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吃太快容易撑着！

想到此人，陆辰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若是从朝中选派官员，无论选谁，陆辰心里都会有些不踏实。

但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误解陆辰对海贸的态度！

此人做过吏部左侍郎，还曾高中探花，出任浙江巡抚，在资历上绝对是够格的。

没错，陆辰想到的，就是正在余姚肥遁园隐居的谢丕。

嘉靖十六年，名相谢迁之妻，谢丕之母陆太淑人去世，时任吏部左侍郎的谢丕闻讯之后，离任回籍守制。

按明代的丁忧制度，谢丕需为母服丧二十七个月，服丧期满后，再回京赴任。

当然，吏部左侍郎如此重要的职位，不可能空缺这么长时间等他回来，朝廷早已选派其他官员接任。

谢丕回京之后，将由朝廷重新安排同品级的其他职位。

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是在嘉靖十九年。

可是，在嘉靖十八年初，一只来自异位面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当时还是锦衣卫临清钞关百户所总旗的陆辰，带着手下和一大批水晶琉璃器去了余姚泗门，登门拜访谢家。

就在谢家肥遁园的书房，陆辰酷似嘉靖帝相貌、嗓音，将这位丁忧在家的探花、侍郎吓得当场跪拜，口称陛下。

也正是此时，陆辰才终于解开了心中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之前所有人对自己的奇怪态度，都是因为自己长得与皇帝年少时简直一模一样。

短短几个月之后，陆辰的身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锦衣卫总旗“陆尘”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郢王朱厚煜。

到了嘉靖十八年下半年，陆辰将陈芸娘派去了宁波府，以“林夫人”的名义掌管郢王府的海贸生意。

余姚谢家不但是“林家”最重要的生意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林家”明面上用来掩人耳目的保护伞。

嘉靖十九年，谢丕守孝期满之后，并没有回京复职，而是称病留在了余姚家中。

陆辰很清楚，这老头子身体健朗得很，年龄也就六十左右，不算很老，至少比严嵩要年轻。

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

上，谢丕活到了七十五岁，现在可不是养病的时候，也该让他出山了。

不过，谢丕虽然资历足够，但让他出任浙江巡抚，还是有个问题需要规避。

明代地方官员任命，是讲究本省回避制的。

谢家在余姚，是浙江人，按制不能在本省为官，哪怕是在邻省任官，也不能是临近余姚的府县。

这制度，陆辰也觉得很有道理，地方官要是在自己家乡任职，很容易利用职权，为自己的家族谋利。

余姚人出任浙江巡抚，自然是违制之事。

此事也得想办法解决，否则朝堂上定会有很多人反对。

“东楼，孤欲启用丁忧期满后，称病居乡的前吏部左侍郎谢丕。”

陆辰看向严世蕃，缓缓开口。

这种事，自然是交给严家父子去想办法，人选有了，最麻烦的资历问题也够格。

不就是籍贯回避问题吗，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就算朝堂上有人对此不满，觉得此举不合朝廷法度，背骂名的也是严阁老嘛。

“谢丕谢侍郎乃故谢阁老之子，与家父、翟阁老都是弘治十八年的进士。”

严世蕃连忙回话，

“谢侍郎还是一甲第三名探花郎，比家父的二甲第二名，翟阁老的二甲第十名排名更高。

出任浙江巡抚，资历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唯有一点有些麻烦，谢侍郎是余姚人，按大明祖制，恐怕不能在浙江省为官。

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可以解决。”

“哦，东楼有何良策？”

陆辰轻轻点了点头，这家伙果然有办法。

“殿下，大明祖制是本省人不能在本省为官，但从未说过京官外派出差，需要规避籍贯所在地。”

严世蕃稍微考虑了一下，

“臣会请父亲在下次朝会上，奏请朝廷召谢侍郎入京，另授同为正三品的副都御史或者兵部侍郎。

然后，命谢大人以副都御史或兵部侍郎的身份，钦差提督浙江军务兼署理巡抚事。

如此一来，谢大人只是作为京官奉旨去浙江出差，在出差期间，暂时署理浙江巡抚的职权

。

在名义上，谢大人仍然是京官，算不上是浙江的地方官。

自然，也就不需要在意籍贯回避的祖制了。”

“如此甚好。”

陆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楼，此事就交给惟中公了。”

。。

严世蕃离开之后，陆辰命人取来了一幅浙东地区的地图。

十日后的下一次朝会上，严嵩会出面举荐谢丕出任浙江巡抚，自己只需要同意就行了。

至于名义上是京官出差，还是正式任命，其实并不重要。

出差要出差多久，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有了谢丕出任浙江巡抚，浙江沿海地区对待海贸的态度，自己就不用太担心了。

不过，既然要出手将海贸纳入管理，仅仅只是任命一个浙江巡抚是不够的。

双屿港，也不能再放任那些海商、葡萄牙人粗放管理。

将双屿港纳入管辖，也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嘉靖朝执行禁海政策已久，直接下令全面开海会有很大的阻力，甚至连嘉靖帝都有可能会反对。

在传统文官士大夫的叙事中，全面开海就意味着沿海动乱，这种说法早已深入人心。

陆辰还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民间的海贸需求一直都在，并不会因为朝廷禁海而消失。

与很多人以为的恰恰相反，朝廷执行禁海，其实是利好沿海地区的世家大族的。

朝廷禁海提高了参与海贸的入场门槛，没有靠山的普通人想要参与海贸走私，要冒不小的风险。

而沿海地区的世家大族，则从走私贸易中获利颇丰，朝廷还收不到他们的税。

执行禁海政策，真正损失的其实是朝廷的海关税收。

全面开海，反而会损害这些世家大族的既得利益。

这些世家大族之中，往往都有人在朝中、地方上做官。

余姚谢家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自己总不能一边拉拢这些世家大族合作，又一边掀桌子吧。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也得一口一口吃，吃太快容易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