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太庙誓志：玉册声振，泪里初心照山河

朱允炆暗暗在心里说：父皇，爷爷，孙儿（臣）做到了，孙儿（臣）改变了大明的走向，让百姓能有田种、有饭吃。

往后，孙儿（臣）还会陪着明远，守好这大明江山，守好这千万百姓，让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让大明的江山，代代相传。

新皇登基，祭太庙是一个必走的程序，彰显新皇子孙对大明列祖列宗遗志的继承，护卫大明江山代代传的誓言。

朱明远踏入太庙殿门的那一刻，殿外的晨雾恰好散了几分，一缕金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玄色祭服上，将衣摆上的日、月、星辰纹样照得愈发清晰。

殿内，三百六十盏长明灯的火光跳动，映着两侧依次排列的祖宗牌位——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到“懿文太子朱标”，“永乐大帝朱棣”，每一座牌位都是檀香木打造，牌位上的鎏金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庄重的光。

牌位前的供桌上，稻穗垂着饱满的颗粒，麦种装在素瓷碗里，棉布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双纳着细密针脚的布鞋、一把磨得光滑的木犁，皆是朱明远特意吩咐摆放的。

昨夜准备祭品时，礼部尚书曾劝他“陛下，太庙祭品当用太牢、玉帛，方显帝王威仪，用这些百姓之物，恐失对列祖列宗的敬意”。

朱明远却摇头，语气坚定：“公公此言差矣。列祖列宗打下江山，护佑百姓，所求从非山珍海味，而是‘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这些稻麦是百姓口粮，棉布布鞋是百姓暖衣，木犁是百姓生计，用它们供奉先祖，才是懂先祖初心，才是真敬意。”

此刻看着这些物件，他仿佛能看到江南田间插秧的老农、江北院落里纺布的农妇，心里的责任感愈发沉甸甸的。

司礼监掌印太监将盛着玉册与金印的托盘放在供桌前，轻声道：“陛下，吉时到，请行叩拜礼。”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先祖，却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连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都似被压了下去。

朱明远点头，先将手中太祖遗留的玉圭轻放在供桌左侧，又顺着祭服衣摆的纹路一点点抚平褶皱，动作慢而郑重。

随后，他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头缓缓低下，直到贴在砖面——

这一叩，叩的是太祖九死一生打下的基业，叩的是历代先皇宵衣旰食护佑的苍生，叩的是大明百年来的初心。

青砖的凉意透进心口，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太祖在濠州起兵时的骁勇、懿文太子日理万机的繁忙、永乐帝站在海边望郑和船队远去的身影，耳边似有先祖叮嘱：“守好江山，莫负百姓。”

“陛下，起。”老太监轻声提醒，朱明远缓缓起身，又依样叩下两次，三次叩拜，无半分敷衍。

殿侧的朱允炆看着这一幕，眼泪先落了下来，滴在素色朝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推均田令时，世家联合反对，夜里恐吓信堆满抽屉，甚至有人暗中下毒，他抱着药碗咬牙喝下，只念“流民还等着分田”；

想起改农法时，试验棚被大雨冲垮，他冒着严寒抢救稻苗，冻得发烧仍守在田间，只说“这是百姓的口粮”。

如今，看着朱明远跪在先祖牌位前，他忽然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他不仅让当时的流民有了田种，更培养出了能承继这份初心的新皇。

柳雨嫣的帕子早已湿透，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浅青色宫装上。

她想起江南农妇跟她说“想让孩子冬天有件暖衣”，如今朝廷设了“纺布坊”，农妇们织的布够穿还能换钱；想起朱明远小时候问“娘亲，怎样才算仁者”，如今这孩子已能立在先祖前，誓要护佑天下。

她伸手擦泪，却越擦越多，心里满是骄傲：“咱们没白来这一趟。”

“陛下，请宣读玉册誓言。”老太监将玉册递到朱明远手中。

朱明远接过玉册，指尖拂过册上字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殿内回荡：“孙臣朱明远，承天命、继祖业，今日向列祖列宗立誓——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孙臣必承太祖之志，续均田、推农改，让百姓吃饱穿暖；‘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孙臣必承永乐之勇，整海防、守边疆，不让倭寇异族扰我子民；‘教化兴则邦兴’，孙臣必兴书院、启民智，让寒门孩童有书读，让女子亦能习文识字；

‘吏治清则天下安’，孙臣必肃贪官、正风气，让百姓不受苛政之苦。若违此誓，愿受天谴，无颜见先祖于地下！”

誓言落时，他忽然想起往日朱允炆教他的古诗词，忍不住轻声念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乃孙臣之志；‘些小吾曹州县吏，

一枝一叶总关情’，此乃孙臣之心；‘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此乃孙臣之诺！”

这几句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朱允炆与柳雨嫣的泪闸。

朱允炆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扶住朱明远，眼泪哗哗往下掉：“明远，好样的！咱们穿来这个时空，没白来！咱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改变了大明的历史走向，还培养出你这样一代皇君，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自豪的事！”

柳雨嫣也走过来，紧紧拉住朱允炆的手，声音哽咽：“夫君、摄政王，咱们做到了！可路还很远啊，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明朝里边的暗流还是很大的，我心里总有点担忧——

明远能不能把这皇帝当好？能不能把国家治理好？能不能让大家都享受到人人平等的待遇？能不能让女人也撑起半边天？”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急了，目光望向殿外东方——那里，是他们穿越过来的那个时代，那个时空。

“夫君，我们还能穿回我们的现代吗？我想家了……”

朱允炆握紧柳雨嫣的手，又摸了摸朱明远的头，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望着东方，轻声道：“想家是真的，

可看着明远，看着这大明的百姓，我也知道，这就是我们不枉穿越过来的核心价值，是我们的理想和志向。

至于能不能回去，或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明远能带着大明走向哪里。”

朱明远看着两人满是泪痕的脸，也红了眼眶，握紧他们的手：“父王母后，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哪怕前路有再多暗流，我也会守住初心，把皇帝当好，

让百姓平等生活，让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把大明建设成咱们心中的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