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十八章 刺杨事件的开端

宋教仁摇摇头，这个支持他不能给。

虽然他也不满杨秋挟寇自重的跑官行为，但此刻北方未平、南方初定，清室还没有退位，各国公使团又迟迟不愿意承认革命政权，依然抱着立宪不松口，这个时候应该联合一切力量才行，所以最终他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认为应该答应杨秋的条件换取共同北伐，尽早促成全国统一，然后进行大选实现真正的共和民主。最终他的意见占据了上风，但在要求杨秋派最好的部队来南京协助北伐事情上他和黄克强意见一致，最终经过大半夜的商讨后，电报被发往了上海。

黄一欧躲在门外听到这些后，忿忿不平转身就走，他对父辈们畏首畏尾的政治妥协很看不下去，在他看来既然革命了就应该彻彻底底！等他气呼呼走到住所后，却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等他，吓得连忙开门将两人拉进屋，气道：“你们怎么来了？”

无怪他这么紧张，因为面前这两人实在是牵扯太大了，他们正式张景良叛变后被杨秋赶出了湖北政治圈的孙武和张振武！要是被人看到自己和他们在一起，还不知道要牵扯出什么事情。

一个月不见，孙武显得落魄了很多，胡须邋遢洋装皱褶，脸上的伤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完全没了当初决断起义的英雄模样。张振武同样也好不到哪去，就连火爆的脾气都看不到了，坐在角落里垂着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被张景良拖累失去了权力后，两人本来还担心杨秋会派人暗杀他们，提心吊胆回老家休息了半个月后才稍稍安心，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们哪能适应，一下子从权利巅峰坠下后的落差让两人受尽了白眼和嘲讽，最后干脆一咬牙偷偷跑去上海找陈其美，希望能东山再起，本来他们还联络了刘公等人，可其它人都对政治灰心不愿再趟浑水。

但陈其美是什么人？怎么会要这种丧家之犬，何况就算看不惯杨秋自立山头也不会招揽被他赶出来的人，所以连面都没见。两人不得已只能来南京试试运气，抵达时恰好南京光复，就立刻找老关系上下活动，可现在谁还愿意待见他们。就在孙武甚至做好了去北面的准备时，终于搭上黄一欧这条线，死死攥着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希望能通过他联络上黄克强，起码混点事情做。

当然，黄一欧愿意见两人并非觉得他们是多大人才，仅仅看在都是党内同志，还是武昌起义的英雄，加上看不惯杨秋所作所为才保持交往。孙武现在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说起来话很直接，问道：“一欧兄弟，我们托你的事情？”

黄一欧摇摇头：“本来我今天想提的，南京警察部正好缺人，却没想到被杨秋的事情打断了。”

“杨秋？杨秋来南京了！”孙武和张振武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惊讶追问道：“他来这里干什么？”

黄一欧胸无城府，将杨秋去上海威逼跑官的事情说了遍，还以为两人害怕了，笑道：“两位不用担心，就算杨秋来了又能怎么样？这里可不是湖北，十几万大军驻扎于此，就连袁世凯都不敢乱来。”

孙武却没注意到他后面的话，脑海里猛然跳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杨秋在上海跑官，看情况势必会等到孙文回来成立临时政府后才会离开，这就是说起码有半个月三省内没人当家！而且从他举荐黎元洪来南京出任副总统这事看，明显就是想把湖北立宪派最大的支柱架空。现在上游三省中以湖北立宪派实力最强，只要收拾掉湖北、湖南的谭延闿和四川邓孝可根本翻不出花样来。现在这件事还处于保密中，要是传出去……立宪派恐怕就坐不住了，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联合他们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只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危险，所以偷偷看了眼还没有反应的黄一欧，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隐去后换了副脸问道：“一欧兄弟，听你的意思是，宋钝初真要把三省大权交给杨秋了？”

说到这件事黄一欧就生气，怒气冲冲说道：“我就搞不懂了，他们到底怕什么？难道杨秋真是三只眼的王八动不得了？现在我们是革命，自然要打破一切旧有的东西建立新政府，可是现在呢？居然任由一个满清巴图鲁把持军政大权，还要去妥协！”

