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5章 黑暗中的曙光

楼道里，封朗在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喊出对方疑似服毒的一刻，猛地顿住，敏锐的发现了为题的根源。

狙击手，一击远遁，不管是否击中目标。因为，大部分目标对于狙击手来说，只有一次机会。

而楼顶那家伙水平不差，却连续开枪，显然，一定要击中自己，而没想过要离开。

顿了下，他眼睛一虚，在耳麦里低吼道：“鹰巢！我是01号，我正赶往楼顶，现场我来勘察。”

吼声中，再次狂飙，身影在楼梯间里闪烁，直奔楼顶而去。

他这话有点嚣张了，或者说，不会说话。上去的有特警，有警察，你来勘察现场？

但金衡了解他，跟着就下达了命令。就算不知道封朗发现了什么，或者担心什么，他也会选择让封朗第一个靠近现场。

接到命令，先一步靠近目标的特警小队虽然诧异，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命令就是命令，在封朗飞奔到二十层的时候，特警一杆杆枪探出，控制了楼顶，但距离目标很远。

封朗不是怀疑什么，而是之前经历的生死，让他有点草木皆兵，担心尸体周围再留下什么毒药，就跟那晚上那个毒雾一样。

自己有解毒的丹药，起码，安全上还是有一些保障的。

他并不知道这会特警，包括武警特种兵，部队的特种兵，都携带着他的伤药，包括解毒丹。

一路飞奔，他连续超过了十几个还在爬楼的警察，在警察气喘的注视下，身影闪烁，速度丝毫不减，风一样的刮出了楼梯间。

特警没见过封朗，但并没有阻止一掠而过的身影，震惊对方速度的同时，接到命令的队长心里的不痛快减弱了几分。

这速度，还是爬楼，他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负责封锁楼梯，徒步爬上来的战友，这会也才出现在身边，还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呼吸，更是拉风箱一样。

封朗没时间研究其他，看了眼天灵盖被掀飞的狙击手，再次为那个特警狙击手点赞，跟着看向正对着他，头已经垂下，胸前几溜痕迹中，还有黑色液滴偶尔低落。

耳朵，血浆已经凝结，但看得到大半耳道都被堵住了，肌肤，更是灰败，显然已经死透。

对方虽然死了，但封朗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慢慢拿掉观察望远镜，用枪口缓慢的抬起耷拉在胸口的脑袋。

看了眼，封朗已经确认这是死人了，缓缓放下那人的脑袋，快速检查，搜遍了他的全身。

没发现任何的东西，让封朗有点奇怪。

这个观察手，连手枪都无。

眉头皱了下，视线在楼顶扫视了一圈，落在了狙击枪上。

这是一款巴雷特m82，枪不是很新，六成到头了，显然经常使用，或者买的就是旧枪。

狙击手的着装跟服毒的观察手一样，也是很得体的休闲服，只是带了战术手套和护目镜。

将狙击手的手指从扳机里掰出，枪挪到一边，快速检查收索，却意外的什么也没搜到，兜里别说钱夹一类的了，连个纸片都没，干净的比他自己兜里不差。

怎么连手机都无……

封朗眉头皱了下，略显失望，准备站起身来将现场交给警方。

就在他上身刚要动的一刻，他眼睛虚了虚，抬手抓起对方带着手套，已经略显僵硬的手，拽掉了手套。

果然，手套中指指头位置的凸起，确实有东西，而且是一枚很地道的翡翠指环。

之所以断定是翡翠，除了颜色翠绿外，封朗还是能看出戒指里不影响色泽的细小斑点，和几乎看不清的絮状斑纹。

这也就是他的眼力，如果不用强光透射，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看到翡翠戒指的一刻，封朗眼睛虚了虚，没有动，而是反身来到观察手那里。

果然，对方同样带着一枚指环，质地也差不多，属于玻璃种满翠的高品质翡翠，一枚戒指，价格也不是三十二十万就能下来的。

看清戒指的一刻，封朗呼吸突然乱了下，跟着再次抬起服毒者的脑袋，随之瞳孔骤缩，低声说道：“鹰巢，我是01号，狙击手和观察手或许是我们的老朋友。”

