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离间之计

虽然看不到实质的好处，但是东部四郡的回归，却有着重要的意义，这意义是体现在的政治上的，为什么卫景和聂智远十余年来未敢与大成正面交战，而在魏剑独立之后毅然出兵紧逼大成？就是因为东部四郡的分裂动摇了大成的国本，而且使得大成三面被夹击，难以全力以赴的对付他们，现在东部四郡如果能顺利回归，大成就没有了背后之敌的威胁，表面上看来又恢复到了那个原先的强大的大成，这对于大梁和大周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所以石义才肯作出这样大的让步。

“王上，阮雷和黄远光也是大概相同的意思，”郑文录苦笑道。

“什么？”石义再次瞪大了眼睛，范仲逸拥兵自重，傲气十足的要求自己的最大利益还勉强能够理解，可是阮雷和黄远光凭的是什么？他们虽然手中有些兵马，但是以自己的力量来看，每一个都会被范仲逸打的鼻青脸肿，不成人样，可是他们凭什么有这么大的野心？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成为东部四郡之主？贪心可以有，这是无法阻止的，但是一个人若是不能审时度势，明白自己的处境，那就未免有些傻了。

“给寡人出兵干掉他们！”石义愤怒了，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已经作出了很大的退步，可是对方却并不领情，这种尴尬的感觉让他十分生气，气得想要杀人，这就像是你好心好意的送给别人一件礼物，可是人家非但不领情，反而说你小气，送的东西怎么这么不值钱呐一样，高傲的石义怎容得这样的羞辱。

“王上息怒，”郑文录却不生气，起身为石义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的道，“既然他们自己不识抬举，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是吗？但是我们却不能主动出兵，嗯…应该是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时候，他们虽然闹得厉害，但是这就像是一家人打架，打的再凶，也是家里的事情，如果一个外人进来帮忙，反而会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王上不要生气，虽然东部四郡本来就是我们的，但是现在在别人看来，我们出兵，就像是我们去抢人家东西一样，至少在他们的眼中是这样的，那么他们就会暂时放下自己的矛盾，掉转枪口来朝向我们，东部四郡的兵力不弱啊，他们可都是以前大成的将士啊，我们的军队没有多大的优势。”

郑文录替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何况我军现在本来就兵力不足，说句实话，如果西线和南线的兵力不动的话，仅仅依靠东线黎将军手下的十万大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东部四郡现在全部兵力有近二十万之多，我们没有优势，说不定一个不小心的话，反而会将这十万人都赔进去，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就是没打着狐狸惹了一身骚了，不但不能夺回东部四郡，反而背后打开，任由对方施为啊，这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那你说怎么办？”石义点了点头，郑文录说得确实不错，不过这话也就他敢说，换了一个人还真不敢说，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危言耸听吗？

“以臣看来，还是用计为上，”郑文录微微一笑，“用间。”

“用间？”石义疑惑的道，“怎么个用法？”

“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这潭水搅浑，如果阮雷和黄远光已经决定归顺大成了，你说范仲逸会怎么样？”

“若是那样的话，范仲逸可就被夹在中间了，就算是他兵力雄厚，可是也挡不住两面夹击啊，他若是聪明人，自然会选择先一步归降…哦！寡人知道了，只是，范仲逸会相信吗？”石义恍然大悟，明白了郑文录的意思，但是却还有一丝疑惑。

“他当然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否则也不值得我们费这么力气了，但是能让他将信将疑就足够了，这就要看我们隐堂的表演手段了，一定要‘不经意’间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然后再阮雷和黄远光处制造一些烟雾弹，只要能让范仲逸信了五成，就算是我们成功了，在阮雷和黄远光处也是一般做法，他们比起范仲逸来，实力大大不如，必定心中更加惶恐，同时，我们还要在东部四郡广布谣言，就说让范仲逸听到的全部都是黄远光和阮雷投靠了大成的消息，另外两人那里也是照样，俗话说，三人成虎，面对着漫天的谣言，就算明知是谣言，也不得不信了几分，只要他们心存顾忌，那接下来就好办了，我们从中使上一把力气，让他们三个打了起来，等到他们打的两败俱伤，哦不，是三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或者他们中间有根本就迫于压力真的归顺了的…哈哈…”郑文录得意的一笑。

