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七章 两个人的战争之——意想不到的交易

坐车回到北京后，赫德尔不顾参观一天的疲劳，带着詹森步入总统府。

杨秋也没有特意举行隆重仪式，就在小客厅内让严玉秋替两人倒上茶，才问道：“两位怎么不先休息呢？难道嫌弃我招呼不周？”

“感谢您的款待，但我觉得有必要尽早为您解决那些小问题。我认为只有确保远东地区的长久和平，我们两国才能进行更多的合作。”赫德尔不愧是政治常青树，短短几句话既轻描淡写将中日矛盾列入小麻烦，又直指中国在追赶世界发达国家进程上依然需要美国帮助的事实。

如果不是刚才陈浩辉的密报，恐怕杨秋还真不想在此事上多纠缠，毕竟目前美国在华各类人才近十万，无论是开战还是他们离开，都会对很多重要工程造成冲击，他可不想看到后世因中苏交恶国家发展陷入停滞的画面。

其实罗斯福向日本提供贷款并不是什么大事，真正让人担忧的是贷款后面到底达成什么协议。要知道罗斯福可不是什么慈善家，难道是菲律宾？不对，即使美国撤离南洋，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让日本接手，一定会先制造中日矛盾。不是菲律宾的话，那又是什么呢？杨秋始终不想不出交易的背后秘密是什么，于是干脆不想，说道：“国务卿先生，日本偷盗我国海军装备这件事您觉得只是小矛盾吗？这种卑劣的行为是任何国家都不容许发生的，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姑息的，我相信如果发生在美国，罗斯福总统也不会。”

赫德尔承认杨秋是他所见到为数不多的政治表演天才，但在美国政坛摸爬滚打三十余年的他什么没见过？何况他坚信现在杨秋不会主动结束中美蜜月，所以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总统先生，这件事我在日本时已经详细调查过。冈田首相是一位负责任的政治家，他已经向我保证日本政府绝对没有策划此事，这应该是敌对势力的栽赃行为。”

“是吗？”杨秋斜了眼坐在旁边的詹森，说道：“那么不知道冈田首相如何解释那份供词的呢？总不可能说是我故意安排的吧！这件事已经严重威胁我国的军事安全，绝不能这样轻易的结束，必须调查清楚。”

赫德尔也不相信杨秋会造假，因为现在不是开战的良机。本来他还担忧如何说服这位强人，但最后的“调查”两字却让詹森抓住，忙不迭的打蛇随棍上：“我非常赞同的您意见，美国政府也愿意帮助您对此事进行详细且认真的调查，但在这之前我们希望能结束库页岛的争执，确保日本的石油供应。这不仅仅是为调查的举行创造良好环境，更关系到我们两国的关系。您是知道的，美国政府的信用担保必须说话算话。”

联合调查？和稀泥还差不多！杨秋心底冷哼一声。不过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为了试探，为下一步行动做出判断依据，所以关键是看能换到什么样的利益去结束它。所以他眼眉一挑，又摆出很严肃地神情沉思起来。

坐在旁边的严玉秋暗暗一笑。她知道，每当杨秋这幅模样就说明已经智珠在握。果然，杨秋想了很久后忽然挥挥手：“玉秋，你先出去一下，把门带上。”

杨秋忽然赶走秘书的举动让赫德尔和詹森都一愣，意识到或许有什么机密事情，所以也让翻译暂时离开。等房间内只剩下三人后，杨秋才直言不讳：“现在没有别人，我们不妨更直接些。不想瞒两位，这件事已经在我国公众和军队中引发强烈反感，我已经收到数十封要求收回库页岛油田，交出罪魁祸首的信函和报告。公众情绪需要抚平，军队需要一个理由！如果不能有圆满的处理结果，后果肯定会非常严重。我想两位应该清楚，这架飞机对我国多么重要！说轻了是技术泄密，说严重了将很可能导致我国海疆和领空的安全，所以要想解决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的理由！”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了，无论是赫德尔还是詹森都清楚，中日间谍案已经沸沸扬扬，如果最后不能得出结果，那么北京政府和军方这个脸可就丢大了！甚至会连带损失杨秋的个人威望。没有政治家愿意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历史上因为间谍案件导致的地区冲突不在少数。所以现在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将库页岛油田彻底中国交给平息怒火，要么就是想办法转移公众视线。但这个转移的事情必须更大更重要！这样才能让公众暂时放下间谍案。

