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下）

等吕布派遣的信使从宛城返回到彭城，他将宛城张绣愿意和吕布联手对付曹操的意愿告诉吕布。当日，吕布便通知驻扎小沛的刘备，双方一起集结兵力进攻曹操的老巢——衮州城。

与此同时，曹操在郭嘉的陪伴下，率领三万大军才行进数百公里。三天才行军数百里，不是曹操故意为之，而是携带大量的攻城器械影响了行军的速度。

春宵一刻值千金。曹操和郭嘉于一处营帐内布云施雨后，翌日清晨，在艺伎们的服侍下，二人洗漱完毕，精神饱满的走出营帐。曹操一身紫金盔甲，腰悬紫金宝剑，面色古井无波般沉静，一如往昔喜怒不露于色；郭嘉则是一身白色锦袍，外罩翻毛领的披风，其目光还是如山泉般清澈，根本看不出纵欲狂欢一夜的痕迹。

置身空地，曹操巡视一遍营地。他目光所及之处：超级猛将夏侯淳，猛将曹洪等将领正和属下将士共同进食早餐。

曹操和郭嘉来到侍卫营吃饭的地方，他们看到其他虎卫都吃饱了，唯独侍卫副统领许诸还在继续吃。曹操等人看到许褚的吃相，即便他们自己已经吃饱，他们都不免想到：饭菜真有那么香吗？许褚真有那么饿吗？

曹操等人知道：许褚的饭量很大，一个人的饭量等于五名护卫的饭量。而一名虎卫的饭量等于三名普通壮男的饭量。曹操的虎卫都是至少一米九的个头，膀阔腰圆。

许褚狼吞虎咽吃完饭，站起身体对曹操和郭嘉憨厚的笑了笑。曹操仰视比自己高出二头的许褚，微笑对其翘起大拇指，表示肯定和赞许。没有人敢取笑许褚的饭量，因为许诸的战斗力和饭量绝对成正比啊！许褚的饭量惊人，他的战斗力同样骇俗。一般的超级猛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虎卫集体注目礼中，曹操和郭嘉返回主将营帐。此时，曹军吃完早餐，开始拆除营地，准备开拔。营帐外，曹军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而曹操和郭嘉正在观看铺在桌案上的军用地图。

郭嘉手指着地图上宛城的位置，缓声对曹操说道：“曹公，如果顺利的话，我方二日后便可以抵达虞城……只要占领虞城，我方大军便可一蹴而就到达宛城。只要击溃守军，占领宛城，我方就可以完成孤立荆州刘表和淮南袁术的战略意图，下一步我方就可以放开手脚进攻盘踞彭城徐的吕布和刘备……。”

曹操听着郭嘉的分析，看着地图，默默颔首。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曹军定能如愿攻占宛城，但是事实呢？

“奉孝，估计此时彭城的吕布和刘备已经和宛城的张绣秘密联盟了！”曹操若有所思的说道。

“呵呵，曹公，估计此时吕布和刘备已经集结兵力向衮州城进发了……”郭嘉轻描淡写的顺着曹操的话题说道。有些话，即便二人不说出来，二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比如吕布一方获悉曹操率军亲征宛城，由此造成衮州城的兵力空虚，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战机，吕布肯定派遣使者到宛城，与张绣秘密结盟；而后由张绣一方做诱饵吸引曹军，同时吕布和刘备联手进攻兵力空虚的衮州……

曹操抬起头目视远方淡然说道：“当前形势，我方进攻宛城，还算师出有名——征讨叛军西凉军团残余势力；而吕布和刘备联手进攻衮州城，则算是破坏规矩，打破平衡，纯粹属于强盗行为……到时候，我方也有理由进行反击了……。”

郭嘉闻言，没有反驳曹操，他暗想：吕布和刘备联手进攻衮州城，其实也是有正当理由的，他们肯定是举着“诛灭曹贼，为徐州民众报仇”的旗帜，进攻衮州城的，否则一向以正义自居的性情忠厚的刘备绝对不会淌这趟浑水的……

郭嘉注视着曹操，轻声说道：“曹公，卑职结合当前各方面的信息情报，觉得有一个现象可以说明宛城张绣是否和彭城的吕布秘密结盟了：如果盘踞宛城的张绣突然驻军虞城，那么就表明张绣已和吕布已经秘密结盟了！曹公，如果张绣驻军虞城，即便张绣碍于新仇旧恨，没和吕布结盟，也至少说明吕布把我方军队的动向告诉了张绣，如此，张绣一方肯定会依靠虞城的防御工事阻挡我方的进攻的……。”

