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平静的生活

“牟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偷看我啊。”

李元芳躺在那里，无奈的说道，自从赶走了衙役后，全家老小不时的过来看看，借口说是看看伤情怎么样了。

看上也就罢了，二小还摸出那块令牌咬了一口，说是看看是不是金子做的。

鱼娘闻言，立即秀红了脸，捂着脸偷偷的用指缝观察翻着白眼的李元芳，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

“天呐……

威武无敌的千牛卫大将军，就在这一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被一个天真的鱼家姑娘打败了，要不是不能下地，李元芳撞豆腐而亡的心都有了。

……

第二次宋金大战过去了，大宋熬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有权利去经营自己的幸福，而钱塘县这个昔日安宁的地方，终于还是成了生命中的过客。

人面不知何处，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着昔日生活的小县城，往事已经不堪回首，杨凡觉得昔日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真的已经老了，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几个顽童，在那玩泥巴都会泪流满面。

钱塘的马县令闻言冲冲的赶了来，自从杨凡和皇帝达成了默契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当那场战争为误会，所以听闻杨凡回了钱塘后，心中五味沉杂的前来拜见。

看见被侍卫拖走的马县令，杨凡让侍卫将其放下，随然马县令在任上没有作为，但是对于这个朝廷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官了，你不能指望着这样人，去体会什么勤政爱民。

“下官参见燕国公。”

“起来吧。”

这个马县令在当年自己还是监察御史时，就曾出过幺蛾子，不过后来随着自己的步步高升，到是没了这回事，因此杨凡也不想在为难他，挥挥手示意其在后边跟着。

路过东林大街的时候，三叔家的那个客栈，已经拆了，换成了一家名叫燕来楼的青楼馆，不得不说对于老杨家是个讽刺，身后的马县令尴尬的赔罪。

“下官回去立马让人拆了，恢复原貌。”

拍拍马县令的肩膀，示意没有那个必要，这才让马县令松了口气。

仔细的打量着这座早已遗忘到尘埃里的客栈，杨凡眼中多少有些伤感，缘分尽了，任你在大的能耐还是要离开，亦如宗泽，又或者是元芳，每一个都是热血堂堂，鲜活的生命，到了最后还是先自己走了一步。

燕来楼上的老鸨子，眼看着下边有个贵男子，往上看，不禁得意的碰了碰干瘪的胸部，招呼了几个姑娘下来，准备把这位贵人拉上去，结果刚要搭话，就被四五个钢刀毕露的护卫，斥退了。

看那凶狠的眼神，分明是打量着在哪下刀比较合适。

其实在昨天，就已经接到了家人到了京师的消息，可是杨凡还不准走，一旦自己走了，临安那个脆弱的小皇帝，就会再次疑神疑鬼起来，如果自己待在他的眼皮下，他才会安心的当个好皇帝。

赵构那边杨凡并不担心，无论历史上，还是现在来看，都是玩权谋的行家，但是轮到打仗都不行，所以杨凡已经秘密派人，命令岳飞率五万大军渡河北上了。

一是为了收复失地，将金军的残余赶出去，二来就是为了震慑赵构在相州的近二十万大军，至于战力问题，杨凡丝毫不担心，大将有岳飞，兵有五万精锐中精锐，又是骑兵，又是最先进的武器，没有理由消不灭金人，震慑不住赵构。

杨凡知道种世道已经击退了金人在太原的防线，正往临安赶来，但是杨凡不怕，大不了自己坐上东海舰队，一走了之，西军的战力固然凶猛，但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大人，掉雨点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新任的侍卫队长，虽然也是老人，但是毕竟不如李元芳，不知道杨凡喜欢待在下雨天里，那样可以在人多一点回忆的时间，有时候活在过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十几个人刚到一个河边的茶棚里，外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看着噼里啪啦的小河沟，杨凡皱着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了，钦天监说几年乃是大旱之年，还让杨凡忧心了一阵子，但是如今大雨一下，自然心头宽松。

江南人自然最爱喝两壶龙井茶，配上那甘甜的古井水，足可以喝出江南的韵味。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杨凡随口念了一首白居易的忆江南，不料马县令去大叫了一声好，发现众人诧异的看着他时，脸不红心不跳的赞扬道；人人都说江南好，唯有江南忘不了。

古人成不欺我，下官眼看着就要告老还乡了，能葬在江南这个充满灵秀的地方，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杨凡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一个死字，天下刚刚稳定，大家都过几天好几日不成么，天天不是你死，就是他死，都是干什么呀，烦躁的想要将马县令赶走，结果看见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最终不了了之。

……

“元芳大哥，这个阿娘给你熬得鱼汤，你喝了，身体就能好了。

“闻着那香气扑鼻的鱼汤，李玉芳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厌倦官场的感觉，这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看着那双烫的通红，仍感不放的小手，李元芳知道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天下美味者无数，我家公爷所做美食更是天下无双，但是在我的眼里，天下在美味的食物，也不及你这碗美味的鱼汤”说罢几口就干净了碗中的汤，末了还来了一句。

“再来一碗。”

触摸到幸福的人是快了的，不管多么苦，多么累都会有个盼头，而此刻的鱼娘就是如此，在他二十年的岁月中，有史以来第一次看见了一种牵挂人心的感情。

坐在棚子里，烧火的牟老汗，对着妻子撇撇嘴，“老汉我天天打鱼，累的要命，也不知给我来碗，净往那屋里送，没良心呐。”

“行了，你这老家伙，女儿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了，那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凡人，连官爷遇见了，都只有逃的份，咱女儿能嫁给他也算不错。”

原本还不满意的老汉，闻言眉开眼笑的点点头，拍了拍两个坐在棚子底下接雨水的儿子，笑骂道“下这么大的雨，还接它干甚，赶快去把猪骨头洗洗炖上，在熬点肉汤喝。”

“哦……哦……”

两个儿子一听说又喝肉汤了，顿时兴奋的去屋里拿骨头去了，牟老汉，看了看两个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炖鱼的老板，最后瞅了瞅屋里的女儿，满意的感慨道；

这就是生活啊，虽然穷点，但是老汉知足啦。

……

知足啦？才喝了两碗茶就知足了？杨凡有些诧异的问道。

马县令，平日里也爱喝，这个茶，但是你不能当饭喝啊，大家都饿了，你却咕嘟茶水玩，那能行吗。

“我滴国公爷呀，这茶是好茶，下官也愿意喝，谁叫咱们都是文人呢，可是在好喝，也不能当饭吃吧。”

“哦……”

杨凡明白了，感情这是饿了，不过走了这么久，自己也的确是饿了，看了一眼外面下个不停的雨水，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附近没有酒楼，咱们就找家农户去对付一口怎么样？

是！

于是众人，纷纷朝着最近的一家跑去，随着衣服的潮乎，众人终于到了一个农户家里，也不等其主人来开门，马县令的属下一脚就踹开了篱笆门。

大人请进。

众人进去棚下后，才发现是一个烧火的老汉，以及一个炖鱼的妇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当下瞪了马县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