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乱汝南的第一步

阳平关上，马望着关羽越来越近，不由得开口叹道：“不愧是关将军，好一身气势！”

马这是第一次见到关羽，之前马总是听说，关羽多么多么厉害，但一直不以为然，如今见到了真人，感受到关羽身上散出的那股气势，马才知道，传言非虚，这个关羽果然非常厉害。

“马将军，我们一起去迎接关将军吧！”魏延说完，便朝城下走去。

不久，关羽便来到了城门前，而此时，阳平关城门大开，魏延马等人从里面出来，迎着关羽走了过去。

“见过君侯！”魏延抢走几步，向前拜道。

关羽点了点头，也没说话，铁青着脸就朝里面走去，可以看出来，关羽的心情不是很好。

后面马皱了皱眉头，这关羽也太傲气了，魏延都亲自出来相迎了，可是关羽也只是点了点头意思了一下就算了。而魏延好像对关羽如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跟着关羽后面就进了阳平关。

进了中军大帐以后，关羽也不客气，直接朝着主将的位置一坐，随后开口问魏延：“雍州可有阿斗的消息传来？”

魏延摇了摇头，开口答道：“我派去雍州的探子昨日刚刚回来，如今整个雍州，无论是长安这样的大城，还是小县城，全都在通缉公子。至于司隶和许都方面，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听到还没有阿斗的消息，关羽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关羽这人虽然骄傲，但是却最恩怨分明。当初曹操待关羽不薄，所以后来关羽帮曹操杀了颜良和文丑，才离开许都。在关羽眼中，若是欠了人家人情，说什么都是要还的。

这次关羽能够安然返回，多亏了阿斗相助，乃至最后，阿斗自己身陷重围，将关羽等一万人马救出来，这人情可不小。况且阿斗还是关羽的侄子，如今阿斗算是为救关羽身陷曹地，凭着关羽的性格，心中怎能不着急。

看到关羽如此模样，魏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只听魏延开口说道：“君侯，这雍州满是公子的通缉令，说明曹操现在也没有抓到公子，也就是说公子现在还很安全，这没有公子的消息，应该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关羽点了点头，魏延说的对，中原之地这么大，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若是曹操抓住了阿斗，这通缉令也就撤消了，如今整个中原都是阿斗的通缉令，说明现在阿斗还没有事。

魏延见关羽脸色缓和了些，接着开口说道：“君侯，若是想保刘禅公子安慰，在下倒是有一计，不知道当不当讲。”

“快说！”关羽急忙道。

“君侯，如今刘禅公子身陷曹地，毕竟是危机重重，看曹操这架势，想必正在全力通缉公子，若是此时主公大军讨伐曹操的话，必定能够吸引曹操的注意力，到时候刘禅公子那边的压力必然会大大减轻！”魏延说完，偷眼瞧了瞧关羽。

只见关羽捋了捋胡子，双眼一眯，随后开口说道：“文长，此计可行，给我备马，我立刻回成都去见我兄长！”

于是这关羽来到阳平关，屁股还没坐热，就接着南下，奔成都而去。而魏延望着关羽渐渐远去，脸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魏延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贪功劳，不过这魏延也确实有本事，每每大战，魏延的功劳总是排在前三。如今关羽丢了荆州，若是刘备决定骑兵反攻荆州的话，那么肯定没有镇守汉中的魏延的事了，所以魏延旁敲侧击的告诉关羽，进攻曹操能帮刘禅，希望关羽能够说动刘备进攻曹操，若是刘备进攻曹操，肯定会从汉中走，那到时候，魏延也必定会跟着刘备一起出征。

可以说，魏延是一个对战争很狂热的人，若是能够有仗可以打，有功劳可以得，魏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成都。

荆州战役的整个过程已经传到了成都。

相比起曹操和孙权得到的情况，刘备手中的情报要详细的多。因为曹操和孙权并没有直接交锋，对于曹操和孙权来说，只能够从派到对方的奸细手中得到对方的情报，而蜀军则先后与孙权和曹操交战，所以手中关于整个荆州战役的情报要详细的多。