听到他口气不善，孙武愈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和黄克强相比，这位在政治上实在是太嫩了，但现在自己需要的不就是他的稚嫩嘛！想想后朝张振武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说道：“一欧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被别人束住了手脚，我们是革命家，必须打破旧有的东西。”

黄一欧没听出两人的弦外之音，叹气道：“光我们三个这么认为有何用？现在谁又动得了杨秋呢？南京城部队到不少，让他们北伐或许还行，但让他们去湖北，个顶个的逃得快。”

孙武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一欧兄弟也别灰心，依我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什么机会？”黄一欧竖起耳朵问道：“两位不妨直说，要是真能扳倒杨秋，助我们夺回湖北三省，我一定保举你们出任临时政府官员。”

你保举有什么用？你爹还差不多！孙武腹黑一句，说道：“不瞒一欧兄弟，我等虽然被杨秋陷害离开了湖北，但那边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现在三省掌握民权的是汤化龙等立宪派，只要我们将杨秋要架空他们的消息放出去，这些立宪派势必会弹劾他的司令位置！何况国防军中还有很多我们的兄弟，之前大敌当前大家不想湖北沦陷才和杨秋合作，其实对他搞一家之言早就看不惯了，所以要是我们将大家都发动起来，何愁不能推翻杨秋拨乱反正呢？”

黄一欧再傻这时也听出了门道，虽然他恨不能立刻推翻杨秋将三省拨乱反正，但现在人家手握十万大军，谈何容易，担心地问道：“这能行吗？杨秋手里可有十万大军！”

“怎么不行？”孙武压低了身子靠近分析道：“四师参谋长邓玉麟之前就是我党铁杆，除了他外我们还有张廷辅、熊秉坤这些人，他们如今都是师旅长了，最不济还有方维这些营连长在！而且一欧兄你忘记了吗？三省之内支持我们的袍哥还有几十万之众！他们现在被要求收缴兵器早就不满了，要是能联合起他们，何愁大事不成呢？”

张振武也豁出去了，说道：“孙武说的对！这回杨秋先出手，立宪派必定不会绕过他，把大家都发动起来看他怎么办！既然我们能搞一次武昌起义，现在局势大好，天下无人不知我会党之名，为何不能再来一次革命，趁此刻杨秋在上海军中群龙无首，干脆彻底清除这些篡夺大权的败类！”

“可是……”

还没等黄一欧继续开口，孙武打断道：“一欧老弟你想，此事要是能成，不仅你的大名从此名扬天下，克公必然也水涨船高，还可以为临时政府打下根基和北面谈判，实在不行有几万国防军握在手里统一指挥，那也可以早日取得北伐胜利不是。”

黄一欧眼皮猛跳，他倒是不在乎自己，可要是真的能帮上父亲的话，那可就太好了！而且两人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现在杨秋不在湖北，正是他势力最弱的时候，或许还真能有些机会，但如果不成功反被发觉，岂不是帮了倒忙了？

孙武看透了他的担忧，急急说道：“一欧不必为难，只要你能把杨秋要架空黎元洪和立宪派的消息发给湖北那边就可以了，其它的我二人愿意一力承担！”

张振武也说道：“别看杨秋有十万大军，其实武昌三镇用得上的并不多。五师在四川没法南下，湖南那边一个旅也赶不过来，听说三师也要调过去了。二师在武胜关堵住北洋，一师部署在孝感做接应，剩下四师都是湖南新兵。刚才你不是说克公要杨秋调一支部队来南京吗？依我看不如动动一师的脑筋，只要把一师调走部分，那么武昌一旦有事他们也赶不回来。等我们拿下杨秋，克公登高一呼，就算那些当官的想造反，士兵也会答应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黄一欧暗暗心动，想了良久后下定决心咬牙道：“发消息的事情我可以做，也可以提醒让杨秋抽调最好的部队南下，但是其它……我真帮不了忙。”

看到黄一欧被说动了心，孙武狞笑了起来。湖北那些天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像针一般扎着他，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立刻狠狠道：“一欧放心吧，我和春山这就回湖北联络，等杨秋回汉阳那天立刻发动除去此獠，不将三省拨乱反正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