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一章 关岛，战旗飘扬（九）

“舰长！发现敌机，方向右舷7度，数量22架。”赤城号遭轰炸时，中国海军213战列舰战斗群负责外围警戒的泰山号驱逐舰雷达就发现了从塞班赶来的轰炸机群。值班航海长拿起电话紧急汇报数量后，秉文和陈世英也走入台湾岛号重巡的司令塔。

“护航战斗机还在我们上面吗？”

“有八架，其余的二十分钟内能赶到。”舰长汇报完后，立即开始部署防空。1922年交付的台湾岛级重巡洋舰凭借超条约的吨位，一度成为世界各国条约重巡的目标。但毕竟已经服役十几年，所以三年前海军对四艘台湾岛进行升级大改。标准排水量从一万三千吨增至一万四千吨，满载一万七千五百吨。主炮也换成L56/210毫米舰炮（西安级的减重版，没有复杂沉重的自动填装机），安装四部雷达（空、海和两部火控）、还将防空火力加强为六门120毫米、十二门双联40毫米和二十四门单管25毫米机关炮。

防空警报发布后，早已待命多时的水兵立刻进入岗位，舰长也格外谨慎。虽然日军主要目标肯定是两艘战列舰，但身为旗舰，他需要确保司令的安全。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在司令面前展示苦练多年的防空技巧，一直躲在高空云层的八架“闪电”就向着日本轰炸机俯冲而去。这次来袭的全都是三菱和九七陆军轰炸机，但让“闪电”们大惑不解的是，居然没有一架护航战斗机。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因为黎明时分的轰炸进攻和余小宁的神勇，加上白起号这个大诱饵，所以塞班日军陆航将所剩不多的战斗机全部投入关岛和白起号方向。

日本陆航轰炸机的自卫火力都很弱，也没有自封闭油箱等安全措施，而且为追求航程基本都没有装甲。面对六挺12.7毫米机枪的“闪电”，和笨鹅没什么区别，很快就被扫落十几架。即使剩余的几架，不是被高炮揍下来，就是投弹完全没准头，最后逃跑时被战斗机追上击落。

“西安号报告，日机轰炸已经结束。白起号中弹四次，甲板倾斜八度，动力严重不足，现正全力抢救。武汉号舰艏严重损伤，富春江号损失两座炮塔、闽江号舰艉左舷被鱼雷击中，驱逐舰……现在舰队正在向阿普拉港航行。”击落第一波日机后，秉文也收到了白富安的报告。听完汇报，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面对七十多架敌机和日军第五舰队的夹击，只有一艘航母、一艘重巡和两艘轻巡受伤，四艘驱逐舰受伤，两艘战沉的结果，已经远远好于他的预期。而且从初步报告看，除白起号难说外，其余都还保持着自航能力，这就说明可以修复。

陈世英计算一下统计的战机数字，递给秉文：“应该还有一波，数量在50到70架之间，快的话二十分钟后就能被我们的雷达看到。还有，关岛那边的30架俯冲轰炸机已经准备好，你看投入哪个方向好呢？”

“投入哪个方向？”秉文看着窗外，快速思考着。故意放在关岛的三十架俯冲轰炸机是第二波进攻主力，但投入那里要看具体情况。从现在看，投入赤城号方向最合适。因为两艘金刚级战列舰肯定在附近，但这样就很可能让日军第四舰队的两艘轻型航母逃掉。战机稍纵即逝，现在龙骧和祥凤号的攻击机群已经回去，不尽快组织攻击的话，等他们装弹重新回来，白起号和重巡编队肯定是全军覆没！但如果因为攻击力不足，让赤城、加贺号和两艘金刚级逃掉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时，最重要的一封电报终于来了。“司令！好消息，好消息。第五航空大队报告，他们的第一波进攻就已经击中赤城和加贺号！”闫少柏及时发回的消息，一下子盘活了整个局面。

“让关岛的俯冲中队出发，进攻龙骧和祥凤号。”

陈世英点点头，刚扭头去传达命令，舰桥就响起了叫喊声。“发现敌机，发现敌机！右舷，东南90海里！一级警报，呼叫战斗机支援，全体进入战斗岗位。”渊津美志雄率领的日军第三波攻击机群终于来了。

“有多少？！”

“六十到七十架之间，还有二十分钟就能看到司令他们。”

得知第三波日机出现，五十海里外的潘杜恒也紧张起来：“白起号还能起降吗？”谭振摇摇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声音有些低：“不行，甲板已经被炸坏，船体还在倾斜。我已经让余小宁他们去关岛，等俯冲离开后在阿加尼亚降落。不过他现在只剩25架，油料都用光了，预计最快也要一小时才能赶到。长官，我建议还是不要靠过去，因为再有一会闫少柏他们就要回来，如果我们向司令靠拢，一旦被发现遭到攻击，就没法回收飞机。”潘杜恒确实有意下令编队向战列舰靠拢，不仅因为司令员在那里，两艘北京级战列舰也需要保护。但谭震的话却提醒了他，飞机过去没事，因为飞机可以坚持到日机攻击结束，但如果军舰靠过去，轻则被发现遭攻击，重则就是第二次琉球海战。