这次的荆州战役，其中表现最抢眼的肯定是阿斗了，从击败周泰开始，阿斗就开始创造一个接一个的奇迹，特别是成功的干掉了吕蒙，这简直是断掉了孙权一只臂膀，最后而且最后更是成功的将关羽从孙权和曹操几十万大军包围之中给救了出来。可以说阿斗是完全凭着一人之力扭转了大局。

阿斗这次的所作所为，让成都众人都感觉到非常的吃惊，众臣都惊呼阿斗文武双全。不过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如今阿斗深陷曹地，不过大家心里面都明白，只要是刘禅能够回来，这汉中王太子之位肯定是跑不了了。

相比起来，刘备的心情就复杂的多，阿斗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刘备自然非常自豪，说起来刘备基本上没有怎么管教阿斗，本来刘备以为阿斗能有自己这身本事就不错了，可是阿斗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却十分出色，就是当年的曹操在十六岁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厉害。能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儿子，刘备是打心里面感到高兴。

可是阿斗为了救关羽，却深陷曹地，如今想必处境非常危险，刘备好不容易生出这么一个好儿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对于刘备来说，损失可就不仅仅是一州一郡这么简单了。

相比起来，孙尚香与刘永最近的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孙权夺了荆州，而且差点把关羽都给抓住了，作为孙权的妹妹，孙尚香在这些日子里肯定不会太受刘备的待见。而刘永是孙尚香的儿子，这母凭子贵和子凭母贵道理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也牵着到刘永也跟着倒霉。

不过怎么说孙尚香都是刘备的老婆，而刘永则是刘备的亲生儿子，即使刘备丢了荆州，心里面很不爽，但是也不能拿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出气。况且刘备也知道，孙权图谋荆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今丢了荆州，也不能怪孙尚香母子。只不过刘备见到孙尚香，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不爽的。

而此时，一直潜伏在蜀地的周善身着白衣，摆了个台子祭奠吕蒙。

当初周瑜安排周善潜伏到荆州和蜀地，在江东内部只有周瑜和吕蒙知道，如今这周瑜和吕蒙都死了，恐怕江东就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奸细当成这样，周善心中别提多郁闷了。如今的周善仿佛一下子没了组织，心中感觉到非常迷茫。

听说那江东新任的大都督是6逊，这个6逊，周善以前也见过，那时候这6逊还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不过周善认识6逊，可不代表这6逊也认识周善。而且到现在，6逊也没有派人联络周善，所以周善认为6逊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今这个时候，成都的情形因为阿斗在荆州的出色变现而变得十分的微妙。此时是个人都知道，只要阿斗能够安全的回到蜀地，那么这汉中王太子的位置肯定是非阿斗莫属，而从阿斗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一旦阿斗当上汉中王太子，那么刘备肯定会马上放一些权利给阿斗，对阿斗加以历练，毕竟如今刘备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恐怕也没有几年的时间了，对于现在的刘备来说，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尤为重要。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阿斗需要安全的回到蜀地。若是阿斗被曹操擒住或者杀掉的话，那么这一切都是一场空。

蜀中的官员及世家哪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虽然大家都知道，阿斗能够安然无恙的从中原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哪怕阿斗还有一丝能够成功回来的可能性，这些世家和官员也不敢随便的押宝。

刘禅的出色使得原本一些倒向刘永的人又回到了中立的位置，看来只要是阿斗一天不回来，这伙人就不会轻易的表态了。

如今的周善，要想继续帮助刘永争位的话，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祈祷曹操能够成功的将阿斗干掉，二就是抢在阿斗回来前干掉刘备。

第一种方法，看起来还比较靠谱。如今曹操想必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等着阿斗，若是曹操抓住了阿斗，那么刘备也只有立刘永为王太子了。

至于第二种方法，若是能够成功干掉刘备，而阿斗又不在成都的话，那么很自然的，刘永会成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从而继承刘备的势力，等到刘永站稳了脚跟，哪怕是阿斗再回来，也无法影响大局了。

可是这第二种方法，如今的周善是想也不敢想了。

现在的刘备不比当年，当年刘备经常被人追的满地跑，全军覆没只剩下刘备一个孤家寡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刘备在民间长大，身上没有世家子弟的习气；又或者是刘备比较穷，手底下一直没有几个人，以前的刘备出门经常是带着两三个人就出来了。

