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七章 既是帮，也是害

“那或许是我们距离战败最近的十二周，也是最痛苦的一年！”

“当时我正在直布罗陀，当我得知美国海军企业号航母被击沉，亲眼看到纳尔逊号战列舰驶入海港后慢慢沉没，我认为我们已经完蛋了。但后来的消息我告诉，那……还不是最糟！”

——埃尔姆斯，英国路透社战地记者。

一九四一年三月，对同盟国来说，除了无关大局的特鲁克和马绍尔群岛，几乎没有喜讯。北非登陆的第四天，企业号航母和纳尔逊号战列舰的相继沉没，再次重创了已经快要瘫痪的英美海军。以至于在随后的几周中，俾斯麦号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几乎统治大西洋。如果不是直布罗陀海峡的天堑阻挡，或许雷德尔能提前掌握地中海制海权。在这轮破袭战中，盟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计有十七艘商船、三艘运兵船和驱逐舰被击沉。加上邓尼茨的狼群，短短几周内，英美就损失一艘航母、一艘战列舰、五艘驱逐舰、三十一艘商船和三千名士兵……

值得庆幸的是，在英美工人的努力下，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与三月六日提前交付。同时，英国皇家海军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的二号舰威尔士亲王号正式服役，三号舰约克公爵号也将提早到四月初服役。“抛石机行动”中受伤的乔治五世号和勇士号战列舰也与三月七日修复完毕。最后，英国海军还将亚历山大港沉没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打捞出水（光辉号航母无法修复），拖往南非德班港进行大修。至此，英国海军又云集起七艘战列舰、四艘航母的主力阵容。加上美国海军将科罗拉多号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调往直布罗陀，英美再次在大西洋和地中海聚集起总计十二艘战列舰、五艘航母、二十二艘巡洋舰的阵容，继续保持对意大利和德国海军进行全面围剿。

企业号的沉没，深深刺痛了美国海军和陆军航空兵。在中国海军已经开始进攻马绍尔群岛和吉尔伯特群岛，自己却完全无力干涉的情况下，罗斯福只好退让一步，按照霍普金斯和杨秋达成的支援协议，下令全面支援中国。首批就向中国提供五亿美元贷款和价值五亿美元的物资。这也意味着，整个1941年，美国海军除澳大利亚外，基本不会出现在西南太平洋。

这次重大的转变，让马歇尔为首的美国参谋部终于松了口气。没有太平洋的拖累，他们终于可以向欧洲提供最大力量！在罗斯福做出决定的第二天，马歇尔就签署第二批增兵计划。其中包括13个陆军师、600辆坦克、4000门高炮、十八艘战舰、2000架B-17轰炸机（战前总数2576架，因中国轰七刺激比历史高），1200架B-25轰炸机（战前总数1767架）、1872架P-40、P-38、F4F战斗机（战前三种飞机总数3379架）调往欧洲和北非。最后，美国陆航和海军不愿意等国内飞机公司的新飞机，立即按照盟约条款，正式向中国政府提出购买“双电”战斗机的专利。

马歇尔的增兵非常坚决，但隆美尔的推进同样犀利快速！在阿尔及利亚的东面的基斯克纳遭英美阻击后，他故意让大部队向南面的巴特纳运动，诱使两个美军师前往拦截，然后亲率一个装甲师突然向北进攻米拉。因为盟军没想到德军竟然敢走有舰炮封锁的海岸，所以直到先头部队出现在塞提夫外围，才惶急慌忙拦截。

塞提夫战役，是盟军登陆北非后的首个大型战役，双方总计投入七个师。但结果却让美军永生难忘！在塞提夫北面的克里尔山峡四周，门顿上校的288装甲团给美军第一装甲师好好的上了一课。在短短一天内，其麾下的41辆四号坦克，就总计摧毁104辆美军M3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最后还击溃前来援助的英军第26坦克旅和自由法军第3坦克团。随后的两天中，盟军更是损失超过八千人，还丢失了塞提夫，让隆美尔迫近到距离阿尔及尔登陆场不足230公里的地方。

