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二首大歌

巴彦博都的神情较为平静，只见它转头看着众人，说道：“这里便是大汗真正的陵墓所在，也是你们历尽千难万险所要寻找的地方。”

一听这话，达尔牧等人便纷纷跪下，双手托着举过头顶，开始祈祷起来。等祈祷完毕，这四个人仰望苍天，竟又唱起歌来，歌声悠扬浑厚，在山谷之中久久回荡。只是这歌词没有一句欧阳冰听得懂。

一共唱了十二个段落，达尔牧等人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欧阳冰想起了之前在伊克昭盟听到的达尔扈特们在献祭时所唱的歌曲，同刚才达尔牧等人所唱的一模一样，便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所唱的，便是忽必烈大汗所传下来的成吉思汗的祭歌——十二首大歌吗？”之前济农察克汗已经将歌曲的来历告诉了欧阳冰。

善英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所唱的正是十二首大歌，只有在最庄重的场合，我们才会唱它。”

“听说这歌你们已经传唱了几百年了，是吗？”欧阳冰接着问道。

“是啊，从忽必烈汗开始，我们达尔扈特便世世代代传唱这十二首大歌。”善英回答道。

听善英这么一说，巴彦博都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神秘的神色，然后看着善英问道：“你们达尔扈特世代传唱这十二首大歌，可知这歌词的含义么？”

“伊克昭盟的济农察可汗曾经告诉我，这十二首歌是用苍天的语言写成的，意思是说除了苍天之外，没人能听得懂。”欧阳冰抢先说道。

善英点了点头：“我们达尔扈特从小就学唱这首歌，只是按声学唱，根本不知道这歌词的含义，所以我们管它叫做苍天的语言，意思是只有苍天才能听懂这歌曲的含义。”

巴彦博都微微一笑，说道：“这个词确实难懂，但他却不是苍天的语言，除了苍天之外，我们波尔支金族人也能听懂。”

“什么，你们能听懂这歌词的含义？”善英有些吃惊的问道。

巴彦博都微微一笑，随口唱出了几句歌词，竟同达尔牧等人刚才所唱的一模一样。

“这歌你也会唱？”善英惊讶不已。

巴彦博都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说道：“当然了，这十二首大歌，本来就是用我们波尔支金部落的语言写成的，我们当然能够听懂，也当然会唱。”

“这……这十二首歌是用你们部族的语言写成的？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善英接着问道。

“自从大汗逝世之后，我们波尔支金部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秘密，除了忽必烈大汗和少数几个黄金家族的成员之外，没人知道这十二首歌是用我们波尔支金部族的语言写成的。”巴彦博都回答道。

善英点地点头，700多年来，外人根本不知道波尔支金部落的存在，更不会有人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了。

“既然这歌是用你们波尔支金部落的语言写成的，那么它的由来，以及歌词的具体含义，你一定十分了解吧。”欧阳冰问道。

“是啊，这十二首大歌确实是忽必烈大汗传下来的。作为黄金家族的成员，忽必烈大汗也是自圣祖逝世后少数几个知道其陵墓真正位置的人，他不仅建立了位于伊金霍洛的八白室以存放大汗的衣冠灵柩，还制订了有关圣祖祭祀的诸多礼制，从此以后你们达尔扈特延续700多年的祭祀规制，便是由那时确定下来的。”

“这些我们都知道，可这十二首大歌，也是由忽必烈大汗所创的吗？”善英问道。

巴彦博都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其实这十二首大歌之中，隐含着有关圣祖陵墓的诸多线索。忽必烈大汗既想将这些线索流传下去，又不想让人轻易得知其中的秘密，便用我们波尔支金部落的语言创作了这十二首大歌。所有的波尔支金族人都在这起荤谷之中守护大汗的陵墓，外界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不会有人懂我们的语言，所以用我们的语言来记录这些秘密，是再保险不过的了。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达尔扈特只口头传唱这十二首大歌，却不知其中歌词含义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我们达尔扈特世世代代将这十二首大歌传唱下来，便是保存了这些线索，而其中的秘密，仍然无人知道。”善英恍然大悟。

“正是这样。”巴彦博都说道。

欧阳冰心中好奇起来，便问道：“这十二首大歌的歌词中，究竟藏着些什么线索啊？”

