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回：龙城决断，铁骑西征

龙城。

晨钟响彻宫阙，百官鱼贯而入。

自“兴学令”颁布、倭国巨金示众以来，大隋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往日或显暮气，或怀异心者，在皇帝杨恪的赫赫威权与煌煌“钱途”面前，要么收敛，要么被清洗。

如今能立于殿中的，纵有派系之别，却无人敢质疑皇帝的权威与决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已毕，杨恪高踞御座，冕旒下的目光平静扫过丹墀下的文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线军情急报，吐蕃入寇。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李信，已挫其前锋。”

言简意赅，却让殿中气氛微微一凝。吐蕃果然动了，而且是在陛下东征倭国的关键当口。

兵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李信将军初战告捷，大涨我军威。

然吐蕃主力未损，据报有十余万之众，且得唐人物资，其势不小。

李将军固守无虞，然若久持，恐西线耗费日巨，或影响东征大计。”

“影响东征？”杨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倭国四岛，九州已下，四国将平，本州、北海道指日可待。东线，已成定局。

些许倭人残喘，何足道哉？朕此刻所思，非是东线能否速定，而是西线这只伸出来的爪子，该如何剁掉，顺便，给它背后的主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立于武官前列的归义侯、突厥大汗杨宗义。

杨宗义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眼神却锐利如鹰。

自归附以来，他所统三万突厥铁骑，一直驻扎在西线，是李信麾下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悬在陇右诸胡心头的一把利刃。

“杨宗义。”

“臣在！”杨宗义踏出一步，声如闷雷。

“李信军报在此，你且看看。”内侍将李信的奏报递给杨宗义。

杨宗义快速扫过，眼中精光爆射，那是嗅到血腥与战功的兴奋。

“看明白了？”杨恪问。

“看明白了！吐蕃蛮子，不知死活！请陛下给臣一支令箭，臣愿率本部儿郎，出塞击之，定将那松赞干布的人头，献于陛下驾前！”

杨宗义声震殿宇，带着草原狼王般的凶悍。

“不。”杨恪缓缓摇头，在百官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沉声道，“朕不要你只是去击溃他们，也不要你仅仅提回松赞干布的人头——虽然那很重要。”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巨大的西域舆图前。百官的目光随之移动。

“李信，会像最坚固的盾，挡住吐蕃主力的正面冲撞。

而你，杨宗义，朕要你做

一柄最锋利的弯刀，一柄能绕到狼群背后，直插心脏的弯刀！”

杨恪的手指，从陇右隋军防线开始，沿着祁连山北麓，划过一片辽阔而标示着各部族名称的区域——吐谷浑故地、党项、羌、以及诸多西域小国、部落，最后，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吐蕃高原的腹地。

“朕命你，统本部三万突厥铁骑，自陇右出塞，不走李信正面防线。你绕道西北，借道吐谷浑故地，穿越党项、羌部，直插吐蕃后背！”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绕道奔袭，深入高原，直击敌后！此计大胆，险绝！且要穿越诸多态度不明的部族领地！

“陛下！”有老臣忍不住出列，“此计虽妙，然千里奔袭，深入不毛，补给艰难，若沿途部族梗阻，或吐蕃有所防备，则杨侯爷孤军深入，危矣！且……吐谷浑等地，新附不久，其心难测啊！”

“危？”杨恪看向那老臣，目光如电，“何为危？坐视吐蕃在我边境烧杀抢掠，耗我国力，牵制朕三十万边军，使其背后之李唐坐收渔利，方为大危！”

他转而看向杨宗义：“杨宗义，朕问你，你敢不敢去？你的突厥儿郎，还拉得开弓，骑得了马，打得了这千里奔袭的硬仗吗？”

杨宗义胸膛一挺，眼中凶光与傲气并存：“陛下！臣与麾下三万儿郎，归附天朝，寸功未立，早憋着一股气！

莫说千里奔袭，便是刀山火海，陛下指向何处，臣便打向何处！

高原如何？蛮子如何？当年突厥铁骑，踏遍草原大漠，何曾怕过？

只要陛下给臣指明道路，臣必为陛下斩将夺旗，踏破吐蕃王庭！”

“好！”杨恪赞了一声，随即声音转冷，带着森然杀意，“至于沿途部族……”

他走回御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负责草拟诏令的中书舍人身上。

“拟旨。”

“臣在。”中书舍人连忙备好纸笔。

杨恪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太极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与铁血：

“诏令：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李信，接旨之日起，寻机主动出击，正面击破吐蕃松赞干布所率主力，务必予敌重创，打出大隋军威，使其不敢再东窥一眼！

具体战机，由卿临阵决断，朕不遥制。所需一应军械粮秣，兵部、户部即刻筹措，不得有误！”

“诏令：归义侯、突厥大汗杨宗义，统本部三万精骑，即日出征，执行朕之奔袭方略。

许你临机专断之权，沿途一应事务，可先斩后奏！

朕赐你天子节钺，代天巡狩，凡有抗命不遵，阴奉阳违，暗通吐蕃者，无论部族大小，身份贵贱，皆以叛国论处，立斩不赦，

部族连坐！”

“诏令：通传陇右、河西，乃至西域诸藩：朕之爱将杨宗义，奉旨西征，讨伐不臣。

凡大隋子民，归附部族，沿途需竭诚供应粮草、饮水，充当向导，不得有误！

凡有助大军行进、杀敌立功者，重重有赏，赐爵封地！凡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甚至勾结吐蕃者——”

杨恪的声音在这里顿住，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殿中每一个大臣，仿佛能穿透宫墙，直达那些遥远的部族首领心中：

“——便是自绝于大隋，自绝于朕！朕必遣天兵，灭其族，绝其种，使其部落之名，永绝于史册！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声如雷霆，震得殿中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让所有朝臣，包括久经沙场的武将，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感到心悸。

“此三道旨意，八百里加急，发往陇右李信处。

另，将第三道旨意，抄录多份，以六百里加急，发往西域诸部，以及……长安。”

杨恪特意加重了“长安”二字。警告各部族，也是警告那个在背后递刀子的“天可汗”李世民。

“臣等遵旨！”中书舍人额角见汗，躬身领命，他知道，这道充满血腥味的旨意一旦发出，将在西陲乃至整个天下，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杨恪重新坐回御座，看向杨宗义：“杨卿，可听明白了？”

杨宗义单膝跪地，以手抚胸，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草原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坚定无比：

“臣，杨宗义，领旨谢恩！此去，不破吐蕃，不擒松赞干布，臣，提头来见！定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子节钺！”

“朕，在龙城，等你捷报。等你，将这柄弯刀，狠狠插进吐蕃的心脏，也插进所有敢觊觎大隋疆土、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之人的心里！”

“臣，定不辱命！”

朝会散去，但肃杀之气，已从太极殿弥漫开来，随着那一道道加急的圣旨，如同无形的风暴，迅速卷向西方的天空。

杨宗义没有片刻耽搁，当日便点齐本部三万突厥铁骑。

这些来自草原的悍勇骑士，早已厌倦了枯燥的戍边生活，听到有仗可打，有战功可立，有财帛可抢，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三日后，龙城北郊，旌旗招展。杨宗义顶盔贯甲，手持天子节钺，向着皇宫方向，单膝跪地，行了最后一礼。

然后翻身上马，那匹雄健的草原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嘶鸣。

“儿郎们！”杨宗义拔出弯刀，刀锋指向西方辽阔的天际线，“随本侯，为陛下，为大隋，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目标，吐蕃王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