西凉铁骑兵并不擅长守城战，习惯野战的铁骑兵不拒敌于城池之外，不搞埋伏偷袭，居然搞起守城战，这明显说明张绣想借助城池，拖住曹操的三万大军。为什么要牵制曹操呢？那肯定是配合吕布和刘备联军进攻衮州了……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情。

“虞城？！”曹操几乎喃喃自语道。在曹操内心里，他是想一蹴而就搞定宛城的，如果搞不定宛城，他的老巢衮州城肯定要失去的。他不知道吕布和刘备占领衮州城后，会发生什么有利于他的变故啊……曹操心里没有底啊。

“呵呵，曹公，你放心！即便我方没能进攻宛城，同时失去衮州城，我方还是获得无形的好处的……曹公，请相信卑职的判断：这种好处，也许是大兵压境，彻底击败对方，都无法获取的好处啊！”郭嘉轻笑说道。二人好像是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一条绳上的蚂蚱，相互是肚子里的蛔虫，对方的一个细微的动作：眯眼，抹鼻子，微变的脸色，他们都会知道对方的心思变化。由此，郭嘉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立即转移话题说道：“曹公，如果宛城张绣能想到依托虞城抵御我方的进攻，这说明是毒士贾诩的计谋，而不是张绣的主意！”

“贾诩？”此时，曹操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了，言语更似梦呓了。

郭嘉体感到曹操的此时思维焦点已经聚焦在贾诩身上，他思忖一会，便缓声对曹操说道：“曹公，据卑职对贾诩的了解，其军事、政务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贾诩虽然号称毒士，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有些夸大其词了！贾诩以往的出彩之处，和计谋的亮点，如果换个背景，如果他不是为西凉军团服务，他的人品也不会受到世人的质疑！……曹公，卑职觉得，贾诩也不是真心辅助张绣的，当然，以贾诩的才华和能力，宛城也容纳不下他！……曹公，虽然卑职没有和贾诩照过面，但是卑职隐隐觉得贾诩是为极为自尊的人杰！如果，曹公能把贾诩招揽麾下，那么，曹公美好的蓝图便会更为顺畅的实现！”

“嗯……”曹操睁开眼睛看着郭嘉，满意的点点头。郭嘉就是这样善解人意，郭嘉就是这样能洞察曹操的心思，准确无误的说出曹操内心的想法，并且是有破有立的那种。许多年后，曹操身边也出现一个善解人意的人物，不过这个人处处和曹操作对，最后被曹操一怒杀之……这个人智慧不低，但是没有郭嘉大海一般的胸怀，郭嘉特别敬重智慧超群的人杰，哪怕那样的人才有这样的缺点那样的怪癖！郭嘉从来都是以己度人，因为他自身的毛病也不少啊。

郭嘉当然清楚曹操瞬息万变游离不定的心思，为了让曹操的思维和情绪轻松，他轻笑对曹操说道：“呵呵，曹公，目前的战局也就这几种可能的变化：要不我方一蹴而就攻下宛城，消灭张绣，要不就是我方陷入被张绣和吕布刘备二方联手的夹击……二日后，我方就要到达虞城，如果那个时候，张绣军队没有占据虞城，我方后方也没有危险的消息传来，我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宛城；但是万一张绣率军进驻虞城摆开阻击我方的阵势，那么曹公就要率领大军撤退了……。”

“好吧，我军就依照奉孝的计谋行动吧！”曹操轻松的微笑，对着郭嘉颔首说道。郭嘉也是同样的轻松的含笑点头回礼。曹操看着郭嘉清澈的目光，洒脱的微笑，年轻的面庞，不免在心里赞叹道：自己是何等的幸运的，才能遇到像郭嘉这般神机妙算的军师！有料事如神的谋士陪伴身边，前面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诸侯霸主不被征服？

一个超级谋士的能量不亚于一个五万人军团的战斗力啊！养一个五万人的军团需要消耗多少物资？而养活一个超级谋士才需要多少物资？从成本和效果而言，二者真是不能同日而语相提并论啊。

这一日，曹操率领大军行进到距离虞城百十里的位置。曹操才下达命令安营扎寨的军令，几名斥候从虞城方向急速驰骋本来。他们一直冲到曹操的面前，才放缓速度翻身下马。这就是斥候的小特权，可是在营地里极速纵马狂奔。

“禀报曹牧！张绣已经率领军队占据虞城！”领头的队长单膝点地，气喘吁吁对曹操说道。

虽然是在料想之中，曹操听到这个最新的消息，脸色还是不由得微微一变。之后，曹操命令斥候们继续打探张绣军队的动向。等斥候们快速离开后，曹操便和郭嘉席地而坐，商讨大军去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