塞提夫战役再次显示了美军战术差，经验差的缺陷。为了牵制隆美尔，确保登陆场安全，英美一边向北非增兵，一面下令韦维尔的埃及军团进攻班加西。

此时，杨秋提早让白崇禧进攻东非的作用终于体现出来。在朱建德将60万意大利东非军团消灭近半，剩余的也全部赶到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南方后，韦维尔的埃及军团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立即出动十一个步兵师和三个装甲旅，猛攻叙利亚重镇班加西。坎宁安也不失时机的调动三艘重巡和两艘美国纽约级战列舰炮击海港。由于此地距离金壁辉出售的油田很近，所以担心“未来资源”被英美抢走的希特勒再次“头昏”，不顾隆美尔的抗议，严令他先确保班加西的安全，还故意将克莱施特上将调往北非，出任集团军司令。

这可气坏了隆美尔，立即致电参谋部要求调回欧洲。希特勒闻讯后，只要安抚这位爱将，信誓旦旦保证他会立即和墨索里尼商量，再抽调三个德军装甲师、五个德军步兵师、十个意大利步兵师支援他，彻底将英美“赶下海”，这才稍稍让隆美尔稍稍消气。不过他也知道班加西很重要，一旦班加西失守，就会腹背受敌，所以只好掉头先对付韦维尔的埃及军团。

得知隆美尔掉头，负责北非登陆的艾森豪威尔大松口气。但美军在北非还没彻底站稳，欧洲又传来噩耗！三月八日，七十万德军突然进攻南斯拉夫，正式向战火烧进巴尔干半岛。彼得二世和西莫维奇首相旋即向同盟国求援，同时，一直反对他们，以铁托为首的南斯拉夫GC国际也转而全面抵抗入侵，并希望苏联政府提供支援。但考虑到自身情况，担心激怒德国遭受两线夹击，所以斯大林拒绝提供援助。此举激怒了以铁托为首的激进派，当即拒绝了莫斯科党中央提出的“放弃抵抗、保存有生力量。”的命令，宣布加入彼得二世为首的南斯拉夫抵抗军，并发誓要带领南斯拉夫人民战斗到最后时刻！

这次事件，也成为了后来GC国际彻底分崩离析的导火索。在国家利益面前，这个曾被广大世界无产阶级看做救星的组织，被苏联视为“政治提款机”的机构，终于走到尽头。

铁托的主动加入，让南斯拉夫众志成城，对同盟来说，这也是个极大地好消息。一千五百万人口，让正愁找不到“炮灰”的英美欣喜若狂，立即高调支持。而且就在德军进攻的第二天，美军就派出200架运输机，从希腊领空向贝尔格莱德运去大批武器装备。出于战后考虑，杨秋也指示白崇禧派运输机向铁托提供武器药品等必要援助，并首次向其派遣“军事观察员”，帮助他组建自己的抵抗军。

但此时，遥远的中亚却传来不佳消息。三月四日、苏军集结四个坦克师、二十个步兵师，总计30万大军从阿克纠宾斯克（今哈萨克斯坦，阿克托别）出发，在罗科索夫斯基的指挥下，向中国国防军驻守的伊尔古兹河发动反攻。虽然空军第一时间提供支援，但却因风雪导致轰炸效果很差，加上一线指挥员判断失误，导致驻守在大博克特巴伊山的两个步兵师被包围。两万余名将士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阵地内坚守了五天五夜后，终因补给不畅，不得不向东面的伊尔古兹河突围。最终，担任阻击任务的六千余将士战死，其中还包括一名少将师长，和十九名高级军官殉职。还有五千余人被俘，最后突出重围回到伊尔古兹河的七千多人中，也有近半被冻伤。

