爷这个问题问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马熙铭的身上。

马熙铭想了想，整理了一下又点混乱的思路：“首先我有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能成功开采金矿，你们是如何考虑分配收益的？”

马熙铭这么一问，在座的都楞住了。说实话，发现金矿后，在座的在短暂的兴奋后都陷入了恐惧之中。他们都知道，如果金矿的消息传出去。整个部落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当然，他们也在一起商量过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开采金矿。但可惜的是，这个金矿可不是裸露在河床或地表上的砂金，这些宝贝可都是需要专业的采矿挖掘机器才能得到的。所以，在座的几位考虑的是如何保住秘密，如何保护好部族。至于收益，真的没有考虑。所以当马熙铭提到收益如何分配，大家都把目光望向了苏米亚。苏米亚很淡定，因为在这之前已经和乌恩奇商量过了。他朝这乌恩奇点了点头，乌恩奇马上给出了让马熙铭满意的回答：“收益的八成归你，我们部族得二成。”

这很合理，如果没有马熙铭的介入。别说两成收益，整个部落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离开这里，要么等着被人赶走。至于其他选择，只会更坏。所以马熙铭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这很合理，我的计划是先守住这里，不管消息有没有泄露，手里有了枪就不怕。其次，我会联系我的西洋朋友采购机器，既然有金矿咱们就把它挖出来。只有这样，咱们的力量才会更加强大。”

“你准备安排多少人？”这是李秀姑为了避嫌，第一次开口。

“安排一个营吧，人不少了，将近三百人了。”马熙铭考虑了一下，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