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曹操一方从袁绍的地盘上成功了敲诈一批粮草和美女，无独有偶，公孙瓒也当仁不让的从翼州北部的平阳郡敲诈了一批军用物资和美女。

平阳城城南十里处，公孙瓒大营。从高空俯瞰，公孙瓒大营连绵足有十里，象颗颗珍珠洒在广袤的平原之上。大营冒着浓烟的区域，显然就是做饭的伙食营。每一个伙食营供应一万将士的饮食。当然作为一军主帅，公孙瓒自有专用的厨师。

昨晚他的心腹将领尽心尽力享用平阳郡城供奉的美酒美食和美女，虽然奋战一夜，今日他们还都个个意气风发精神饱满。

大军长途跋涉，尤其是行军在空旷的荒漠和草原，将士是极易疲劳心生厌倦的。此时，唯有女人和美酒可以振奋将士的精神，那种振奋程度比打个胜仗还要猛烈三分。

公孙瓒坐在主帅位上，他巡视一遍精神抖擞的文官武将，而后笑吟吟的点点头。当然也有心腹武将拒绝接收美女，比如侍卫营校尉赵云，比如青州裨将太史慈。而象异族将领蛮高等人只有看的份，即便他们眼红愤怒。

跪坐在右侧首位的长史关靖拱手向公孙瓒说道：“蓟侯，我方五万大军只需沿着汾河官道，三日便可到达雍州冯翊郡，而后我方派遣三个营的兵力守护冯翊郡西郊洛河石桥。如此，我方大军通过洛河石桥后，仅需一日便可到达弘农郡，与其他勤王讨逆的联盟军汇合！蓟侯，目前我方五万大军是在暂定行军还是前往冯翊郡驻军，请蓟侯斟酌定夺！”

公孙瓒一边举着酒杯一边用余光巡视其他诸将。公孙瓒如此举动就是暗示要大家踊跃发言。

跪坐左侧首席的五品安国将军田楷面色沉稳，拱手说道：“蓟侯，以卑职判断，我方大军还是驻扎此处比较安妥！此处北有黄河、西有洛水二道天然屏障阻挡北方戎狄铁骑的侵犯，东边数百里又有断后的斥候侦查，即使袁绍大军试图偷袭我方，我方也会及时警觉发现，如此我方可以摆脱孤军深入的险境，从容的进攻和防御乃至撤退！”

田楷言罢，定睛注视神情淡然的公孙瓒。此时，位于下位的威东将军严纲侧脸看着田楷，不停的摇头，随后他拱手向公孙瓒进言说道：“蓟侯，卑职认为我方大军还是前往驻扎冯翊郡为上策！蓟侯，针对于当前的形势，卑职有如下三点建议作为我方大军驻扎冯翊郡的依据：一是依照目前的局势，已经签订攻守同盟的袁绍不敢轻易出动大军偷袭我方，即便袁绍有三十万大军，原因就是袁绍还要分出兵力驻军十余个重要城池军事要塞，如此才能防备曹操等地方诸侯突然率军发难，意图不轨；第二点，若我方此时在平阳郡安营扎寨按兵不动，一旦长安李傕郭汜逆贼派军摧毁洛河石桥损坏渡船怎么办？不擅游泳的幽州铁血男儿怎么渡过水流湍急的洛河？最后一点，我方进军驻扎冯翊郡，不但能获得充足的粮草，稳定军心提升士气，还能在最短时间内挥师直指长安城，同时又可切断李傕郭汜逆贼北逃的路线！此举可谓一举二得啊。”

五品威西将军单经和其他俾将偏将军只是侧耳聆听，没有出声发表意见。朝夕相处，他们相互知根知底，他们素知严纲和田楷为争宠为争功素来不和，每一次大小军事会议，严纲说北，田楷就说南，立场和观点完全对立，二人总是象斗架的公鸡斗的脸红脖子粗争个天昏地暗。

而作为统帅公孙瓒也乐于看见他们这样相争，公孙瓒的逻辑是：麾下武将观点和立场的对立，这样能让主帅在他们的争论中获得全面的信息和正确的决断，同时还能免费的看戏获得乐趣。他何乐而不为呢？

田楷看着严纲的目光直欲喷火，他据理力争吼叫道，“翼州牧袁绍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朝秦暮楚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假道学，如果我方贸然进军，袁绍一旦集结十余万大军偷袭我方怎么办？而曹操是他的发小，一旦他们二方联合起来对付我方怎么办？仅凭严将军气短力虚的单薄身子骨，能承担这个恐怖后果吗？二方一旦联合，只是先天之境的超级武将就是七位啊……。”

田楷的陡然的歇斯底里吼叫，众人没有任何的表情反应，他们已经习惯了。只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太史慈感到有点好奇：这些武将敢在主帅公孙瓒面前如此表现啊，这也太没礼仪了吧？有点疯狂啊……这样也可以？

