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不归顺，那我们将来就决一生死！

看着魏征殷殷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目光，赵仙罴道：“让魏公白跑一趟了，我对大唐的招抚并没有兴趣。”

魏征心头一震，这是他最担心听到的结果。

看了一眼赵仙罴，魏征问道：“为何？是因为令尊？莫非你非要陛下承认，杀你父亲乃是错杀？”

不等赵仙罴回答，魏征道：“简之，你应该明白，如果今天不是因为你成了吐谷浑之主，陛下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替你父平反，承认他的过错。

可现在你已成吐谷浑之主，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承认错杀你的父亲，在别人看来就是被迫为之，他作为皇帝的脸面岂能挂的住？”

赵仙罴道：“魏公此话差异，如果今天我没有成为吐谷浑之主，你们的皇帝将没有任何可能，承认杀我父亲乃是错杀。”

你们的皇帝…

魏征一愕，赵仙罴这是在和大唐划清界限么？

迟疑片刻，魏征做出最后的劝导道：“简之，世上谁人无错？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有决策错误的时候。

他可能碍于脸面，无法对所有百姓揭露自己的过失。

可你呢，你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殊为不易，你好不容易才拥有和大唐谈判的条件，好不容易能带着所有亲人，载着满身荣耀回归大唐。

难道你甘愿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宁愿让自己，让自己的亲人和子孙后代，永远只能在这片异国他乡之地，忍受孤独？

况且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虽有铁甲十万，但吐谷浑终究只是个几十万人口的小国，夹在大唐和吐蕃之间，迟早面临被蚕食吞并的危险。”

赵仙罴道：“这就不劳魏公操心了，不管是大唐还是吐蕃，想把我当做肥肉，都应该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魏征一震，这是他首次觉得眼前的少年也没有那么完美，缺乏长远的政治眼光，同时犯了许多上位者的通病，刚愎自用。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赵仙罴就算有所犹豫，也不至于说出对大唐、吐蕃两个大国同时的威胁，毫不畏惧这些话来。

大唐用十万兵马自然难以拿下环境复杂的吐谷浑。

可几十万，百万呢？

何况吐谷浑西面还有一个正快速崛起的吐蕃。

知道自己已经难以劝动赵仙罴，魏征对赵仙罴说了句‘你再考虑考虑’。

然后他看了眼程咬金裴行俭两人，骑马到远处等待。

程咬金带着裴行俭来到赵仙罴身边。

对这一刻程咬金已经等了很久。

他本来一直想找机会，私下里问问赵仙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但赵仙罴一直没给他机会。

从魏征刚才的表情，程咬金已经猜到结果，他问赵仙罴道：

“简之，你真的不打算归顺？”

赵仙罴点头。

程咬金眉头顿时紧紧拧在一起，愣了好半晌，正要开口，只听赵仙罴说道：

“程伯伯，你也不要多问，你和守约回去后，一切听魏征回复李世民即可，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跟你们不相干的人就好。”

程咬金听出赵仙罴言外之意，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你要对大唐动兵？”

裴行俭刚因为赵仙罴这句‘守约’，放下了不少赵仙罴当初没有给他回信的芥蒂。

等听到赵仙罴后面那句话，以及程咬金的点明，他顿时心中一紧，眼睛直直看着赵仙罴质问道：

“简之，你真的打算做大唐的敌人？你难道想在将来跟我还有卢国公，在战场上见面吗！”

赵仙罴看了眼裴行俭。

这就是他没有给裴行俭回信，以及对裴行俭坦白一些计划的原因。

因为裴行俭和程家一样，效忠大唐效忠李世民，两人没有理由去背叛李世民这个皇帝。

另外，裴行俭性格宽仁耿直，也不适合前期帮助他去执行一些铁血计划。

赵仙罴将目光转向程咬金道：“程伯伯，记住我的话，从你们回到大唐那一刻，就要完完全全跟我撇开关系，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保全自己。”

裴行俭目光失神，他是听清了赵仙罴话里的一些意思。

可是一想到将来他可能真要在战场上生死相向，或者赵仙罴要成为大唐百姓人人憎恨的反贼，他心里就感到无比愤怒，悲凉。

他双眼通红看着赵仙罴道：“那你自己呢？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仙罴冷漠看着裴行俭道：“我如果说出来，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吗？”

“我…”

裴行俭想起自己母亲，想起裴家那么多子弟，想起大唐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还有那些真心待他的朋友、恩师。

他和赵仙罴的遭遇，是不一样的。

赵仙罴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把头低下的裴行俭。

他知道裴行俭心里一直都对没有帮到他这个朋友感到自责。

他认真说道：

“守约，作为朋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想要的一切，我会靠我自己去得到。

而现在，我对你的忠告是，不要插手到我和李世民之间的事情，你可以选择做一个旁观者，这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裴行俭摇头。

他觉得赵仙罴变了，变得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和他一起立志要报效国家的质朴少年。

他眼里布满血丝看着赵仙罴道：“简之，我体谅你赵家的遭遇，可你可以恨陛下，但绝不能恨大唐！百姓何辜？

将来如果有一天你要兴兵伤害大唐百姓，那我裴行俭就会第一个站出来，跟你在战场上决一生死！”

旁边，程咬金见裴行俭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顿时脸色一白陷入了沉默。

从原则上讲，他也应该坚定不移和李世民，和大唐站在一边，将来同样不可避免会和赵仙罴在战场上相遇。

赵仙罴看着一改往日儒雅，用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裴行俭。

又看了眼目光空洞怔怔失神的程咬金。

他说道：“现在的你们并不明白我究竟要做什么，等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

赵仙罴说完，调转马头朝着远处走去。

裴行俭看出赵仙罴铁了心要做一个同时令大唐、吐蕃两个大国忌惮的部落之主，顿时红着眼睛冲赵仙罴背影怒声喊道：“你要我们明白什么？你不归顺，那就迟早会成为大唐的敌人！

你不打大唐，大唐也迟早会打你！

就算大唐不动你，吐蕃将来也会动你用兵！

你以为你这十万大军能做什么？他们做不了你的保命符，只会做你还有你那些家人的催命符！”

赵仙罴勒马回头：“那我们拭目以待？”

裴行俭心里瞬即一沉，脸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