“你确定？！”金衡那头眼睛一虚，一抹寒芒迸射，声音沉稳的再次确认。

“基本确认。”封朗不知道这个频道里可不可以说出幽焰，所以，避开名字，沉声说道：“指环翡翠的，价格不菲，不作为佐证来分析，观察手中的是断魂散，子午断魂散的变种，服用后，发作时间二十分钟，一经发作，额头会有两道不规则灰线，一直到尸斑形成才会消失，发作就无救。”

封朗一边说着，一边捏开观察手的嘴，继续说道：“口腔颜色发灰，但没有服毒留下的现象，说明判断正确，毒药是内部吸收发作。”

幽焰竟然在这出现了！

金衡感觉到了巨大压力，不知道幽焰是有目标而来，还是报复来了，还是其他目的。

这样，抓金蕾和金志杰就有了理由，或许，真的是针对金家而来。

他那头念头转动呢，封朗突然说道：“另外，我分析狙击手针对的不一定是我。”

“理由。”金衡这会没有下令打扫战场，因为封朗的判断如果正确，他必须尽快布下大网，不管是潜伏，还是已经渗透到这的，他务必要找到，一个不能拉下。

“狙击手用的是穿甲燃烧弹。”封朗一边站起一边说道：“一会尸检，重点看看狙击手血液里，胃部是不是有跟观察手一样的物质或者毒素，我判断，他们是因为彩条布拉起来的太快，无法找到被抓的那个杨磊的身影，这才服毒，奔上制高点，就没打算活着。之所以用穿甲燃烧弹，还距离这么近，就是担心目标会泄露信息，只要击中，包括我也难以幸免，但绝对不只是针对我，更像临时起意的灭口。”

有道理……

金衡眼睛虚了起来。

略一琢磨，他下令让封朗离开现场，车辆和活口他人负责，而他，要消失。

金衡听完封朗的汇报，明白封朗的推断。

正如封朗所说，要是狙杀他，最佳的方案当然是用远距离狙击弹，在适合逃逸的位置开枪，而不是选择射距相对近的穿甲燃烧弹，靠近目标实施狙杀。更不可能知道封朗的位置并锁定，提前在天元大厦附近等待。显然是因为那个杀手突然陷落，临时起意。

封朗没有管现场的处理，警方的动作会很快，他在这已经没用。

离开大厦，他直接坐上了开往指挥部的车，悄然消失。

他并不知道，在他坐上车的时候，家里，确切的说是金衡的家里，金蕾，金雪，金志杰三人正盯着金志杰的终端，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封朗的耳麦临时并入警方系统，但却没有屏蔽掉金志杰设置的定位，应该说，并不知道这个原本就有的定位功能，金志杰同样能看到。

三人被封朗留在了家里，虽然听不到耳麦里的讯息，可是，却看得见封朗移动。

街头追逐，根据速度可以知道在车里，车也同样有定位的。就算封朗漂移掉头，也没有在赛车手级别的金雪面前有什么特殊的，可封朗独自移动，速度快到了极点，在金志杰找到目标位置，锁定天元大厦后，三人目瞪口呆。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三d图像里，封朗爬楼梯的速度不低于赛道百米冲刺。

这一刻，三人明白了，封朗不让他们去不是单纯担心他们的安危，封朗的驾驶技术不需要他们是一回事，关键，他们没有谁能帮上封朗，去了，注定是累赘。这可不是前些天处理毒雾，这是追凶，这是激战……

封朗进入指挥部，见到了金衡的时候，金衡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现场，也已经处理利索，恢复了交通。

没有民众负伤，警察追凶，虽然当街发生了交火，影响还不算太大，侧面也间接反映出，警方的动作足够快，处理的效果足够好。尤其特警狙击手那帅呆的雄姿，让谁看到，都心里莫名的踏实。

外界的反应封朗根本就不关心，这里负责的警方高层，他也没见，在房间里，就他跟金衡俩人。

金衡将茶杯递过去，刚要说话，封朗先一步说道：“金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指的是？”金衡不确定的问了句。

