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对饮

月华等人从季红儿那处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分，聿容已经回到了客栈，在大厅等着他们，几个人都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草草的用了午饭。

由于月华说暂时会在齐国待上几日，秦湘知道下午无甚安排后，便向月华告了假，然后出去玩了。

月华则和聿容一起上了楼，看样子好像是有话要说。

冷雪衣本心情不是很好，初来之时，便见这客栈有个不错的后庭，所以她决定到后庭去走走，崔影自然是跟着冷雪衣一起去了后庭。

就这样一行人便各自分散的行动了起来。

而在月华的房间内，从早上就不在的聿容，其实一早便出去帮月华办事去了，如今事情办好了，他则是回来和月华汇报情况的。

“你是说，余老那边收到的消息显示，魏国那边确实是有和我三哥联系的”

“是，他还说让我们在齐国小心，怕是魏国这次的行动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不利”聿容将今天上午去探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和月华说着。

月华等人的房间是店中最好的客房，窗外也正对着后庭的景致，而就在月华听着聿容的汇报时，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进了，负手站在窗边的月华的视线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后庭散步的冷雪衣。

看到冷雪衣，月华微微沉吟，然后问道“冷氏那边，可有何动静”

聿容并没有看见月华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回道“从我们出了陈国，冷氏便一直派人跟着我们，只是一直未见有何别的动静”

“不管如何，你们记得保护好冷家小姐的安全，她还有用，暂时不能有何闪失”月华看着楼下庭院中的白色身影，对身后的聿容说道。

“是”聿容不知道月华为什么要带着冷雪衣，但是从一开始聿容便猜想着，月华对这冷家三小姐肯定另有安排。

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道“月华，这冷家三小姐，我一直觉得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是吗”像是疑问句，实际则是肯定句的语气。

聿容陪在月华身边多年，只听月华的语气，便知道其实在他心中早有决断了，那他自然也不必多加提醒了。

聿容见月华只是一直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聿容不想打扰他，便默默的为月华关上了门，退下了。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月华一人，他还是看着楼下的冷雪衣，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楼下的冷雪衣此时正站在后庭中，看着院内满墙开的正好的鸳鸯藤，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身后的崔影则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护。

没过多久，月华也来到了后庭当中，同样是一袭白衣，只是不一样的是，一个深不可测而另一个佯装不知罢了。

“这鸳鸯藤倒是开的极好的，只是香气太过浓郁了些”

冷雪衣闻声转过了身去，便看到了含笑而立的月华。

“是啊，花香浓郁，但太过，自然也是不好的”冷雪衣接着看向面前的花墙说道。

月华走到冷雪衣身边与她并排而立，也是看着这满墙的鸳鸯藤，没在说话。

“衣儿，可还在为刚才之事有所介怀”

“我只是好奇，哥哥当年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想要帮她”

听到这，月华只是看着满墙的小花，淡淡的笑着反问道“依衣儿你的猜想是有几分呢”

“我觉得哥哥是真心想要帮她的”冷雪衣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其实这也是自己更加看不懂月华的地方。

“何以见得？”月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

“很简单的吧，一个青楼女子能和千云阁做交易的能有什么呢，就算她倾其所有，我想哥哥也未必看在眼里吧，那还有什么是你愿意这三个字，来的有说服力的呢”

“”月华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冷雪衣“衣儿，未必把我想的过于高尚了，我答应她，自是觉得她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的。”

冷雪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浅浅的笑着，她知道月华说的并非假话，像他们这样的人，无利可图又哪会管这样的事情，但若无半分真心，又怎么会帮这样的人呢。

“哥哥，要是有时间，不妨咱们小酌一杯如何”冷雪衣提议道。

“好啊，难得衣儿如此雅兴”月华带着几分兴趣盎然的回道。

说完，他们便向院中的小亭走了过去，崔影也知道月华短时间是不会伤害冷雪衣的，便去前厅帮他们拿了写酒菜过来。

没过一回儿，他便端了几碟小菜和酒水回来，然后为冷雪衣和月华倒上了两杯酒。

“崔大哥，你也一起来喝一杯吧”冷雪衣接过崔影放下的酒盅，拿了一个新的杯子，为崔影也倒上了一杯酒。

崔影看了看冷雪衣，也没多做推迟，便坐了下来。

月华看着面前的冷雪衣和崔影，突然间倒是想起了当年的冷弈，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喝过酒的。

