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十三章 战西线！（四）

杨秋说服李沃夫政府，俄国选择继续参战。

消息传至协约沸腾，源源不断的中国远征军沿铁路线开始漫长跋涉。东线的好运似乎还被带至西线，弥漫数天的风雨终于散尽，明媚阳光驱散寒冷，大地开始干结，近乎瘫痪的后勤和补给终于初步恢复，一队队士兵手握钢枪进入出击战壕等待命令。东线暂时太平就意味着德军至少短期内无法再获得补给，拥有明显数量优势的协约军占据了理论优势，所以尼韦勒和芒然都坚信面前的防线就是窗户纸，于是很果断结束试探下令全面进攻。

与此同时辅攻的英军也按照计划进攻阿拉斯，黑格亲自指挥下的英军同样利用大炮开路，2800余门轻炮，1000门重炮怒吼和鸣，爆炸和火光连绵成片，弹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英法飞行员冒着危险为炮兵们提供侦查坐标，在它们的引导下阿拉斯防线上的铁丝网被炸烂，建筑被掀飞，重型炮弹带起的数十米高蘑菇云随处可见。

弹幕徐进战术掩护下，英第3集团军和加拿大军团在60辆坦克的带头下向拉阿斯发起猛烈进攻，与士气低落的法军相比，并非传统陆军大国的英军却表现得非常顽强，只用三天就冲破第一道防线。然而他们的好运在鲁登道夫投入三个精锐师后逐步消失，面对马克沁重机枪和大炮构筑的火网，第一道防线后的维米山脉成了英军的坟墓，7天进攻结束后英军最终以10万人阵亡的代价将战线向前推进6公里，缴获大炮330门、打死德军5.7万人并俘获2万人。

如果战争仅仅进行到这里就结束，那么这会是一场勉强能算平局的战争，但亲自在苏瓦松坐镇的芒然显然没吸取教训，轻蔑的认为阿拉斯战果是因为英军战斗力差造成的，拥有三个集团军的法军绝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所以他在和尼韦勒通电话后立刻下达了全面进攻命令。4月19日，俄国新政府决定继续战争后第二天，增加到6000门的法国火炮集群开始向目标疯狂投掷炮弹，1100万枚炮弹以每三分钟一百米的速度延伸前进，法第5和第6集团军30万步兵带着凡尔登战役建立起来的信心冲向敌人。

然而芒然却忘记了，面前的对手不再是蛮牛法金汉，而是在东线成功建立起威望的战术大师鲁登道夫。面对法军的狂轰滥炸，鲁登道夫第一时间下令一线部队撤退，只留下机枪躲藏在坚固的掩体内苦苦支撑，当法军见到对手火力减弱下降以为可以轻松突破时，隐藏极深的重机枪猛然释放出强大威力！弹雨交织成可怕的金属风暴，以至于毫无准备的前排法国步兵被扫到后，后排甚至还在继续冲锋。组织上的混乱终于酿成巨大惨案，等到法军的冲锋被击溃后，德军22个预备精锐师开始轮番投入战场，将一波又一波法军洪峰绞碎扯烂！

从19日总攻开始至23日短短五天内，10万经历过凡尔登绞肉机血战的法军老兵全部丢在了齐格菲防线前！可怕的伤亡数字终于让早已精疲力竭的法军失去信心，很多部队被军官驱赶上前线后，宁愿躲在战壕里也不愿意冲锋，这种景象气得尼韦勒火冒三丈，不顾死伤顽固狂躁的下令继续进攻。

由于主攻击点打不开局面，芒然又把希望放到两翼的法第三和第四集团军身上，在严令和封锁下无法得知主突破点伤亡情况的两个集团军同样唱着歌排列成整齐地散兵线冲向敌人。结果第三集团军才冲出两公里就被马克沁和128辆A7V坦克组成的密集火力网撕碎，两天内就付出3万人死亡的代价！第四集团军同样遭到疯狂打击，德第一集团军组织全部炮火和170辆坦克加入堵截，虽然第四集团军勉强占领莫龙维利耶以南一段不到三公里的阵地，但却为此付出2.5万的可怕伤亡数字，最终停止突破取消所有进攻计划。

“他妈的！这哪是打仗？根本是屠杀！”兰斯中国远征军司令部内，脾气火暴的柯韶将战报狠狠拍在桌上：“十天，十天法军就死了15万！老天爷啊，这可是15万参加过凡尔登的精锐老兵！15万死亡最起码还有30万受伤……在这么下去法国就要被打残了！”

他的咆哮让司令部内气氛凝重，虽然死的都是法军但毕竟大家是盟友，如果法军崩溃远征军同样不好受，所以这种伤亡数字出现后所有人都心情凝重。“参谋长！下令吧，老子的201师不敢说比法军厉害，但起码不会像他们这么窝囊！”

“是啊！德军这几天肯定也极不好受，我们生力军上去肯定能打开局面。”

