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独裁者

“……我们得花半年时间整顿军团，让十个军团达到一万人的规模。如果可以，还得考虑组建更多的军团。根据查轮特战争的经验，我们需要在三个家园与四个殖民地各保留一支军团……”

“老张，我们得谈谈。”

张小刚一愣，朝楚天疆看了过去。“我们不是正在谈吗？”

“我说的不是这些事。”

“那是什么？”

楚天疆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的步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

张小刚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老楚，你可不是那种支支吾吾的人，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对吧？”

楚天疆苦笑了起来，他要说的确实不是这件事，只不过想以次带出话题。

“你相信民主自由吗？”

楚天疆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在他熟悉的所有时代里，民主与自由都是个谎言，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民主与自由。

“还记得过去吗？”张小刚微微一顿，又说道，“以过去的经历，我们都知道，民主与自由只是个幌子。也许你不知道，在地下文明时期，我们试图建立民主政治，试图让所有人来决定人类的命运。可惜的是，结果证明，我们太理想了。如果让所有人做决定，就是永远不做决定。”

“是吗？”

“在重大问题，比如关系到了整个种群存亡的问题面前，公民的意见很难统一，至少难以在短时间内统一。问题是，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往往需要迅速做出决定。哪怕是不那么明智的决定，也要比拖延时间好得多。”张小刚叹了口气，说道，“在入侵者到来前，我就认为应该紧急疏散。虽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逃离地下世界，但是只要及时疏散，至少有一部分人能够逃走。当时，我们已经知道克拉拉与娜塔莎在地面世界做的事情，因此只要有一部分人能够逃到地面世界上，就能让我们在地下世界取得的科研成果延续下去，说不定还能借助影子帝国继续发展。可惜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民主决定害死了所有人。准确的说，当时没有做出决定。只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没有做出决定就是决定，即地下文明共同面对死亡的决定。”

楚天疆锁紧眉头，认真听张小刚倾诉。

张小刚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民主决策，而是由我来做决定，人类的历史也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什么样子？”

“当时，教授已经在空间技术领域取得了突破，制造出了子空间，给你留下了那件七彩战甲。虽然在微宇宙时代的空间技术算不了什么，但是只要我们的研究持续下去，肯定会取得突破。”

“未必如此。”

“我知道，影子帝国覆灭，就与空间技术有关。所以你觉得，就算我们逃到地面上，也未必能够让研究持续下去。”

楚天疆点了点头，说道：“入侵者一直在监视我们，绝不会让我们触及空间技术，地下文明覆灭也与此有关。”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种选择。”

“这么说，这就是现在搞集权的理由？”

张小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认为我是独裁者？”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应该换种方式。”

“让十万亿人，准确的说是十四万亿人搞民主选举？老楚，你是战士，你不是政客，而且你永远都成不了政客。”张小刚收住笑容，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可是几乎所有美好的想法都难以实现。”

“不管怎么样，我认为，应该让所有人来决定人类的未来。”

“难道现在不是？”

“现在，下达命令的是管理当局，而你是管理当局的掌权者。”

“老楚，你认为，我随便下道命令就能得到全面执行？”张小刚长出口气，说道，“至少到目前，我没有强迫任何人前往殖民地，也没有强迫任何人去发动战争，更没有强迫任何人支持管理当局。”

“你没有强迫，却以其他方式达到了相同的目的。”

“好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数万亿人报名参加殖民行动？”

楚天疆一愣，随即就沉默了。

“没错，我在引诱他们，让他们觉得参加殖民行动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比如得到更多的子女。”

“这与逼迫有什么区别？”

“天壤之别！”张小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说的民主是什么？大道理，由所有人来决定人类文明的命运。可是在细节层面上，公民依靠什么做出决定，对人类文明整体存亡的觉悟吗？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在做出选择的时候，绝大部分公民首先考虑的就是个人利益。也许，在某些时候，文明的利益与个人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这并不表示，在重大问题上，两者是完全一样的。更重要的是，推行民主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人类文明吗？显然不是。在我们的理解中，民主的真正目的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以这种方式，确保所有公民都有自主权。那么你觉得，公民主动参与殖民行动，不是为了过得更好，不是为了自己的权益？”

楚天疆沉默了，论辩才，他远远比不上张小刚。

“即便换种方式，你认为，会有第二种结果？”

“如果早一点让公民做选择……”

“这么说，你认为是我想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

楚天疆再次沉默了，因为这确实不是张小刚最先提出来的。

“你更加清楚，如果我们不去攻打查轮特文明，要不了多久，也许是几百年之后，查轮特文明就会来攻打我们。这与是否进行扩张无关，而是与整个文明的存亡有关。人类文明要想生存下去，就没有别的办法。同样的，这也是你的目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目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目的。”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张小刚叹了口气，说道，“老楚，你想得太多了。你想告诉我，应该让所有人来决定人类文明的未来。难道现在，不是所有人在决定人类文明的未来吗？虽然他们手里没有选票，但是他们在用行动做选择。如果我们现在做的，无法给足够多的人带来足够多的好处，他们会如此积极的支持殖民行动？做决定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是一张形同废纸的选票。即便你担心，某一天我会犯糊涂，也有你在，而且你能说服我，或者是以别的方式让我下台。”

楚天疆勉强笑了笑，说道：“老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关你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们没有理由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张小刚也勉强笑了笑，说道，“在这个时代，民主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十四万亿人纠结，还不如让我一个人纠结。”

楚天疆叹了口气，说道：“说开始的事情吧。”

“我们需要组建更多的军团。”张小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需要留下七支军团保卫三个家园与四个殖民地，而剩下的三支军团不足以发动下一场战争，至少要把军团数量增加一倍。”

“再组建十支军团？”

张小刚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二十支。”

“有这个必要？”

“非常有必要。”

“我说的是，有必要留下军团守卫家园与殖民地？”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查轮特文明就是前车之鉴。如果当时，查轮特星系里有一支规模足够庞大的军团，那么在你与阿利到来之前，我们就被消灭掉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以我们现在的防御准备，结局不会比查轮特文明好到哪里去，也许更加糟糕。我们必须加强防备。”

“问题是，我们没有受到威胁。”

“现在没有受到威胁，不等于今后不会受到威胁。”

楚天疆长出了口气，他没办法反驳，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战争已经全面爆发，已经有很多强大的智慧文明走上了对外扩张的道路。虽然在我们附近，没有强大的智慧文明，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遇到强大的智慧文明。此外，我们率先发起了文明战争，而且与拥有的资源相比，我们的军事力量并不强大，所以我们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什么？”

“我不知道其他的文明如何，至少德利亚的智慧文明会把我们当成头号对手，因为他知道我们得到了贝卡支持。”

楚天疆立即锁紧了眉头，这到是事实。

“虽然我们与德利亚的智慧文明离得很远，但是有德利亚在，距离不是问题。”

“你是说，我们随时有可能遭到攻击？”张小刚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遭到攻击，也许是德利亚还不够了解我们，没有把握一举击败我们。在对我们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之后，德利亚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对我们发动战争。”楚天疆微微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张小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