面对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罗科索夫斯基的凶狠反攻，还让北京总参谋部暂时冻结了登陆琉球的行动。陆军司令龙云、副总参谋长刘明诏也立即前往前线坐镇。

——

“德军进攻南斯拉夫，铁托投入了资本家的怀抱！”

“这个叛徒！”

“不，不应该这样指责他。他是我们国际纵队的同志，我相信他是为了保护国家，才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

“听说总书记拒绝支援南斯拉夫，反而中国向铁托和南斯拉夫的同志提供了武器和药品。”

“应该相信D，不要被资本家的宣传蒙蔽。斯大林总书记需要先解决东方的威胁，所以我相信，只要能坚持到反攻，红军就一定会回来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诸位，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莱里达，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省西部的小城内，五六十名来自当年左翼集团的代表，云集在阴森的地下室。他们中有西班牙GCD、工人联盟、巴斯克、加利西亚和加泰罗尼亚分裂游击队，还有当年国际纵队滞留在西班牙的无政府主义人士。规模越来越大的欧亚战火，让这些被弗朗哥追杀得如同地老鼠般的家伙又活跃起来。从德国占领法国开始，各式各样的破坏、暗杀、袭击和游击队，就在西班牙死灰复燃。但由于英美出于自身利益，坚决的支持弗朗哥，而弗朗哥本身又得到德国的支持，连莫斯科都因为自身拒绝再支持，所以他们就像一群夹在狮群中间的小丑，被各方无情抛弃，或者当成政治筹码来回“赠送”。

这种情况，是他们无法忍受的，也导致这些人的心里越来越扭曲！眼看着再也没有恢复希望，却突然传来英美登陆北非、两艘主力舰被击沉的消息。在无知的人也知道，直布罗陀的地位，对此刻的英美来说已经上升到无限高，所以他们的心思又活跃起来。试图找到一个办法，让英美承认他们。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刘祥辉静静地坐在旁边，摆出深思的表情，看着这群人心里冷笑。

他原是军情局安排在法国的海军情报员，西班牙内战时期，奉命以旅法工人的名义混入国际纵队。

作为阻挡苏联向亚洲渗透的中流砥柱，欧洲后爆发的GC思潮，其实在国内的影响也很大。还因为地缘接壤直接交锋，所以有相当多的人都加入了组织，其中很多还都是知识分子。甚至中苏第一次阿富汗战争时期，国内都有很多人接到苏联的指令，充当反迫害、反对资本中国的急先锋。这个情况一直到苏军正式入侵伊朗、威胁国家石油安全，然后又入侵西北，才爆发巨大的反思潮，大家纷纷与苏联划清界限。

其实当初总统之所以让苏联先动手，未必没有让这些人看清楚苏联真面目的想法。

所以当时和他来的，还有很多接受GC思想的旅欧华人和留学生。由于作战勇敢、机警有谋、加上精通机械维修，他很快成为国际纵队的骨干。战后，他和参加内战的华人一起，被弗朗哥关入集中营。幸好当时国内和弗朗哥的关系不错，出售过大批武器，所以以交换通缉犯的名义，将全部华人押送回国。这些人中有一些幡然悔悟，有些至今仍被关押，而他在故意坐了几年牢后，伪造逃狱的假象，又重返西班牙找到当年的老战友们。

因为这段颇具传奇性的经历，让他在西班牙抵抗组织中小有名气。加上他来到西班牙后，一直从国内走私加工猪鬃（中国是猪鬃最大出口国，是当时的战略资源之一），短短几年就赚了不少钱。这些钱又被他拿去支援左翼游击队，要不就是拉拢关系。最后靠着乐善好施和铁杆支持，逐渐成为了加泰罗尼亚游击队的重要核心人员。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暗杀弗朗哥！