可是这自从当上汉中王以后，刘备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安全了，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那白耳精兵长随刘备左右，如今再想刺杀刘备，根本是没有半点机会。

此时的阿斗已经带人离开了凤头寨。

将夏侯霸放走的第二天，阿斗就命令向飞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凤头寨。毕竟这夏侯霸已经放回去了，阿斗身在凤头寨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这凤头寨自然不能够再待下去。

对于向飞这伙山贼来说，要离开凤头寨肯定会有些舍不得，毕竟在凤头寨带了好多年了，都有感情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消灭了六百虎豹骑，肯定会招来曹军大军的报复，要还是待在凤头寨，也只是坐以待毙。

况且这山贼也当不得一辈子，若是跟着阿斗，将来回到蜀地的话，说不定能混上一员将领，再立些战功，封妻荫子就指日可待了。对于这些山贼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离开了凤头寨，阿斗才现这汝南一地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药复杂，如今的汝南的势力主要分为几种，这第一当然是曹军。这个曹军指的是驻守在各州县的郡兵，也就是曹操手下的正规军。这些正规军平日里只是守在城中，一般是不会出来的。

第二种便是屯田兵。这些屯田兵虽然叫“兵”，实际上都是些老百姓。而且都是些没有什么资产的流民。相比起来这些屯田兵过的日子还不如屯民。因为屯民的收成一般只需将四到六成交给官府，而屯田兵则需要上缴八成以上。相比较而言，这屯田兵更像是一伙吃大锅饭的农民。而且还要受到军事化的管理。

第三种势力便是屯民了。汝南的屯民大多是从南阳迁过来的。屯民和屯田兵最大的区别就是屯民手里面多少都有些资产，比如农具、耕牛等，所以屯民只需要用曹操提供的土地就可以种出粮食，而不需要曹操再提供其他的物资，所以屯民所交的粮食要比屯田兵少的多。而且屯民的管理要比屯田兵管理松的多。至少屯民是有自由的。

这第四种人自然是山贼强盗了。汝南的强盗问题从黄巾起义那时候开始，如今都快四十年了还没有解决，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曹操多次剿匪仍然无法根本去除汝南的这一大毒瘤，后来干脆也就不管了。只要这些强盗做的不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汝南强盗因为装备差，没有经过训练，战斗力也十分的低下，在山林里打打劫还行，什么攻城略地，这伙强盗还真的干不了。所以一直以来，强盗再厉害，也顶多是骚扰骚扰屯民和屯兵，至于城池，强盗还是不敢进攻的。

至于不是屯民的普通老百姓，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这盗匪扰乱汝南多年，原本正经八百种地的老百姓要么当了山贼流寇，要么远走他乡，也正是因为这样，汝南才会有大批的空地闲田给曹操拿去屯田。

平日里，屯田兵自然是按照正规的士兵来管理，在屯田兵里也有伍长、什长等官职，只不过屯田兵的工作不是打仗，而是种田。每天早上，屯田兵会成群结队的前往田里干活，而到了晚上，则一起回军营。屯田兵的一应生活用具，包括食物和衣服，都是军队里的，要是屯田兵擅自逃里军营，则按照逃兵论处，抓到了是要处刑的。

屯民跟其他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屯民大都集中在距离城市比较近的地方或者集中住在一些村子里。这屯民自然也有人管理，管理屯民的就是屯田都尉，属于不入流的小官。相比起屯田兵，屯民就要自由的很多。当然屯民的一切吃穿用度也是要靠自己的。

一般的情况下，那些小股的山贼流寇是不敢去找屯田兵和屯民的麻烦的。因为汝南少一些的兵屯或者是民屯都是上千人，大一些的更是能达到万人，若是强盗人少，根本攻不下来，而若是强盗人多，也就顶多拼一个两败俱伤。

所以说起来大多数的强盗是抢无可抢，日子过得也比较紧张。能够向凤头寨这样的吃饱穿暖的强盗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阿斗带着一伙人一路走去，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是因为有着一百多马匹，也显得浩浩荡荡的，加上凤头寨的人全都是曹军的制式装备，若是再打上一个曹军的旗号，一般人根本是分辨不出来。所以路上的山贼一看这架势，根本没有打劫的欲望。