“这十二首大歌每一首的歌词之中都藏着一条有关大汗陵墓的线索，而且这些线索都是用隐语写成的，即使有人懂我们波尔支金部落的语言，想要从这些歌词之中得到这些线索，也要费一番脑筋才行。不过现在歌词中藏着的线索大部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待以后有时间，我再把歌词的含义以及如何找到其中隐藏的线索详细说给你听吧。”巴彦博都回答道。

欧阳冰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这一番寻找成吉思汗陵墓的历程，从破译突拔都墓中的那个羊皮卷轴开始，一直到现在站在成吉思汗真正的陵墓之上，历经了无数艰难，费尽了无数心机，其间种种苦辣酸甜，只有自己方能全然体味。欧阳冰看着脚下如茵绿草，心中又想起了恩师南易中教授，抬头仰望苍天，心中默默说道：“老师，我终于找到成吉思汗的陵墓了，您在天之灵可看到了？”

沙若兰看欧阳冰仰头看天一动不动，便问道：“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欧阳冰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刚才想起了南教授。”

一听这话，沙若兰心中便知道欧阳冰有些伤感，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南教授在天有灵，看到咱们终于找到了成吉思汗的陵墓，也一定十分欣慰吧。”

欧阳冰点了点头，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低头看着地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巴彦博都看了看众人，说道：“诸位，圣祖陵墓的位置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承诺已经兑现，现在咱们该按照进谷之前的约定，尽快的离开这里吧。”

欧阳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达尔牧等人，众人均无异议，善英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咱们这就离开起荤谷，免得再惊扰大汗的英灵。”

巴彦博都便领着众人向山谷的入口处走去。临走之前，达尔牧等人又跪在草地上拜祭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众人沿原路返回，欧阳冰同木日和走在一起，见他一言不发，便说道：“师兄，现在咱们终于可以回蒙古向师傅复命啦。”

木日和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急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大功告成，咱们可以向沙王和师傅他老人家有所交代了。”

欧阳冰见他神色有些不对，正感到奇怪，忽听听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打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黑色的鸽子不知从哪里飞来，缓缓落在木日和的肩上。

木日和伸手将这只黑色的鸽子接到自己手上，神色竟有些紧张，欧阳冰问道：“师兄，怎么突然来了只黑鸽子啊？”

“这……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天上飞累了，落下来休息。”木日和回答道。

欧阳冰知道木日和精通驭兽之术，一般的飞禽走兽与他都十分亲近，一只鸽子落在他身上休息，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见它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是在同这只鸽子交谈，过了一会儿，黑鸽子拍打着翅膀从木日和的手上再次飞了起来，不久就消失在天空之中。

鸽子飞走之后，木日和埋头向前走，似乎想避开同别人的交谈，欧阳冰只是心中隐隐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继续发问。众人慢慢来到了起荤谷的入口处，巴彦博都却突然停了下来，让其他人走在前面先行出谷，自己则在后面殿后。

等众人都出了山谷，巴彦博都这才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径直走到山谷入口处的一个石堆之前，蹲下身来，从石堆中间掏出一个石块下来，下面露出一个洞来，巴彦博都将手伸进了洞中，然后便很费力的拉扯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拿了出来，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众人跟前。

欧阳冰感到奇怪，便问道：“巴彦博都族长，你刚才在干什么啊？”

巴彦博都回答道：“没什么，我刚才已经将这山谷中的机关给启动了。”

“什么，这山谷中还有机关？”一听这话，欧阳冰十分惊讶。

巴彦博都点了点头，说道：“当年那些从各国召集来的能工巧匠们除了修建大汗的地下陵寝之外，还在这山谷中设计了很多机关，以防有外人闯入这山谷之中。现在我已经带你们找到了大汗的陵墓，为了防备你们所说那些日本人也找到这里，便将这山谷中的机关全部都打开了。形式紧迫，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欧阳冰点了点头，说道：“你考虑的甚是周全，外面有你们守卫着，再加上山谷中的机关，成吉思汗的陵墓就安全的多了。”

“唉……只不过这些机关700多年来从未开启使用过，不知到现在还能不能够完全发挥作用。”巴彦博都有些担忧的说道。

欧阳冰转头看了看山谷，说道：“总比没有强啊，倒真希望这些机关永远不要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