只是他并不想在他们的面前提起冷弈了，他知道在眼前这两个人的心中，那便是一种难以忘记的痛了。

只是崔影似乎好像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流露出了几分怅然之意，他趁着这抹愁绪也饮下了杯中的烈酒。

“哥哥，当年可否也这样和你们一起对饮过呢”倒是冷雪衣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般，道出了他们未宣于口的心思。

“衣儿，现在还会想自己的哥哥吗”月华不得不承认的是，冷雪衣身上有一种清醒，她敢于面对自己的伤痛，而这，不知是一种勇气还是一种对自己的残忍。

“不想啦”冷雪衣吐了口长长的气，然后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很多时候，我都快忘记他了，只是他走后，我却没有办法忘记那些恨了，我想只要那些恨还在，也许我便没有办法说是真的忘记他吧。”

“小姐”崔影不知要说些什么，他向来不善言辞，但他是懂冷雪衣话中的情绪的，就因为懂得，所以他总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的，只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衣儿，这世间执着于爱，会让人疯狂；而执着于恨，则会让人迷失。只有放下才可自在啊。”

“那哥哥，你是执着于爱，还是执着于恨呢”

“我”月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也许我所执着之事，连我自己都不知是爱是恨了”

“凡事种种，也许便是如此了，你我皆为俗人，皆有虚妄之念，无法摆脱便只能受其所困了。”

是啊，很多事情，看透，才最是无奈，他们都懂得自己心症所在，他们也明白其中种种，正是由于这种清醒，他们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衣儿，慧极必伤啊”月华也浅浅的喝着杯中之酒，只是语气中有这几分劝诫。

“咱们，彼此，彼此”说着冷雪衣举起杯中的酒，遥遥示意的敬了敬月华，然后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小妮子，真是半点不落下风月华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然后旁边的酒盅为冷雪衣倒了杯酒。

几番喝了下来，冷雪衣本来酒量就很浅，几杯酒下肚，已然有了醉意。

“难得今天高兴，不如我为大家弹上一曲吧”说这话时的冷雪衣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

“她一直酒量就这么浅吗”月华问着身边的崔影。

“嗯，她也就三杯的量，今天已然不错了”崔影无奈的抚了抚额，他没有想到冷雪衣真的把自己给喝醉了。

月华没想到冷雪衣竟然喝这么几杯就醉了，不免有些错愕，也有些觉得好玩。

平时的冷雪衣哪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啊。

见两人都不理她，冷雪衣不耐的说道“好不好嘛，我给大家弹奏一曲。”

“自然是极好的”月华看着面前的坐着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冷雪衣，附和道。

“崔大哥，崔大哥，帮我把我的“清音”拿来”说着手还不忘往酒杯伸去。

好在崔影眼快，抢在了冷雪衣之前拿走了酒杯。

冷雪衣扑了个空，不满的瞪着身边的崔影。

崔影不为所动的说到“小姐，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我喝醉了吗”听崔影这样说到，冷雪衣起初有几分不相信，然后认真的思考后道“崔大哥是不会骗我的，那我不喝了，不喝了…”

喝醉竟然如此听话，倒是少见…月华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玩，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总是疏远而淡漠的冷家三小姐呢。

不喝酒了，冷雪衣趴在桌子上，巴巴地看着崔影说到“崔大哥，那我不喝酒了，可我想弹琴了，你帮我拿清音来，可好。”

崔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帮冷雪衣拿琴去了。

月华看着迷迷瞪瞪的冷雪衣问道“衣儿，你可是为哥哥报仇而来呢”月华想试试冷雪衣是不是真的醉了。

只是听到月华这样的问话后，冷雪衣本半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精光必现，面带冷凝的问道“你是谁？”

月华没想到冷雪衣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着这么强的戒备心，而他也第一次在冷雪衣的身上感到了浓浓的杀意。

“我是月华啊”月华继续说道。

“月华，月华，对了，你是千云阁的月华”冷雪衣小声的嘟哝着，倒是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不能告诉你的”冷雪衣思考后说道。

“为何不能告诉我”

“因为你是月华啊”不得不说冷雪衣无论是在清醒的时候还是喝醉的时候都把自己的心事藏的很深，对于那些她不想说的事，她一直都能做到决口不提。

就在月华还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崔影已经将冷雪衣的清音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