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科技的尽头

“你早已知道，我是由降临者创造出来的，而且对其他人来说，这也不是秘密，我从来没有隐瞒过。”

“这么做，只是为了巩固你在教会里的统治地位。”

“那么，你知道降临者为什么要创造我吗？”

楚天疆看着费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之前了解到的信息都不可靠。

“为了控制人类？还是为了以我为基础，创建一支军团？或者你觉得，降临者做的这些事情只是想让自身变得更强大？”费斯特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最初的时候，我也有类似的想法。可是在对你有了更多的了解，特别是获得了那些与大文明有关的信息后，我改变了想法。”

“与大文明有关？”

“毫无疑问，大文明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说不通。”

“如果你掌握的只是有限的信息，很多事情都说不通，比如一万多年前，你根本无法想像大文明的存在，也根本无法想像，人类生存的宇宙空间，其实是一个微宇宙，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地方。”

“可是……”

费斯特没让楚天疆发问，继续说道：“很明显，降临者很早就知道了大文明的存在，比人类早得多。”

楚天疆没有反驳，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

“在很早以前，得益于科学技术的进步，降临者就探索了其所在的整个微宇宙，发现了微宇宙的边界，也发现了阻挡其前进脚步的空间屏障。因为我们看到的整个三维宇宙，不过是所有微宇宙的投影，而降临者看到的与我们一样，所以即便创造者没有露面，没有与降临者直接接触，降临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微宇宙是某种高等文明的产物，甚至连自身都是高等文明的产物。这个发现，迫使降临者寻找突破空间障碍的技术，并且让降临者最终迈出了其诞生的微宇宙。”

楚天疆仔细听着，如果换成人类，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现在，问题出现了。”费斯特稍微停顿了一下。“换个角度，如果我们是降临者，在有了这些重大发现，并且掌握了突破空间障碍的技术，去到了另外个微宇宙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

“占领？”

“那只是最狭隘的想法，或者说是最功利的想法。”

“你会想到什么？”

“创造者为什么要制造出空间障碍？更重要的是，这种障碍不是不可打破，即便是微宇宙里的智慧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也能掌握打破空间障碍的方法。这两者，显然是矛盾的。”

“矛盾？”

“如果说，微宇宙只是一个实验场，即创造某个微宇宙只是一项科学实验，哪怕同时进行了多个类似的实验，隔绝各个微宇宙的空间障碍必然会牢不可破，至少微宇宙里的智慧文明无法突破。这就好比，你用很多组小白鼠做实验，并且把这些小白鼠分别关在笼子里，你能够打开笼子，小白鼠却办不到。”

“这……”

“答案很明显，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实验，创造者有着更为重要的目的。”

楚天疆立即锁紧了眉头，因为他知道大文明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大文明所在的四维宇宙空间正在坍塌，整个大文明不得不进行降维，即去掉一个维度。大文明创造的三维微宇宙，其实是在为今后创造一个三维大宇宙做准备。也就是说，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大文明的智慧体将来到三维宇宙，并且主宰三维宇宙。”费斯特似乎叹了口气，说道，“来到地球前，降临者并不清楚这一点，也就只能对创造者的意图进行推测。根据我之前提到的，降临者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很相似，不过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这就是，降临者产生了一种担忧，一种与自身科技文明高速发展有关的担忧。”

“什么意思？”

“一头从笼子里逃出来的野兽，最害怕的是什么？”

“这……”

“在掌握了突破空间障碍的技术，并且去到另外一个微宇宙的时候，降临者就有了这样的担忧。在他们看来，这是创造者才拥有的能力，而他们掌握了这种能力，并且利用这种能力打破了禁锢，获得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显然，降临者并不感到高兴，而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楚天疆有点惊讶，不过却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

“也许人类很难理解这一点，但是降临者拥有远远超过人类的科学技术，也就有着更加长远的目光。”

“什么意思？”

“在三维空间里，科学技术总有一个尽头。”

“尽头？”

“不管是现在的微宇宙，还是今后把无数个微宇宙合并起来的大宇宙，受到空间维度的限制，所能取得的科学技术肯定非常有限。其实，你早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了。在创造者所在的四维宇宙空间里，时间的流逝速度与我们不一样，而且对空间的概念也不同。由此引发出的担心就是，降临者所掌握的科学技术，是否已经达到了三维宇宙空间的极限，是否已经对创造者所要达到的目的构成了威胁。说得更直接一点，被创造出来的降临者是否已经对创造者构成了威胁。”

“如同你一样？”

费斯特淡淡一笑，说道：“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不管怎么说，我跟降临者是同一个维度上的智慧生命，因此我与降临者没有本质上的差别。问题是，降临者面对的不是一个同维度上的智慧生命。虽然在完成降维之后，创造者也将变得跟我们一样，至少在最基本的物理特征上与我们一样。问题是，创造者还没有降维，依然生活在四维空间里，而且依然控制着三维微宇宙。”

“这……”

“显然，如果创造者感受到了威胁，摧毁降临者所在的微宇宙与占领的微宇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的意思是，正是这种恐惧，迫使他们不断的去占领其他微宇宙？”

“可以这么说，但是并不完全准确。”费斯特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初的时候，降临者确实打算以扩张的方式来应对随时有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在他们看来，只要占领了足够多的微宇宙，哪怕遭到了来自创造者的毁灭性打击，也总有一部分能够幸存下来，从而让整个文明延续下去。”

“这……”

“问题是，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到来。问题是，在太阳系，降临者发现了你。”

“我？”

“通过你，准确的说是通过你带回来的那些信息，降临者对创造者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大致推测出了创造者的意图。”

“然后呢？”

“显然，降临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只是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严重。只是，降临者由此得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论。”

“什么结论？”

“即便占领了所能到达的所有微宇宙，也不可能逃出创造者的手心。”

“这……”

“说得简单一些，降临者攻占的所有微宇宙，包括降临者发源的微宇宙，其实都属于一个创造者。也正是如此，降临者才能够突破空间障碍，去到别的微宇宙。也正是如此，降临者才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

楚天疆有点惊讶，只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震惊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降临者内部出现了分歧。”

“分歧？”

“虽然在此之前，在科技发展方向的影响下，降临者分成了三个种群，但是这种差别并没有割裂三个种群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三个种群的存在，更多的是相互弥补各自存在的缺陷，让降临者变得更强大。”

“没有内战？”

“你觉得，降临者像人类那样看待战争吗？”费斯特笑了笑，“对降临者来说，战争只是一种促进科技发展的动力。在降临者内部，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只不过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

“这……”

“在这里的发现，彻底的改变了降临者，也让降临者分成了两个阵营，而我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创造了出来。”

“什么？”楚天疆很惊讶，他不得不觉得惊讶。

“在这里取得的发现，等于给了降临者两条出路。一是变得更强大，但是不能引起创造者的注意，最终在降维的时候取代创造者，成为这些微宇宙的主宰。二是变得更强大，只不过不是留下来与创造者对抗，而是去寻找其他的微宇宙，准确的说是由其他创造者创造出来的微宇宙。”

“创造你的，是那一种？”

“你觉得呢？”

楚天疆没有猜测，因为根本用不着去猜测。

“做为旁观者，我们很清楚，这两条道路都走不通。只要降临者试图变得更强大，迟早有一天，创造者会横加干预。”“这……”“当然，我们不是唯一的旁观者，还有一些旁观者，也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