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活着的意义

虽然认识的方式不那么愉快，但是楚天疆知道，霍克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不然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信任与支持。霍克还是一个讲实力、佩服实力的人。这也是抵抗军内部最基本的规则。

楚天疆与伊斯卡已经展示了实力，并且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听索雅说，你会离开我们？”

“还没想好。”

“打算去哪？”霍克没有直接挽留楚天疆。

楚天疆笑了笑，说道：“也没有想好。”

“这样的话，那就多呆一段时间吧。”霍克看了楚天疆一眼，说道，“我不是强迫让你们留下来，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住在这里。当然，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霍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现在这种局面，不可能维持多久。”楚天疆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算我们留下，加入抵抗军，以现在的情形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今天对付的，只不过是占领军的基层部队，对占领军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那些被我们杀死的调制者，曾经跟你们一样，也是平民，他们只不过是被敌人利用了。像这样的基层官兵，占领军要多少就有多少，就算我们袭击了更多的运输车队，也无法击败占领军，更不可能改变什么。更重要的是，再来几次这样的袭击，敌人就会产生警觉，知道我们能够控制调制者，然后敌人就会做出改变，派遣更强大的调制者来对付我们。”

霍克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这些，只是不愿意去想。

几年的艰苦斗争，在几乎毫无希望的情况下，霍克已经养成了一种很不好的习惯，即得过且过。

当然，这也不是霍克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所有人的问题。

在抵抗军内部，几乎所有人都是过一天算一天，没有人去考虑明天的事情，更别说长远的未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

“改变。”

“怎么改变？”

楚天疆看了霍克一眼。“你比我清楚。”

“变成敌人那个样子？”

“事实很清楚，占领军更加强大。虽然我与伊斯卡的到来，带来了一线希望，但是我跟伊斯卡不可能改变抵抗军的处境。要想战胜敌人，就需要比敌人更强大，有的时候甚至需要用敌人的方式去战斗。”

霍克长出口气，说道：“你能帮助我们？”

楚天疆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伊斯卡能够帮助你们，但是需要相关的设备，还需要一些拥有这方面能力的人。”

“这样的话，我们需要袭击占领军的基地。”

“你知道在哪吗？”

霍克点了点头。“就在旭日城。那里有一个调制中心，有调制设备，还有专门负责调制的科学家。”

“那我们就去旭日城。”

“现在？”

“先做好准备工作。”楚天疆淡淡一笑，说道，“我们需要一个更大，而且更加隐蔽的营地，还需要一些配套设施。更重要的是，得让大家知道，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战胜敌人。”

霍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楚天疆的意思。

“还有，如果这么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还能回头吗？”

“以现在的样子，你们至少还能抵抗几年。不管怎么样，占领军不会理会藏在森林里的抵抗者。如果我们去袭击了占领军的基地，夺取了调制设备，获得了调制能力，就会成为占领军的眼中钉。”楚天疆看了霍克一眼。“到时候就算藏起来，也会被找到。你、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直接面对占领军，更强大的敌人作战。如果失败了，所有人都会完蛋，而获取胜利的希望极为渺茫。即便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会有很多人为此牺牲。”

“已经有非常多的人为此牺牲了。”

“可是……”

霍克压了压手，说道：“与其继续苟活几年，我们更愿意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哪怕最后会失败，也至少做了该做的事情。”

楚天疆长出口气，没有跟霍克争辩。

“当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所有人的想法。我们坚持到现在，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反败为胜，能够看到希望，哪怕只是非常渺茫的希望。”霍克看了楚天疆一眼。“你与伊斯卡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们会为信念付出一切，去勇敢的战斗，哪怕在战斗中牺牲。”

楚天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庆祝结束，楚天疆带着伊斯卡去了索雅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霍克则把抵抗军的全部成员召集了起来。

虽然这个被充做卧室的洞穴很简陋，只有一个当做床使用的平台，上面铺了一些枯草与一张兽皮，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房间了。

楚天疆躺了下来，伊斯卡睡在他旁边。

其实，两人根本不需要休息。只是伊斯卡习惯了睡在楚天疆的身边，在过去五年里，她每天都睡在楚天疆身边。

“楚大哥。”

“怎么了？”楚天疆搂着伊斯卡。

“我们会留下来吗？”

“你想留下来吗？”

伊斯卡咬紧嘴唇，然后点了点头。“其实，他们都很好。我知道，你不想跟他们产生太多的纠葛，可是……”

“你想留下来的话，我们就留下来吧。”

“真的？”

楚天疆笑了笑，说道：“伊斯卡，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未来如何，我只想你能过得开心。”

“楚大哥……”

“你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好人，而且都很单纯。跟他们在一起，我也很轻松，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伊斯卡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

“再说了，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呢？”楚天疆叹了口气，说道，“教会已经控制了整个世界，不仅仅是旧大陆，也不仅仅是北方大陆，而是所有地方。离开这里，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与其漂泊不定，还不如从这里做起，把这支力量发展壮大，跟他们一同与占领军作战。”

伊斯卡靠在楚天疆怀里，挨得更紧了。

楚天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且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在旧大陆上的经历，让楚天疆清楚的认识到，即便他拥有超强的实力，跟强大的敌人比起来，仍然十分弱小。要想战胜敌人，战胜被入侵者控制的教会，战胜为入侵者服务的费斯特，他就必须利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力量，包括这些为信念而奋战的抵抗战士，让他们发展壮大，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必须以敌人的方式去战斗。

说白了，通过调制增强战斗力是一种最简单，也是最可行的办法。不管教会的目的，至少这种方式是有效的。做为一名职业军人，楚天疆非常清楚。在与强大的敌人作战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习敌人。

当然，楚天疆做出这个决定，与伊斯卡有关。

这就是，伊斯卡拥有霍姆斯那样的超能力，能够控制调制人，并且指挥调制人。正是伊斯卡有了这样的超能力，楚天疆才想到，应该让抵抗战士也成为调制人，并且由他们组成一支调制人军团。

在楚天疆的怀里，伊斯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楚天疆却没有睡着。

事实已经证明，他不可能轻易的完成大文明交托的任务。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在他走完这段旅程之前，尼科尔她们无法回到他的身边。更重要的是，能否走完这段旅程，楚天疆根本没有把握。

在回到这个世界之前，楚天疆认为，依靠大文明智慧个体的帮助，他能够顺利的拯救人类文明。可是在旧大陆上的遭遇表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敌人比想像的强大，而通往胜利的道路极为艰难。

有的时候，楚天疆甚至觉得大文明的智慧个体跟他开了个玩笑。

虽然觉得很是讽刺，但是楚天疆不得不面对现实。他必须利用自己的能力，利用所能获得的资源去战胜入侵者。

从沉睡中醒来之后，楚天疆就意识到，必须做好长远打算。

如果从费斯特那里获取的信息没有错，那么入侵者在短期内不会回来，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争取胜利。

可是，取得胜利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依靠这些抵抗战士，就能改变历史吗？

楚天疆不知道，他也想不了那么长远。与苟延残喘的抵抗战士一样，楚天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到底能够走到那一步，楚天疆心里根本没底。

霍克的话，让楚天疆很是感触。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与其埋起头来当缩头乌龟，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存在，用行动去改变这个世界。只要做了该做的事情，只要尽到全力，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感到后悔。每个活着的人，都在追求生命的意义。对楚天疆来说，轰轰烈烈的去战斗，也许正是他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