面对田楷陡然血红的眼睛，几近怒吼的呵斥，严纲眼露鄙夷之色，慢声细语的回应道。“田将军，以你的建议，我方大军驻扎平阳郡不动，请问田将军，如今距联盟大军汇合还有几天？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方大军缺少粮草怎么办？将士万一生病怎么办？如果李傕郭汜逆贼从冯翊郡假道逃跑怎么办？这贻误战机之过，本将以为：只能在床榻之中呈勇的田将军能抗下吗？估计，田将军一夜能御十女，这样的凶猛也扛不住这等罪责！”

田楷的吼叫犹如滚雷惊天，鼓荡在营帐里，震耳欲聋；而严纲的声音听似慢条斯理，却在不经意之间直抵每个听者的心里。最后，严纲的讽刺言语引起众人的哄笑。

感觉到难堪的田楷，顿感愤怒，他气极无法言语，只能轰然站起魁梧的身材。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手指着严纲，浑身发抖。

眼看二人从语言冲突发展到肢体冲突，跪坐首位的公孙瓒急忙轻咳一声。愤怒中的田楷听到公孙瓒的轻咳，紧咬嘴唇放下手臂缓缓坐下身体。张狂是他的风格，是他的装饰，实际上他心里亮堂的很。如果不知道轻重，他能成为公孙瓒的左膀右臂吗？

在旁观者太史慈看来：田楷的身材的确比瘦如猴的严纲庞大许多。观照二人的模样，他想想二人言语之间的嘲讽，还是禁不住从身体深处涌来的笑意。此时，站在公孙瓒身后的赵云也是面带浓重的笑意看了太史慈一眼。

太史慈默默的对赵云点了一下头。军事会议能开到这个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啊。主帅公孙瓒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啊！太史慈暗想……当然太史慈也能一眼看穿田楷和严纲背后的东西：二人表现看起来水火不容，随时拔刀对砍，其实二人不过是借题发挥，借助议题融合人身攻击，以供公孙瓒取乐而已……军队何去何从，英明的公孙瓒难道不清楚？！

公孙瓒对太史慈含笑点头后，便注视着田楷和严纲二人片刻，等二人急促的呼吸平缓情绪恢复平静后，公孙瓒才沉声说道：“田将军和严将军所言均有可取之处！本将依据斥候最近汇集的情报分析来看：自从西凉军团内讧火拼以及分裂不断以来，都督张济和谋士贾诩等重量级人物相继离去，猛将樊稠死于李傕之手后，西凉军团已经元气大伤，完全丧失天下第一军团的实力。

即便如此，由于他们挟持献帝，据守固若金汤的长安城，当今天下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一举击垮李傕郭汜军团……统计的情报显示，当今天下唯有衮州曹公有诛灭李傕郭汜逆贼之心，其他都是各怀鬼胎居心叵测，如此，衮州曹公不会和袁绍联手对付我方，当然我方也不会联合其他势力暗算曹公……当然在诡云莫测的时局里，谁都有可能联合其他势力对付某一个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公孙瓒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威严的巡视一遍众人。众人都是个个腰身挺拔接受公孙瓒目光的审视。

公孙瓒很满意众人的精神状态，他神情由肃穆变为轻松，他轻笑说道：“呵呵，如此情形，就算占据主场优势的袁绍也不敢掉以轻心。即使缔结盟约，居心叵测的袁绍也只是同意各方势力只许最多五万将士进入翼州地界，共同剿灭逆贼李傕郭汜……基于当前形势，故本牧决定：即日起由单经将军率领一万大军火速赶往冯翊郡，第一时间占领洛河石桥，其余将士于三日后随大军开拔！”

“诺！”诸位将领拱手齐声答道。之后，又是一番相互的敬酒。正当他们吃喝的高兴之极，主帅营帐门口传来争吵的声音。

不等公孙瓒吩咐，侍卫长赵云便快步走向门口。赵云才到门口，就有四五个少数民族将领涌入营帐，为首正是戎狄首领蛮高。蛮高一脸怒气伸手推开挡路的赵云，赵云抵挡不住超级猛将的力道，身体在趔趄中后退。此时，营帐门口的侍卫纷纷冲进营帐，拔刀堵住蛮高等人的退路。

眼看蛮高如此嚣张，田楷严纲等将纷纷站起身体，怒目而视，那情形，只要公孙瓒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忽视实力的差距，一哄而上群攻撒野的蛮高。

“放肆！尔等退下！”公孙瓒怒声呵斥麾下将领。门口的侍卫们对着公孙瓒躬身施礼，自行退下。田楷等将领也缓缓坐下身体。

此时，赵云站立公孙瓒桌案的旁边，蛮高在四名弯刀护卫的簇拥下，走到营帐的中心。公孙瓒目光平静的看着蛮高，轻声问道：“蛮高首领，所来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