“如果狙击手是幽焰的，那么，问题就蹊跷了。”封朗来的路上已经思索过，这会沉稳的说道：“杨磊所在的组织是个杀手组织，从杨磊招供的内容来看，培训的方式都不一样，难以确定是不是小岛国的背后势力，但幽焰曾经在小岛国有大本营，这点，就是疑点之一。”

“另外。”封朗不等金衡说话，继续说道：“假设幽焰的雇佣曼珠沙华绑架小杰他们，只锁定了小妹，那么，杨磊落网与否，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怎么会让两个信息已经融入华夏的暗子不惜代价狙杀灭口呢？”

有道理……

金衡已经明白封朗说什么了，他也觉得这点可疑，点头中，却没打断封朗。

“还有。”封朗自顾自的说道：“基于这点，是不是可以将绑架跟那次毒雾事件，盗挖团伙事件放一起？小杰他们露面了，金雪的信息查不到，小杰他们其实也很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改头换面的我，他们同样找不到我，是不是想利用小杰或者小妹引我出来？”

金衡眼睛一虚，沉声说道：“封朗，你说对。这点我有考虑，毕竟那里附近的摄像头技术处理不会面面俱到，个人店铺里的隐秘摄像头就不见得全部清理，会有信息泄露。而我已经安排提升了小杰他们的防护，但上次碰瓷也好，意外车祸也罢，根本查不到任何疑点，就算感觉到他们有意的似乎，也不好多下判断，你这一说，倒是让我肯定了当初一闪的推论。”

封朗眼睛虚着，听完，组织了下语言说道：“金大哥，还有一种可能。”

“说说看。”金衡并不会因为封朗年轻，接触案件少而轻视他。

“曼珠沙华……”封朗抬起头，眼睛虚了虚，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会不会就是幽焰的一部分，或者幽焰，是他们的一部分？否则，干嘛要灭口？一个被雇佣的组织而已，犯不着搭进实力不俗的狙击手，尤其是已经潜伏下来的狙击高手。”

“很有可能！”金衡点了点头。

封朗分析的有道理，作为雇主，干嘛关心一个干活的？他们是钱来解决问题，事成给钱，不管是不是要吸引封朗实施袭杀，都没有必要为杨磊搭进去两个人。至于那些混子，更没必要了。

这会，分析报告还没到，一旦证实狙击手跟观察手一样，血液里含有毒素，胃里，有着相同物质，那单凭封朗的推论，就能证明是幽焰的。因为封朗对毒药的了解，金衡非常的相信，现场，也看到了毒发的观察手额头上的确有两道不是笔直，但很清晰的灰线，是皮肤里的，不是后弄出来的。

华夏是雇佣兵的禁区，反恐，全世界里也是最厉害的。在华夏发生枪击案的概率很低，杀手在这都很难混，往往还没等锁定目标，在进入的渠道那里就有可能被抓捕，甚至刚进来就陷落。

华夏没有这种势力的土壤，所以，不论刺杀还是绑架，在华夏很少发生，警方在这方面可是相当厉害的。

所以潜伏进来一个人难度可是不小的。就算同样的黄皮肤，同样的语言，也很危险，真的不应该为一个干活的搭进去俩人，太不值当了。

金衡认同封朗的判断，看到封朗眼中的寒光，嘴角动了下，问道：“封朗，你一路分析了二十多分钟，说出这些判断，是不是有想法？”

“金大哥。”封朗嘴角翘了翘，说道：“城市里，我们的作用不是特别的大，那个特警小队的狙击手就说明了问题，就算幽焰在国内还有残存，有他们，也足够了，我想，不管曼珠沙华是不是跟幽焰有必然联系，被人打不还手，那是窝囊。”

封朗说着，一股凛冽的气息喷薄而出。

金衡懂了。看着杀气腾腾的封朗，笑了笑说道：“我会跟雪狼特战队指挥部沟通，让他们派出增援的小队，指定后续的支援方案，兵贵神速，既然有消息，那就要动作快。最多三个小时，你的小队就会到位，既然这里不是合适的战场，那你收拾下，直接赶奔出境的位置，跟队员在那回合吧。”

“是！”封朗笑了。

他知道，那里不管藏着什么秘密，他也会挖出来，他有足够的信心，不单单是这段时间实力的快速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