“好！”石义拊掌笑道，“就这么办吧，反正现在我们不急着收拾他们，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只要不会威胁到我们就好了，爱卿，河东局势如何了？”比起东部四郡来，石义还是关注河东的情况多一些，毕竟方云还没有死，这个人实在命太硬了，怎么都死不了，当初河东已经被灭，可是短短几年之间他又能东山再起，谢雨亭的几次刺杀都被他躲了过去，天下岛之危险，也被他活着回来了，若不是亲眼看着他咽气，石义着实不放心。

提到河东，郑文录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河东的情况，我们知道的还是很有限，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王上知道的，天网的那些人现在为方云效力，这些人对于暗地里的东西十分了解，我们的探子很难靠近，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余个隐堂的密探被发现了，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过了，我们仅有的消息就是方云伤势十分严重，现在东南王府正在全境收集千年人参，岳枫和郑虎两人现在已经形同仇人了，赵凌云和宋仁等领兵大将也回到了各自所在，整顿军队，看起来倒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爱卿，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场戏呢？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不踏实，”石义忧心忡忡的道。

“这个…”郑文录犹豫了一下，无奈的摊了摊手，“臣也不知道，只是以现在的局势看来，如果这是一场戏的话，那方云的投入可谓是很大了，而且冒着天大的危险呐，如果说我是方云，无论如何也是放心不下冒着苦心经营的基业四分五裂的危险来演一场戏的，王上，你能做的出吗？”

石义不说话，考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臣到过河东，方云手下的人臣也都见过，岳枫此人，确实不像是一个安分的人，此人眼中透着野心，虽然掩饰的极深，但是臣还是看的出来，据隐堂回报，在方云前往天下岛的时候，曾经有江州杨家的人来找过岳枫，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臣也能猜个大概，也许是聂智远想要分化河东，拉拢岳枫。方云若是没事，岳枫也就没事，可方云若是真的死了，岳枫的野心也就没有人挡的住了，方云还年轻，没有子嗣，那么河东的大业交给谁？自然最佳的人选就是他的这两个结义兄弟，而岳枫又是最好的选择。”

“岳枫虽不及方云，但是如果有机会，也能成为一代枭雄，这是河东最不应该忽视，但是却被许多人忽视掉了的人，在臣师弟萧豫担任方云的军师之前，一直为方云出谋划策的人，就是岳枫，此人才能可见一斑，如果不是岳枫，也许方云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当年在河东被我军攻破，仅剩岳枫一支孤军的情况下，他没有选择归降，没有选择死战，而是将自己的力量很好的保存了起来，可见此人能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一个有着过人才能，又坚忍不拔的人，那是何等的可怕！他能够在河东安心于暗中的工作，想必是其与方云感情深厚，活着是对自己的结拜大哥的忌怠，但是方云若是死了呢？那他会怎么办？”

“郑虎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没有什么野心，而且同样也是岳枫的结拜兄弟，但是他与方云不同，方云是大哥，而他是小弟，他向来忌怠岳枫，一直被岳枫所压着，对于他的敬畏甚至甚于大哥方云，但是这种压抑时间长了会不会造成逆反心理呢？如果没有人挑拨，臣相信郑虎会像辅助方云一样继续选择辅助岳枫，但是如果有人挑拨，这就像是一场火山爆发，也许一法不可收拾，这个点燃火山的人，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臣的师弟，萧豫。”

“萧豫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他心高气傲，不甘人下，当年王上请他入朝被他拒绝，多半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顶替我的位置，他不甘心居于我之下，因此拒绝了，不能身为人上人，那边宁可隐居山林，终其一生。方云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且方云待他之重，天下皆知，一个从来没有过任何贡献的人，一到河东便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虽然被众多人所反对，可是方云对他的重视不在两个兄弟之下，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自然感激涕零，为方云卖命，但是方云若死了呢？”

“岳枫是一个人才，但是论起待人，他未必及得上方云，不对，是根本就比不上，除了方云之外，他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萧豫，萧豫自然知道，他也知道岳枫如果掌了大权，自己未必能再有以前的地位了，因此对于岳枫，他是存了一丝警惕的，但是郑虎不同，郑虎是一个莽夫，控制郑虎比起控制岳枫来要容易的多，因此他绝对会作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的，如果控制得当，日后他甚至可以在暗中掌握河东的所有大权，既然如何，那就真的值得赌一赌了。”