但什么事情能转移五亿多中国人的视线呢？

没等两人想出办法，杨秋眼球一转竖起手指：“我有个建议，如果冈田首相真的愿意解决这件事，恢复两国友好，那么我希望他和罗斯福总统一起支持由我国举办1935年世博会或1936年奥运会，两位看这样可以吗？”

“……”

赫德尔有些跟不上节奏了，还特意看了眼詹森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后者同样微微张大嘴巴，没想到杨秋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即使站在竞争对手的位置上，两人也真心佩服他的谈判技巧！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还一拳击中了美日都想尽快解决冲突，抓紧时间恢复经济的软肋。如果中国能取得世博会或者奥运会的举办权，势必回抛开暂时仇恨全力策划，时间一长国内压力自然会减小很多，但……要是答应下来岂不是帮助中国提升了国际地位？赫德尔不敢点头，这件事必须慎重对待。但他相信，如果美日明确支持，中国只要搞定意法德等国，那么举办一届世博会或者奥运会未必不能成功。

送走两人后，王正廷和岳鹏又紧接着走进来，看得出大家对美国向日本提供高额贷款都很担忧。正如辜玉文预测的那样，这势必会加速日本的恢复速度，更主要是目前还没人知道贷款后面到底是什么交易！如果美日签署了某些针对中国的秘密协定，甚至不能排除将来美日苏三国夹击中国的事情，所以不放心才连夜赶来了解情况。

当听说杨秋提出以美日支持举办奥运会或世博会结束冲突的议题后，王正廷的总理形象全没了，眼睛瞪圆鼻息粗重：“总统，这是真的？”不怪他激动，无论是世博会还是奥运会，都是提升国家形象的最好手段，虽然此时的两会不如后世动辄几百亿，电视广告扑满世界那么夸张，影响力也小很多，但毕竟是全球性的盛会。

杨秋呵呵一笑，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王正廷，笑道：“条件提出了，是不是能成我也不知道。你们应该清楚，欧美始终对我们黄种人抱有排斥和警惕之心，日本之前也试图举办这类全球性活动，但每次提出都被直接拒绝。当然我希望能成功，也正好送份功绩给儒堂。”

最后的这句话让王正廷一震，目光有些湿润。说心里话，只要杨秋自己不犯错不离开政坛，那么民国总理就是摆设，他创下的功绩足够影响几代人。所以自从出任总理后，他就一直很低调，矜矜业业处理好国内事务，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绿叶。却没想到杨秋居然打算把举办两会这么大的功绩让给自己！

再傻的人都知道，如果真由自己一手操办成功，那么他王正廷的名字也将永远篆刻在民国丰碑上。

“总统……我。”王正廷蠕动嘴角感激地都说不出话来了，杨秋却摆摆手仿佛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还没说完呢。即使美日公开支持，还会有很多国家需要你自己去说服，所以我只是开个头。但你放心，只要美日支持，你就放手去做，即使代价大点也无所谓！”

岳鹏在旁边也很感动，杨秋终究不是无情的人。但他更关心贷款的事情，说道：“罗斯福需要为恢复经济赢得时间，日本获得资金后也需要两三年来准备，如果能把我们拖在盛会上，也正好满足他们争取时间的心思，总统您这个时机抓得太好了！只是我们该怎么应付日本呢？五亿美元已经很多了，还有苏联也肯定至少获得二十亿美元，压力可是越来越大了。”

不就是要军费嘛……杨秋瞪了眼岳鹏，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在我这里装傻充愣，额外的军费都在儒堂手里呢。”

“在我手里？”还沉静在奥运总理美梦中的王正廷呆住了，指着自己鼻子苦笑：“总统，今年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支，要是真拿到两会举办权，少说又是三五亿的开支，哪还有钱啊。”

杨秋笑着摇摇手指：“不够，绝对不够！我们不是设施完好的欧美，要举办这类盛会很多项目需要新建，所以我估计至少要二十亿。”