按照阿斗的计算，曹丕如果中了自己的离间计，肯定不敢派大军来剿灭自己这一伙人，曹丕很可能会按兵不动，等着曹操回军许都再做打算。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汝南是安全的。而根据阿斗所知，曹操回到许都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到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所以如今的阿斗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等曹操死；第二，尽量的将汝南弄得混乱，汝南越混乱，自己手下这点人逃回蜀地的机会就越大。

明确了目标以后，阿斗决定先找一些比较弱小的敌人动手，于是阿斗将目标定在了附近小股的军屯兵营那里。这样一来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二也可以曾加一下手下士兵的战斗经验。

看着这伙凤头寨的小伙子们，一个个昂挺胸，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特别是那些有马匹的，更是精神三分，而那些没有马匹的则一脸羡慕的望着那些战马。阿斗心中不由得叹道，若是每个人都有一匹战马，那该多好啊！

阿斗没想到，自己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有人给阿斗送马来了。

夕阳西下，一群屯田兵拖着满是泥巴的农具，缓慢的走向了军营。

王小虎就是这屯田兵当中的一员。王小虎今年不过十八九岁，至于到底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王小虎自己也说不清楚。

王小虎是个孤儿，在这乱世当中，这样的孤儿并不少见。不过王小虎运气好，一名老屯田兵收养了他，使得王小虎得以活下来。那名老屯田兵姓王，于是王小虎也就跟着老屯田兵姓王。而那老屯田兵大字不认识一个，只知道这老虎是最厉害的东西，于是便给王小虎起名叫“小虎”。而后来老屯田兵病死了，而王小虎也长大些了，于是王小虎便继承了老屯田兵的锄头，成了一名屯田兵。

这屯田兵的日子过得的确不怎么样，顶多算是饿不死，所以王小虎看起长的很瘦，皮包着骨头，浑身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双眼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显得没有多少光泽，因为日子过得艰苦，王小虎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反倒是显得有些沧桑。

按理说，这大冬天的是没有什么农活可以干，本来这王小虎也可以窝在老屯田兵留给自己的破被里暖和暖和，但是上司却下令，趁着冬天去挖一条水渠，等到了明年好灌溉用。

冬天气温低天气冷不说，这土地也被冻的异常的结实，这个时候去挖渠道，费得功夫自然要比平日里大得多。所以一天干下来，王小虎是又累又饿，那寒风早已经王小虎冻到骨头里去了。

远远望去，军营当中升起了阵阵的炊烟，看到炊烟，王小虎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脚下也加快了步伐。前一顿饭还是早上吃的，干了一天的活，王小虎早就是饥肠辘辘了。王小虎来说，这军营当中的炊烟，是最美丽的事物，因为每次看到炊烟的时候，就代表这着有东西吃了，哪怕这食物只是一些连筷子都站不住的稀粥。

其实军营当中有很多的粮食，而这么一大片的屯田，每年都能够收获不少的粮食。可是一天到头，这伙屯田兵也吃不上几次干粮。王小虎小时候曾经问过老屯田兵，为什么军营里的粮仓都是满的，可是大家却要吃稀粥。当时的老屯田兵告诉他，军营的粮食是要留给那些郡兵吃的，他们这些屯田兵只能吃稀粥。而从那天起，王小虎就立下了一个志愿，那就是当郡兵，吃干粮！

王小虎始终还是没能够当上郡兵，也就不能够天天吃上一顿干粮。不过现在的王小虎已经不再奢望这些了，自从老屯田兵死了以后，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如今的王小虎已经适应了每天两顿稀粥的日子。

眼看就要到营帐了，王小虎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这时候，一阵隆隆声从远处传来，王小虎回头望去，只见只剩下一半的夕阳渐渐被烟尘所笼罩，而在烟尘当中，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一大群骑兵向着这边冲过来。

王小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马匹，哪怕是去年跟着车队向城里送粮食的时候，也没有用上这么多的马匹。

面对这么多骑兵，王小虎本能的闪到了路旁，躲得远远地，此时一面金字大旗出现在这伙骑兵当中，上面几个大字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金光。

不过可惜的是，王小虎并不认字。但是王小虎却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在那面大旗之下，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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