“因此，这些事情看起来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有人的表现都没有超乎臣的意料之外，所以臣不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非要说，臣认为倒是真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说到这里，郑文录话锋一转，“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方云真的已经快要死了的基础上的。”

“唉…”石义长叹了一声，“可是现在谁知道方云究竟是死了没有呢？对了，派出去那么刺客没有一个回来吗？那个什么谢雨亭、秦谰不都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高手吗？”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全部的八十七人，没有一个回来的，”郑文录摇了摇头，“据说当日东南王府血流成河，很多尸体被抬了出去，有的被乱刀剁碎，有的被乱箭射穿，连带方云府中的侍卫，总有数百具尸体，其中几十具被弃之荒野，余下的全部被厚葬，我们的人去偷偷看过，那些死了的人全部都是面目全非，所能认出的只有衣着，全部都是江湖人的打扮，有些看来是死后被人乱刃分尸的，也许是因为恨意太深了吧，当然，也不排除障眼法的可能。”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也就是方云遇刺以后的三天左右，昆仑山、华山、舟山等我们派去行刺方云的门派山门全部被人灭了，没有一个活口，有些是被人杀死，但是大多都是被大火烧死的，几乎在同时，各个山门起了大火，据说半个昆仑山都被大火吞噬了，下的好狠的辣手啊，所有的十几个门派全派上下以及他们的家眷都或是被杀，或是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人了，”说道这里，郑文录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这种江湖仇杀比起他想象的要残忍的多，想起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忍不住一阵干呕。那些前去查看的人回来都吐的身子都软了，一个个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吃烧烤的食物了。

“哦？难道是方云手下人的报复？”石义忍不住问道。

“看起来倒是很像，很像当年天网的手段，如果说是报复的话，方云手下也只有天网才能有这般大的本事了，唉，臣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看起来没有一丝破绽，可是臣却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郑文录叹了一声，郁闷的摇了摇头。

“嗯，寡人也有些怀疑，只是现在看起来，倒是真的的可能性大些，不管是不是真的，派人去河东，把方云要死了的消息散播出去，不，就说方云已经死了，现在岳枫和郑虎正在夺权，不管真假，先让河东乱起来再说，如果是假的，寡人就要方云作法自毙，如果是真的，那就要岳枫和郑虎尽量争个你死我活，河东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石义有力的挥了挥拳头，大声的道。

“王上，西线大营那边情况如何？”郑文录想起了目前对于大成最为重要的还是西线的大战，只要把大梁和大周击溃了，其余的也就不成问题了。

“嗯，老杜昨天派人回来了，大梁是由卫景亲自督阵呐，卫景这老小子可是豁出去了，哈哈…他不放心手下将领，自己跑去监督了，然后任命了近卫军统领华御廷作为主帅，大将陈宏和近卫军副统领贺振方作为副帅，这是大梁能够拿的出来的最强阵容了，卫景手下仅剩的十三万近卫军也调过去了，不过好像听说卫景在北边也布置了十万大军，应该是为了提防大周吧，嘿嘿，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聂智远这个人，最喜欢占别人便宜，大梁出了问题的话，他会比寡人速度还快，翻脸是他最拿手的把戏了，这次他派出了大将军烈镇北率领二十五万人来了，烈镇北这个人很难缠呐，当年曾进给我们吃了一点亏，正好，这次让老杜给我们找回来，前线的事情我就不多管了，全部交给老杜去做吧，我相信他，”提到战争，石义反而一脸的轻松，对于这种表面上看得到，摸的着的事情，他是把握十足的。

“王上说得是，大将军不会让你失望的，七十万对三十五万，看来将来的史书上又可以好好的写一笔了，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啊，哈哈…”郑文录也是一脸轻松的笑道，他倒不是信心十足，他做事向来谨慎，只是他不想石义再有什么烦心事而已，再说杜绍权在前线，确实是很稳妥的，虽然双方兵力悬殊，但是谁都知道，大梁军的四十几万大军中真正能够打仗的不会超过一半，再计算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对比，脉络就清晰的多了，胜负全看双方主帅的本事了。

“哈哈…说得不错！”石义高兴的道。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启禀王上，右丞相许令明、礼部侍郎费明求见。”

“哦？他们回来了？召他们进来吧，”石义道。

“是！”宫人领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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