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六章 搂草打兔子

杨秋在抵达上海后接到塞瓦斯托波尔事件报告，他也没想到陆征祥夫妇会出现在那里，还导致培德夫人小腿受伤。幸好医院证实只是擦破皮没有伤到骨头，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将安全局和军情局上下全部骂了一遍，并派雷猛带医生跑一趟俄国查看伤情。

随着他回来，整个国家机器都转动起来。全国预备役法案将一波波从各地征召的预备役士兵送往集训点。英法急于将“炮灰”送往西线的心理也促使首次表现出难以想象的精诚合作精神，民国政府和国防军所需的装备和物资随着运兵船队源源不断抵达上海、旅顺等地，甚至为了让民国安心，英法还直接告诫日本海军必须以对马海峡和台湾为界，暂时不得进入内海地区引发冲突。

虽然苗洛临盆在即，但杨秋还是选择先回总参谋部听报告，黎元洪和唐绍仪两人在他回来后也大松口气。不能怪他们紧张，60万士兵，除了6个主力师外只有四个预备役师已经完成百日苦训，剩余都需要在明年3月前结束训练，何况即使完成百日基本训练，抵达法国后还要进行2到3个月的适应训练才能投入战争，所以明年4月前岳鹏率领的第一远征军实际可用兵力只有7个师。

两人搞搞政治还行，说到这种国际合作和远征作战实非擅长，虽然《梅花协约》收获巨大但这颗心却始终没放下，直到他回来才稍稍松口气，说白了万一有点事两人根本背不起这个大黑锅，所以害怕了。

“岳鹏的指挥部和5师、20师已经抵达马赛，103、221和222三个师将于10天后从青岛启程，201和202师将于20天后启程。英法答应的贷款已经到了一半，军费也正逐步交付，钱财方面已经没有问题。军备目前英法已经交付3个师的轻装备，剩余轻装备和重炮等装备都将在年底前交付完毕。运回的军工机器按计划全部提供给郑州和奉天两厂，但郑廷襄部长说这些设备公制和英制均有，他们正在编撰制式转换手册，而且我们早期培训和储备的工人跟不上那么多厂需求，所以此次得到的工厂和设备要想全部运转起来达到设计产能，至少要到19年中。”由于事关重大，不仅宋子清亲自汇报，而且会议室内全都是能走入总参的部长和核心军官。

他继续说道：“国内工厂制造能力都已经到极限，即使大规模分包想提升也很难了。虽说此次后勤全部由英法提供但我们自己也要储备以防万一，所以我和大总统总理商量已经向英法美下了订单，包括5万支温彻斯特1912霰弹枪、5000套迫击炮的光学瞄准具，500辆坦克标准组装件、500门法制M1916榴弹炮、3500根各类炮管和弹药等物资，总金额为3亿美元，此外我们还向国内下了4亿的粮食冬衣的订单。”

战争车轮一旦滚动，尤其是这种规模数倍于中日战争的远征即便有人提供后勤都是不可能完美无缺的，何况国防军很多武器都是独家拥有，需要自己配备部分弹药。但杨秋倒不太担心军备物资，不是说他不知道消耗很大，而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乌拉尔的报告。从去年冬季的经验看，一旦进入11月乌拉尔至欧洲方向的铁路就会彻底瘫痪，运输两三个师可以办到，但要想运送天量的弹药储备很难，所以正从美国源源不断走海参崴和西伯利亚铁路大动脉运往俄国的物资肯定会挤压，只要等到2月革命爆发完全可以借口防止盟国物资落入敌手的名义暂时控制，连英法都找不到借口干涉。

反倒是人员他最担忧，问道：“征兵怎么样了？”

“一次性发放500元安家费战后再发500。每月还有100块钱的工资吸引了很多农村子弟，目前已经征召了10个预备役师，只是……”暂时没事的蔡锷主动承担起征兵和预备役训练工作，因为他比较清楚征兵里面的黑幕，要知道此刻国内只知道欧洲打得厉害却不知道死伤到底有多少。他们这些人尚且无法明了全部数字，何况是普通百姓呢。

杨秋却连眉头都没皱。西线最残酷时期已经过去大半，等进入17年中旬德国爆发粮荒后，向马恩河、凡尔登这种绞肉机再也打不起来，战争将进入僵持阶段，直到18年布列斯特和约后德军抽回东线部队才重新打几次狠的，但那时即使美国不出兵德国也已经耗不下去了，反倒是水土不服等疾病和那场神秘的世纪瘟疫让他有些担忧。