“我来打头阵，保证完成突破防线的任务！”

留守司令部的张孝准同样被这串伤亡数字惊呆，以至于捏着报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否投入进攻他却拿不定主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拿起电话想联络苏瓦松的岳鹏，但犹豫片刻后又缓缓放了下来：“再等等……司令和蔡将军回来前所有部队继续戒备不得离开驻地！”

张孝准放下电话要求下令部队继续等待时，满脸铁青的芒然也同样缓缓放下电话。法军前线指挥部内的每个人都在等待，都在看着他，是继续进攻？还是……答案片刻就出来了，芒然勉强站直身躯走到沙盘前：“命令第十集团军增援第五集团军，继续进攻谢曼岱达默山！”

“什么！”

“上帝！”

“不！这会害死士兵的。”

芒然刚说出最新命令，几位军时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但前者却无情地摇摇头：“这是尼韦勒总司令的命令！要么进攻，要么将那些胆怯地士兵枪毙！”

“必须结束原计划！”

正当大家对芒然用尼韦勒和军令来强压他们感觉不满时，一个声音终于忍不住从后面爆发出来。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那位进攻以来就一言不发仿佛隐形人般的岳鹏甩开试图拉他的蔡锷，冷着脸拨开人群走到芒然身前。虽然个子比芒然矮了整整半个头，却依然毫不示弱对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应该立刻停止对齐格菲的进攻！英军已经被困在维米山脉南面无法前进，两翼的第三集团军在圣康坦前头破血流，第四集团军同样被堵在莫龙维利耶无法继续前进，从态势来看这场战役我们已经无法获得最初目标！即使主力集群突破后又能怎么样？越过谢曼岱达默山后呢？没有两翼的牵制越过防线后也会面临优势兵力的为围追堵截，成为孤军！一支孤军！”

岳鹏一边说一边手指快速在沙盘上移动，等翻译流着冷汗将他的话全部翻译完后，不看眼睛血红的芒然继续向四周法军军官说道：“僵局已经形成！要想打破的唯一办法是让英军故作不敌，然后从第三集团军中抽出部分部队假意支援，同时打开第六集团军防线向后面装作向鲁瓦大步撤退！现在德军在前线已经拥有25个师，只要能想办法让德第7集团军误以为我第六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结合部出现一个大空档，就可以投其所好任由其进攻，由第十集团军和我国远征军快速向西横插堵鲁瓦前方，只要能诱使其从战壕内走出来，拉长进攻队形我们就可以轻松截断吃掉这股德军，借此大幅削弱齐格菲防线的驻守兵力。”

“不可能！”岳鹏的翻译还没说完，芒然就已经跳了起来，他毕竟是高级军官一眼就看穿岳鹏这招是想用距离鲁瓦40英里的巴黎做诱饵，怒不可遏道：“这不可能！你这是在用巴黎，再用我们的首都冒险！尼韦勒将军绝不会这样做，每位法国人都不会接受这种冒险！必须继续进攻，以优势兵力消耗德军力量，就像凡尔登那样让他们日夜不眠精疲力竭，只要我们能突破敌人最强的防线，弱侧就会不战而退，推进到伊尔松那么战线将完全推到我国和比利时边境，战争就结束了！”

“凡尔登个屁！那是城市战当然能坚持，可现在都是原野，是郊外的野战！”岳鹏气得心底连连大骂，但也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何明知尼韦勒计划中择强突破是错误的，法军内部却依然没有声音呢？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思维完全被禁锢了！不是法军不精锐，更不是不能打，而是他们已经习惯西线战场突破——迂回——堑壕对峙——再突破这种绞肉机式打法，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东西都不会去想，更不会去实施！虽然择强突破代价可怕，但只要能突破过去就是胜利，死在多士兵也是胜利！

可悲……当胜利需要靠士兵用命来填时，只能说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们有多么无能！两人激烈争吵无果后，岳鹏甚至直接拒绝执行芒然要将远征军调往兰斯去填齐格菲防线这个绞肉机的命令！气得芒然拔出手枪：“你这是违抗命令，我有权处决你！”

“如果您不怕引起40万将士的暴动，可以试试看！还有，我建议您立刻将死伤数字报告上去，然后再看看还有谁愿意打这种烂仗。”既然彻底闹翻脸，岳鹏也很干脆丢下句狠话，不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芒然自顾自向外走去。可走到门口心底里却还是深深叹口气。

直到他上车坐下后戒烟很久的蔡锷才递了支烟过来，两人一起点上后岳鹏向他裂开嘴露出了苦涩笑容：“我不甘心啊！”

“我也不甘心！可我们必须再等等……机会还没出现，现在投入冲过去也是死水一潭！”蔡锷望着岳鹏的眼睛，后者点点头却又狠狠一拳砸在汽车钢板上，这个该死的机会到底还会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