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李世民情绪的爆发，再也坚强不起来

和自己婆婆不同，柳素素已经被大秦烛影司的人暗中知会过，裴行俭不会有危险，但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裴家在长安会面临危险。

所以柳素素在看到自己婆婆神色充满担忧后，便轻声安慰道：

“母亲，大唐和大秦的事咱们管不了，我只相信夫君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因为他是神武帝当初在长安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不管怎么样，神武帝都不会伤他的性命。”

裴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看着柳素素那张乖巧的小脸，又看了眼柳素素已经隆起的肚子。

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接受了柳素素这个儿媳，可这个儿媳有一点实在让她难以放下心。

那就是性格太柔弱，跟个小白兔一样。

这样的性格但凡裴家遇到点风风雨雨，怎么帮助那个性格同样过于耿直老实的丈夫撑起这个家？

裴老夫人原本是想给自己儿子娶个强势一点能做主的妻子，但裴行俭只北上幽州一趟，路上捡了个‘媳妇’，就把她这个做母亲的计划全盘打乱…

“算了算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知道自己如果执意为自己儿子再娶一房，到时候以柳素素的性格根本没有容身之处，反而可能促成悲剧。

所以裴老夫人把这个念头也渐渐放下，不经意间握住了柳素素的一只手，代表着从心里完完全全接纳这个儿媳。

柳素素感受到自己婆婆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眼里不由沁出一丝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泪光。

…

崇义坊，高家。

高士廉高履行一家人正在用餐。

高履行半边腮帮高高肿起，左边眼睛也乌了一圈。

原因是他在路上遇到尉迟敬德，被尉迟敬德打了。

高履行深度怀疑不是偶遇，因为他已经被罢官，是尉迟敬德刻意找到他，然后不停地骂他。

他也没有还嘴，因为知道尉迟敬德就是来找他的茬的。

哪知他就算一句话不还嘴也没躲过这瘟星，对方故意朝他走来，肩膀撞他一下，然后眼睛一竖说了句‘路这么宽，你哪里不能走？为什么要撞我！’，再就是直接几拳朝他挥了过来，打的他眼冒金星，不知东南西北。

最可气的是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还一个个睁眼说瞎话，说是他故意撞的尉迟敬德…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堆得比山高，加上不管吃什么，哪怕只是说话，也会牵动半边脸痛如火烧，高履行终于忍不住一把摔掉筷子，站了起来神情悲苦泪水直流。

这日子太难过

了！

如今整个长安城，甚至是整个大唐的百姓，都对他高家恨之入骨，谁也不愿意卖他高家东西，他高家每日的膳食，全都只能来源于自己农场饲养的禽畜，种植的瓜果蔬菜，穿的用的，也只能是自己想办法用府里存储的物资顶着。

这还是在自家府邸，能勉强度日。

要是出了高家的门，那才是受不尽的折磨，耳边充斥的全是骂声，空中飞来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投掷物。

四十岁的高履行大哭：“父亲，这还是咱们高家吗？”

高履行的妻子以及母亲闻言不由也跟着哭出声，嘴里的食物难以下咽。

快六十岁的高士廉慢慢放下碗筷，仿佛已经看待一切，抬起一双有些呆滞的目光道：

“珍惜眼前吧，真正的苦难还没有来，到时候你连哭都没有地方去。”

高履行眉头一皱：“还要怎样？难道上天对我高家的惩罚还不够！爹，你看看，我最后一件新衣，都被那些贱民弄得脏兮兮的，这臭烘烘的味道洗都洗不掉，我真想一刀杀了那些没事找事的贱民！”

砰！

一声巨响，高士廉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碗砸在桌面上，脸色阴沉看着高履行。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那两个孙子，尤其是大孙子高无忧，为什么明明长得那么温文儒雅，表面上对人也谦逊有礼，可内心却那么阴暗狠毒。

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养成你这般不把百姓当人看的性子，又疏于知晓无忧内心真实的想法，让他也变得跟你一样，被权力蒙蔽双眼，总以为高人一等…”

高履行泪眼浑浊，低哭失声。

高履行看到自己父亲大哭，又看到自己妻子母亲也是用袖子不停抹泪，只觉得心里无比烦躁，一股无名之火猛的上窜。

他眼睛一扫，盯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婢女瑾儿道：

“瑾儿，我要去书房写点东西，你来帮我研墨。”

瑾儿闻言抬起一双看似平静实则充满怨毒的眼睛。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她，只是高履行发泄兽欲和怒火的工具。

可最可笑的是，高履行不管再怎么将苦难施加在她身上，也无法在她体内种下高家的种。

也不知道是不是苍天有眼，就是要断高家的根。

瑾儿站着一动不动。

高履行见此上前一把拉着瑾儿往书房走。

到了书房，高履行把门一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抄起墙上挂着的一根鞭子，眼里满是怒火走向一

脸木然的瑾儿。

…

大理寺狱。

权万纪一直保持抓着栏杆，凑着耳朵听走道动静的姿势。

终于，他听到了脚步声。

人影走近，正是一直负责他这间牢房的年轻狱卒小林。

权万纪看到小林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小林大人，今天你们都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狱卒小林眼睛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冷冷盯着权万纪，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端着的饭菜放在地上。

权万纪看了眼份量不足往常一半的饭菜，愣了一下，最后弯腰去拿饭菜。

小林就这么站在牢房外一直冷冰冰看着权万纪。

权万纪有些不敢抬头，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但最终他还是闷声问了一句：“大秦和大唐的关系还好吧？”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年轻狱卒小林一直压抑着的怒火。

他怨气冲天死盯着权万纪佝偻的身影道：“好，好的很！今天大秦派来使者向大唐宣战了，还要咱们大唐主动投降！权大人，这都是拜你所赐！”

正埋头默默往嘴里扒饭的权万纪，闻言身体猛的一颤，碗筷掉在地上，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不敢置信道：“不！不会的！大秦怎么会对大唐宣战，怎么会这么快对大唐宣战，怎么会真的对大唐宣战！神武帝难道不考虑两个大国开战的后果吗！小林，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年轻狱卒小林冷漠道：“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以为我会骗你？”

权万纪神情愕然，含在嘴里的饭混着泪水鼻涕掉在地上。

他突然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呜咽痛哭，抓着栏杆不停撞着额头道：“我要见陛下！让我见陛下！告诉陛下，我要去大秦，我权万纪愿以死谢罪！”

年轻狱卒小林冷漠看着将额头撞的鲜血直流的权万纪，眼神渐渐暗淡，又带着一丝悲哀。

他双目无神的轻嗤道：“你死有什么用？神武帝如果要杀你，又何须等到今天？你，百死也难赎其罪。”

权万纪一愕，呆呆看着狱卒小林片刻，神色突然变得更加痛苦，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悲呼和哀嚎。

“啊！！！呜呜……”

…

太极宫，神龙殿。

大门紧闭，里面的怒吼声和东西推倒摔碎的声响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守护在外面的禁军以及内侍、宫女，一个个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