强调道：“速度还要加快，越早开始集训上战场就越有底气，此外要关照军训官……不要追求花哨和技术，一颗子弹打死一个敌人这类想法要彻底摈弃！最重要是单兵战术和班组战术！必须让士兵每天跑每天练。”

蔡锷等人都记录下来后他继续问道：“俄国怎么安排的？”

“吴佩孚的6师打头阵，部队抵达乌拉尔后休整10天然后继续向西前往乌克兰，121师正在挺近库伦的路上，他们将从伊尔库茨克直接上火车，预计两个师全部抵达乌克兰要等12月底。根据协约他们会在那里进行50天的训练然后看情况投入，要是途中俄国出现问题就立刻想办法回撤乌法待命。后续3个师会在3月初抵达乌拉尔，也要看具体情况部署。”

宋子清刚说完，黎元洪担忧的插嘴道：“辰华，去法国不管怎么说英美也要给点面子，受点苦也不至于撑不下去，可俄国那边……我听陆征祥发电报说，恐怕不太妙啊！”他是军人出生，清楚军队打仗需要的条件。英法虽把自己当炮灰用，但几十万大军在那边总不至于太苛刻。但俄国就不同了！去的人少不说，条件也更艰苦，光是撑过这个冬天恐怕就要死不少人，要是再得不到后勤和补给恐怕到时候会和俄军一样军心涣散连战连败。

唐绍仪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两个人一唱一和让气氛凝重不少。杨秋也颇为挠头，总不能告诉他们再有四个月俄国就闹革命了，部队就能借口得不到补给先撤回乌法待命，然后等10月爆发就锁住乌拉尔山脉搬家吧？说俄国乱他们都信，但说还拥有几百万大军的沙皇会一夜间倒台……估计这年头最有预见性的战略家都不敢下定语吧？最后他也没辙干脆说到时候会接管乌拉尔粮仓近距离补给。

两人都是饱经世故之人，怎会听不出话语里的言不由衷，但还以为他有什么苦衷所以都暂时没问。等结束会议后唐绍仪先坐不住了，他毕竟是总理万一前线出点闪失这个黑锅恐怕逃不掉，一把将杨秋拉进自己的车子，还让司机先离开后才问道：“此地没外人了，辰华不妨交个底给我吧，为何要忽然增加到30个师60万人？还有俄国那边你到底怎么安排的？”

知道他心里不踏实，要是自己不说估计几个月都吃喝不香，所以杨秋分析道：“部队增加并非我心血来潮。此去法国实地考察后看到，英美各国一军（集团军）大都在30到50万之间，要是人数太少派去的部队肯定会被打散充入他们军中，这样不利于前线指挥和协调。无法拿到军级指挥权我们就成了殖民地军队而不是盟友，将来说话都没什么底气，那样还不如不派兵，所以张孝准他们都建议通过增加人数拿到军级的指挥权。”

唐绍仪不懂军队指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正因为此次派遣数量空前，所以《梅花协约》条款里就注明了给予中国远征军集团军独立集团军编制，也就是说远征军直接听命运于英法最高指挥部，而且还能拿到部分战役指挥权。当然要想英法放心给你部分战役指挥权还需要看军队自己的表现，要是拉上去打不出来最后人家还是会把你拆散。对这点杨秋倒是有信心，他相信自己一手训练组织起来的军队。

“俄国国内情况总理应该知道，从情报看很像我国五年前经历的事情，现在德国咬死东面一口气猛攻，加上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我觉得……”

“革命！”唐绍仪惊了下，俄国发生革命！这可能吗？沙皇不管怎么说手里还有几百万大军呢。但要是预测准确的话，这个机会可就太大了！说道：“那可就糟此事要是真出现，倒是能做做文章，说不定一口气接我国百年北疆边患。”

“也别太乐观，俄国太大太遥远想分裂他们目前力有不逮，也只能捞点好处了。”杨秋微笑间，蔡锷和李宗仁走了过来：“总理，司令……石军长电报，6师彭寿莘已经启程，121师骑兵旅明晚可以到库伦。”

“这算搂草打兔子吧？”杨秋笑着将电报递给蔡锷后，看看李宗仁忽然说道：“回去收拾东西，和白崇禧一起跟海军出发去岳将军那里报到。”李宗仁微微一愣转瞬就被喜悦包裹，军人哪有不想去欧洲看看的呢！连忙经历飞快地向宿舍跑去，望着背影杨秋耸耸肩膀慢慢靠在车椅上。

从蒙古起，历史的束缚将被慢慢挣脱，未来将肯定是和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