潘杜恒点点头，咬牙道：“告诉柳哲生，就算他用撞，也必须确保司令和战列舰的安全！飞机回来后不要进机库，直接在甲板上加油挂弹。对了，如果有战斗机回来，就让他们先去保护司令。”

“长官放心，我会尽力抽调飞机支援司令的。”谭震点头后，迅速回到航空指挥塔，呼叫护航战斗机队长柳哲生。

“秃鹫明白，秃鹫明白。”柳哲生接到命令，立即率领26架闪电，向一片白云爬升而去。

中国海军航空兵在选材上虽然没有日军那么苛刻，但要通过选拔也不轻松。虽然空军向来不服，但大多数人都知道，海航在整体素质和能力上要强于空军。想在这样一支精英多多的部队里出人头地，非常困难。而今年才26岁的柳哲生能从中突围，一举成为第十二航空大队战斗机中队长，就足以证明能力非凡。

“队长，我看到了，在我们左边。”钻入云层后不久，一名飞行员就看到远处向西飞的日军攻击机群。从方位看，双方正擦肩而过。

“知道了，继续往前飞，绕到他们后面去。”柳哲生没有下令立刻进攻，因为谭震的话，所以他决定改变往常直接从高空正面进攻的战术。因为他认为，日机肯定以为航母在战列舰编队里，只要一见面，护航的零战肯定会蜂拥而上隔开“闪电”。如果在正面拦截，数量相当的情况下就算技术更好，也要足够时间来摆脱。所以他准备让护航的8架闪电把零战带走，自己从后面偷袭。

他猜得没错，几乎是一见到海平面上的浓浓黑烟，日军飞行员就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开足马力向舰队冲去。当见到一直在战列舰上空保护的8架“闪电”，26架零战立即分出大半围追堵截，想利用数量优势取得制空权。渊津美志雄也以为航母的飞机都被派走了，所以立即下令进攻。但无论是九九舰爆还是九七舰攻，挂弹时最大速度都无法超过300公里。相反“闪电”就算不使用甲烷加力，也能轻松超过630公里。所以等得知前面交战后，柳哲生才下令加速，同时让8架“闪电”假装不敌将零战引到东面去。

“八嘎！那个是我的！”渊津美志雄驾驶着九九舰爆，见到倒影巨大的南京号战列舰，双目充血激动得浑身发烫。但还没等靠近舰队防空圈，身边的九九舰爆就突然化为一团团火球。“支那闪电，在后面，他们在我们后面！”耳机里传来惊恐地叫喊。渊津美志雄扭头看去，才发现二十几架“闪电”如脱缰的野马，高速冲入自己的攻击机群。由于大部分零战都被护航的8架“闪电”带到东面，所以很快就被击落二十多架。

渊津美志雄的攻击机群总计才26架零战和50架攻击机，几分钟内就少了一半，急得他连忙大喊：“互相掩护，不要乱，抢占攻击通道！”不愧是日军少有的天才飞行员，渊津美志雄一边指挥，还连续避开“闪电”的两次攻击。不过他的战友就没他那么幸运了，不断被“闪电”击中坠入大海。

“零战！小心。”柳哲生击落第三架攻击机后，正要去追渊津美志雄，一架零战就从旁边冲过来缠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先全力对付面前的战斗机。随着零战纷纷回来，剩余十几架日军攻击机终于得到喘息机会，纷纷向舰队冲去。但才刚进入舰队防空圈，日军飞行员就感觉这支舰队的防空火力很不寻常，不，应该说太强了！

他们的感觉没错，不仅两艘台湾岛级重巡洋舰在大改时着重加强防空，北京级战列舰和长江级轻巡洋舰在改进中也强化了防空火力。前者拥有十门120毫米高炮，二十门双联40毫米高炮，二十四门单管25毫米机关炮。长江级轻巡也在陆续的改进中，将原来的六门四联40毫米高炮改成效率更高的十二门双联40毫米和20门单管25毫米高炮。即使不算护航的八艘驱逐舰，六艘主力舰的防空火力也三倍于白起号编队。

日军飞行员明显不适应这么强的防空火力，刚冲进去就感觉自己被炮火包围了，一团团硝烟在自己四周炸开，尤其是大中口径的无线电近炸炮弹，很轻易就在空中卷起一股金属风暴。爆裂飞散的弹片撕碎铝壳，穿透玻璃，扎入身体，将机舱搅得血肉模糊。一些甚至还破坏了机翼和机身大梁，导致飞机从中间折断。最惨的是那些被弹片击中挂载的炸弹和鱼雷的飞机，根本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只短短一两分钟，就有七八架日军攻击机被击落。更糟糕的是，渊津美志雄和日军飞行员得到的命令是攻击航母，而此时他们面前根本看不到任何平甲板的军舰。

渊津美志雄知道，自己再次中计了！而且现在他的攻击机群已经死伤大半，想掉头都不可能。“八嘎！这些卑鄙的支那猪！杀死他们！”连连被戏耍后，气得他面色狰狞，疯狂地叫嚷着，紧握操作杆一头就向南京号战列舰冲去。