“二，二十亿！”王正廷下巴都掉下来了。当年纽约世博会总计才花了五百万美元，去年的洛杉矶奥运会也才五千万美元预算，自己说三五亿已经是很夸大了，可到杨秋这里直接就涨到二十亿，这不是开玩笑嘛！真要花这么多钱，那就不是奥运总理，是浪费总理了。

到是岳鹏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总统，你的意思是把军费塞在奥运预算里面？”

“不是奥运预算，也不是军费，是建设费用！”杨秋加强了语气，说道：“我们不是苏联，太大的军事开支让对手提高警惕，所以你给我死了大张旗鼓扩军的想法。儒堂只能挪用部分给你们囤积物资，增加一些新装备数量用于训练士兵，其它的还要等等。”

能增加军费岳鹏已经很高兴了，那还管什么秘密不秘密，只有王正廷哭丧着脸：“总统，预算审批要国会通过才行，汪兆铭管理着财政预算委员会，这个怕不好通过。就算退一步通过了，我们也没钱啊！”

“钱很快会有的，这个你放心。至于怎么通过你们自己想办法。”杨秋不解释钱怎么来的问题，而是深吸口气，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从此次试探来看，罗斯福的战略已经非常的清晰。就是在不打破我们两国目前关系的情况下，尽可能扶持苏德日三国来打破凡尔赛体系。现在他最希望的事情恐怕就是日苏夹击我们，德国和英法敌视，最好全打起来，然后由美国站出来收拾残局。不过……哼哼！他出手太早！明显是刚刚上台还没完全没摸清日本的情况。五亿！哼，钱多了也是会烫手的。我会让他明白，他支持的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说到最后，杨秋的语气已经变得尖锐严厉：“这件事你们不要管了，好好做准备就行，这是……我和他的战争！”

******

基隆城内，黄宇飞身着军装站在戴雨农面前，带着微笑意气风发。无人能想象他此刻的心情，时隔数年后这位潜伏在敌人身边的优秀特工，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再次穿上深爱的军装。

“坐吧。飞机怎么样了？”

“报告戴局长，飞机已经离开福鼎。第一站应该是吕宋，军情局的人已经接手了。还有，调开海岸警卫队的是西南战区福建守备处的一名少校参谋，人已经抓起来了，是否涉及更高级军官正在调查。”

少校参谋……藏得挺深的。戴雨农嘴角冷笑两声后，扫了眼坐姿如山的黄宇飞：“宇飞，做的很好！总统和国防部商量决定，授予你二级国家荣誉勋章，希望再接再厉。”话刚说完，他的手心里就多了只小锦盒。见到锦盒黄宇飞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激动地心怦怦乱跳。二级国家荣誉勋章，这已经是很高的规格待遇了，所以立刻站起来挺直腰骨，敬礼道：“谢谢局长的栽培，请您转告总统，宇飞定当为国效忠誓死不改。”

等别好勋章后，黄宇飞的身子都颤抖起来。但片刻后他又冷静下来，手指慢慢从银色的勋章边缘滑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后又取下还没捂热的勋章，慢慢塞进了口袋。他这个动作连戴雨农都暗暗赞佩，这是个人才！故意的叹口气：“干我们这行，恐怕这辈子都是出不了风头的。”

黄宇飞很不舍，但他更清楚，这枚勋章也只能在这个办公室里戴戴，出了门后他们这些人恨不能隐身消失。不过他从加入国安局起就做好了准备，狠狠一捏口袋里的勋章，低声道：“局长，宇飞不后悔。”

“好！”戴雨农拍拍他，转身拿出一份舰炮资料递了过去：“这是重庆厂研制的480毫米海军舰炮的资料，也是你的新任务。”

这么大的舰炮？黄宇飞连勋章都忘了，张大嘴巴接过文件。他还第一次听说国内有这么大口径的巨炮，出于好奇立即细细查看。资料算不上详细，还达不到靠它就能仿造出来的程度，但威力，射程等数据和试验进度却很详细，几十张照片也非常清晰，其中还有几位叫得出名字的海军将领和它的合影，一看就知道这门炮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一门威力巨大的舰炮本该是秘密武器，为何要送到日本手里呢？当他不解的看向戴雨农时，后者却狡黠的笑笑：“去琉球，找一个叫德田球一的当地人，他会配合你把这份资料交到日本海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