这件事在他看来，既是害英美，也是帮英美。

帮，是因为如果西班牙继续中立，那么北非和埃及压力就太大了。目前的德军就像一个高压锅，如果不能尽快的稀释德军，开辟新战场，肯定会迅速增兵北非，寻求一举击溃缺乏经验的美军的可能。所以只有利用起东面有巴尔干半岛，西面的西班牙，靠战场宽度和纵深，才能稀释百万德军。即使两地表面上输了，英美也会因为需要“炮灰”，肯定会尽最大可能支持当地游击队，拖住德军有生力量。而且维希法国是中立的，如果德军要进攻西班牙，势必就要全面占领法国。这样一来，又等于将法国的部分力量白送给盟军。

害，则是因为支持巴尔干要耗尽英美大量财力，而西班牙因为直布罗陀的原因，只能靠他们自己来打。这样，战场看似宽了，稀释了德军力量，但实际上投入的物资和兵力却更多。英美不傻，西班牙保不住，那就等于失去地中海，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所以只要挑起西班牙，罗斯福就再也不敢慢吞吞的，必须全力以赴，哪怕是把新兵拉来送死，都必须填满这个绞肉机！

“英美不会支持我们的，那些资本家需要的是弗朗哥。”

“是啊，英国为拉拢弗朗哥，送给他很多军火和物资，还提供银行贷款。”

“我们可以去找毕加索同志，他在英美有很高的声誉。对！还有罗密利，他是丘吉尔首相的外甥，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联系丘吉尔首相。”（罗密利·丘吉尔，丘吉尔的外甥，在西班牙内战中参加了国际纵队，战后被遣送回英国）。

他暗暗思索着任务得失时，四周的左翼成员已经开始讨论。但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却让他一个劲的暗暗摇头，最后只得拉了拉身边的男子。

如果说他是加泰罗尼亚游击队的钱袋子，那么身边名叫安德鲁·瓦格西，满脸大胡子，双眼却布满血丝，如同鸦片上瘾般的男子，就是游击队的头号打手。光是过去一年，经他手制造的各类暗杀和袭击活动，就超过几十起，至少有五名国民军的军官和十几名士兵被他亲手杀死，还有数百名无辜者被波及死亡。因为工作“杰出”，他现在是左翼联盟中最重要的军官。

但众人都不知道，其实他已经被刘祥辉暗暗控制。这十年来，在国内的帮助下，刘祥辉不断通过特殊药物，催眠、暗示等等手段，让他成为自己的“下线”，还用大量钱财帮助他爬上了这个位置。当然，这些事情瓦格西自己是不知道，他只是潜意识中将刘祥辉当成最重要的心腹和幕僚，还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接到暗示，永远背着一支冲锋枪的瓦格西站了起来。因为身材魁梧，所以立即吸引了全部目光。“你们太小心了！英美为什么不需要我们？就因为我们一直在小打小闹！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那些该死的长枪党，每天都在呼吁加入纳粹阵营，还在组建部队要去帮助德国人，只是因为弗朗哥还没有同意。那么只要我们暗杀掉弗朗哥，他们就会立即加入纳粹阵营。那个时候，英国人就只能依靠我们了！”

“暗杀佛朗哥？天啊，他身边有士兵。而且我们杀掉他，只会给希特勒入侵的借口。我们无法阻挡那么多德军。”瓦格西的话一出口，立即有人。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暗杀弗朗哥谈何容易，他身边的保护力量非常强。

刘祥辉继续当着“看客”，他的肤色让他不宜卷入其中，所以这件事只能由瓦格西出面。

“那就杀掉他的走狗苏涅尔！”瓦格西再次的一语惊人。

苏涅尔是西班牙内政部长，也是佛朗哥手下最重要的干将。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和德国联系，如果能杀掉他，那么就会激怒长枪党，说不定会促成他们公开加入纳粹。何况苏涅尔身为外交和内政部长，这些年利用军警大肆镇压左翼联盟，死在他手里的“同志”和支持者起码有几十万！

杀掉这样一个人，大家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暗杀的，真只有苏涅尔吗？”刘祥辉看着他们，慢慢地裂开了一丝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