一直在注意这架非常顽强的九九舰爆的柳哲生见状大喊不好，不顾危险立刻向发动机喷射甲烷，以接近700公里的速度冲入舰队防空圈。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因为高炮可不长眼睛，激烈的战斗中炮手们根本来不及分辨那是谁的飞机。

但他已经顾不上多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击落这架威胁战列舰的九九舰爆。利用速度迅速拉近后，不等进入最佳距离，就狠狠扣下扳机。“哒哒哒……”六道火线，在渊津美志雄身后交错穿插，当他眼看着快接近南京号战列舰时，机身猛然一颤，左机翼顿时被击中起火。柳哲生见状大松口气，在他看来这架九九舰爆肯定要追回了，所以立即准备离开高炮圈，免费被误伤。但就在他转弯时，却猛然瞪大眼睛。因为他看到，那架明明被自己击中的九九舰爆居然在临近坠海前，带着炸弹强行拉起，一头撞上南京号舰艏一号炮塔。“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南京号战列舰的一号炮塔处冲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右边那根数十吨的炮管直接被炸成两截，甲板上更是火焰四起。

目睹日机第一次自杀性攻击的柳哲生和水兵们纷纷倒吸口冷气，没想到自己的对手那么疯狂。万幸的是，渊津美志雄的自杀进攻对皮糙肉厚的战列舰来说并不算多大伤害，虽然看起来一号炮塔损伤严重，还断了一根炮管，但其实不算严重，后来一号炮塔剩下的两门主炮还参加了几天后对塞班岛的炮击。

这次自杀进攻成了整个战役最后的火花，日军第三波攻击机群中只有七架飞机完成攻击，其余全部在进攻前就被击落。开战前号称命中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日军精锐飞行员在绵密的防空火力干扰下，只有三枚炸弹命中目标，剩余全部偏离。连发现上当后才起飞赶来的最后一波20架攻击机，也只有6架完成投弹，仅有十五架日机趁乱逃回塞班。但两天后就继续撤退，前往特鲁克和硫磺岛。

最后一波日机被击溃后，好消息终于传来。

继赤城号和加贺号相继沉没后，从关岛阿加尼亚机场起飞的30架俯冲轰炸机也趁日机降落的机会，发动进攻。最后龙骧号吃了六枚炸弹翻覆，被自己的时雨号驱逐舰用鱼雷击沉，祥凤号也被三枚炸弹命中起火。得知消息，潘杜恒立刻向秉文请求发动第三波进攻，继续进攻两艘最上级重巡洋舰、祥凤号航母和塞班的日军第五舰队。

上午十点，回归的攻击机群再次起飞，并与十二点追上往北逃的最上号和三隈重巡洋舰。虽然护航军舰拼死抵抗，但是去战斗机保护的重巡根本挡不住那么多攻击机，只坚持了半个小时就被击沉。但另外三波攻击机却很不顺利。

祥凤号航母虽然中了三枚炸弹，但因为近藤信竹在放弃攻击白富安后，就跑来和第四舰队汇合，靠着他的指挥利用云层掩护逃走。不过祥凤号也没能坚持多久，就在即将抵达特鲁克锚地时，蛟229号潜艇发现了这艘被时雨号驱逐舰拖带，速度不足10节的轻型航母，用两枚鱼雷将其送入大海。

真正让潘杜恒生气的是，本该和赤城号一起活动的两艘金刚级战列舰已经完全失去踪迹。虽然他有心继续扩大战果，带航母向北追击，但秉文却终止了搜索的命令，下令收束舰队，向阿普拉港集中。

至此，关岛海战结束。

顶着首战不利的逆风，中国海军XN21战斗群在马里亚纳群岛，以一艘护航航母和两艘战列舰为掩护，完成了漂亮的翻身仗。最后仅损失一艘护航航母（白起号回到阿普拉港后，因伤势过重被海军放弃），一艘战列舰轻伤，一艘重巡、三艘轻巡和七艘驱逐舰受伤、四艘驱逐舰、三艘潜艇沉没，总计伤亡1400名将士。却一举击沉赤城、加贺、龙骧和祥凤号四艘日本航母、还击沉最上号、三隈号和铃谷号三艘，击沉龙田和由良号轻巡洋舰，还有八艘驱逐舰和五艘特设炮舰/巡洋舰，并击落各类战机233架，跟随舰船和飞机死亡的日本海军人员更是高达五千余人。

至此，一度横行西南太平洋的日本机动舰队在开战后仅半个月就灰飞烟灭，开战前号称世界第三的日本海军仅剩四艘航母、六艘战列舰和十三艘重巡洋舰，总吨位下降一半。而对中国海军来说，此战不仅为彻底夺取关岛和马里亚纳群岛打下坚实基础，成功切断日军南北联系的主要通道，更向世界宣告，他们不再是近海海军，已经拥有在远海作战并获得胜利的能力。

正如对马海战奠定日本世界海军的地位一样，关岛海战同样让中国海军跻身世界海军强国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