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灵山悟本心

灵山佛殿的殿门虚掩着，檀香混着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朱允炆一路奔波的疲惫。

推开门扉，殿内并无想象中的雕梁画栋、金佛林立，仅在正中摆放着一张古朴的青石桌，桌旁立着一把同样材质的石椅，石面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殿顶漏下几缕天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流转，竟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朱允炆轻步走入，指尖抚过冰凉的石桌，心中泛起一丝恍惚。自踏入这平行宇宙的灵山，他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至此，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他依着心意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锦袋，小心翼翼地掏出里面的笔墨纸砚——

这是他当年从应天府皇宫带出的旧物，狼毫笔杆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砚台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墨渍，没想到穿越星际、历经数番生死，这些寻常物件竟始终陪伴在侧。

他将宣纸铺展在石桌上，砚台里倒出少许清水，指尖凝聚一丝异能，隔空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慢慢将松烟墨研磨开来。

墨香与檀香交织，萦绕鼻尖，可他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月球表面那片闪烁着金光的矿脉，那些蕴含着无尽能量的水晶矿石，

仿佛化作了大明疆域上开垦的良田、百姓家中温暖的炊烟，又化作了抵御外敌的坚船利炮、稳固江山的万千甲兵......

“若能将这些资源带回大明，明远的皇位定能固若金汤，天下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念头刚起，他便下意识地想催动透视异能，看看眼前这看似普通的佛经里，是否藏着获取资源的玄机，或是能让异能更加强大的法门。

可就在指尖异能即将涌动的瞬间，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醇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穿透殿宇，直入人心：“心急则乱，欲速则不达。”

朱允炆浑身一震，循声望去，却见殿门处并无一人，只有光影流动，仿佛那声音是从虚空之中传来。

“是释迦牟尼佛？”他心中了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收回涌动的异能，羞愧地低下头。方才那急于求成的模样，与朱鸿宇的贪婪又有何异？

“你若总想用异能走捷径，永远也掌控不了它，反而会被它所控。”

释迦牟尼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化世人的慈悲，“抄写佛经，不是为了寻找玄机，而是为了沉淀心性，看清本心。”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握紧狼毫笔，蘸饱浓墨，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起初，他的字迹僵硬别扭，笔画间带着几分浮躁，心思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一会儿想着月球矿脉的开采之法，一会儿念着大明的春耕事宜，一会儿又担忧柳雨嫣和孩子们的安危。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的字迹忽粗忽细，毫无章法。

不知抄了多久，当笔尖落在“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经文时，他的动作骤然一顿。

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如同他心中那些纷乱的欲望。

他想起那日在高阶空间的虚空之中，看到的那些漂浮在宇宙中的空间站残骸，想起那些为了争夺星际资源而覆灭的文明，

他们也曾拥有强大的科技和无尽的财富，可最终却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自己拥有穿越时空、洞察万物的异能，本是天赐机缘，却偏偏执着于那些身外之物。

月球的矿脉也好，星际的资源也罢，终究是“有为法”，如同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而自己真正该守护的，是大明百姓的安宁，是心中的道义与责任，而非靠着外力堆砌的霸权。想到这里，朱允炆只觉得心头一轻，积压多日的执念如同冰雪消融，笔尖也变得流畅起来。

接下来的抄写，他渐渐沉入其中，心无旁骛。

阳光在殿内缓缓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墨汁换了一次又一次，宣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工整，笔锋间透着几分沉稳与平和。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处异世，忘记了所有的纷争与欲望，只剩下笔尖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心中那份难得的宁静。

抄到第二日清晨，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呵斥与兵刃碰撞的脆响，打破了灵山的静谧。

朱允炆眉头微蹙，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想催动透视眼，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可转念想起释迦牟尼佛的叮嘱，他又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抄写经文，试图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可那喧哗声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殿门口。“砰”的一声，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头裹彩色头巾，身上穿着缀满金属饰品的短打，裸露的手臂上刻着狰狞的纹身，手里握着闪着寒光的弯刀和铁矛，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与血腥味，显然是常年在刀光剑影中讨生活的悍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如狼，扫视着殿内的景象，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朱允炆身上。

“听说这灵山藏着一个身怀异能的凡人，能看透天地玄机，想必就是你了！”

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交出你的异能法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朱允炆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实力不弱，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若是动用异能，他或许能看透他们的弱点，甚至能凭借透视眼避开攻击。

可方才的顿悟犹在眼前，他不能再依赖异能走捷径，更不能因一时的危险而违背修行的初衷。

就在这时，守在殿外的几位僧人闻声走来，他们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容平和，仿佛丝毫未被眼前的杀气所影响。

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施主，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专供修行悟道，并非尔等寻仇夺宝之所。还请速速离去，莫要造下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