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秋收时节，第一桶金

秋高气爽，山上的枫叶开始泛红。

密洞根据地的百姓，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秋收时刻。

玉米地里，一人多高的秸秆挺立着，吐着棕色的穗缨。秆上一颗颗玉米棒子饱满结实，金黄的玉米粒像牙齿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大丰收的年景。

“开始收割！”

政委李强一声号令，早已迫不及待的战士和百姓，扛着镰刀、背着背篓，欢呼着冲进田里。男人们负责砍倒秸秆，妇女们蹲在地里掰玉米棒子，孩子们跟在后面，把掉落的玉米穗捡进筐里。欢声笑语在河谷里回荡，惊起一群群觅食的麻雀。

林砚辰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梯田。三个月后，三百亩土地上长出了沉甸甸的收成。

这就是土地的力量，也是人的力量。

三天后，粮食过秤入仓。

三百亩地，共收获玉米二十二万斤，收获红薯二十四万五千斤。

当这个数字公布时，在场的百姓全都愣住了。

一个从团城寨逃出来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到粮堆前，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老泪纵横：“俺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高的收成！这哪是种地，这是神仙保佑啊！”

对于这些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山民来说，这样的产量简直是神话。以前在山里种玉米，一亩能收个三四百斤就算好年景了。如今这产量，翻了一倍还多。

有人当场跪下，冲着密洞的方向磕头。李强赶紧把人扶起来，大声说：

“乡亲们，这不是神仙保佑，是科学的功劳！是支队长从海外带来的良种！咱们有了这些粮食，往后谁也不用挨饿了！”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冬小麦的播种，依然交给大老李带领的农机组。刘雨怡已经是拖拉机的一把好手，坐在驾驶座上，神情专注，动作娴熟，那台铁牛在她手里服服帖帖。几个半大小子跟在后面学习操作，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免费服务。

包产到户之后，各家各户请农机组耕种，都要按亩出资。大老李把价格定得很低，一亩地收两毛钱或同价的粮食，刚好够农机维护和消耗。即便如此，对于刚分到土地的百姓来说，这也是一笔开销。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抢着交钱交粮，生怕排不上队。

“以前种地全靠人力，累死累活也种不了几亩。”一个中年汉子一边数铜板一边说，“现在这铁牛一响，半天就能耕完十亩地，两毛钱值！”

有了粮食，有了钱，根据地的大规模建设正式拉开帷幕。

团城新村的选址，定在代坪村旧址河对岸的一处平坦山坡上。过了河就是代坪集市和通往文殊寺的道路，交通便利，视野开阔。

林砚辰站在山坡上，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几百号人正在平整土地、开挖地基。豆包设计的图纸已经分发下去，清一色的农家小院，一排排整齐排列。每一户的格局都一样：堂屋、卧室、厨房，卫生间；电灯、自来水接到家中，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和山

民们住了几辈子的木板房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房子，俺做梦都不敢想。”一个老妇人站在自家地基前，眼泪汪汪的，“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这辈子值了！”

第一批先建三十户，优先安置团城寨来的无房户。剩下的宅基地，按人口分配给各家各户，自己出工出力，根据地在材料和工具上给予补贴。

河对岸的代坪集市，已经率先热闹起来。

魏辉信的杂货铺早早开了张。他租下了一栋被山民放弃的木屋，简单修缮后，派来两个伙计，铺子里摆满了百姓需要的柴米油盐，还有进山香客需要的香烛纸锞。秋收后是进香的高峰期，南来北往的香客络绎不绝，杂货铺的生意好得让魏辉信笑得合不拢嘴。

“林少爷，你这地方选得好啊！”他专门托人带话给林砚辰，“等明年开春，我打算把旁边的空地也租下来，开个饭铺！”

新村的建设需要大量人手，消息传到山下，大批穷苦百姓涌进山来。有的是来扛活的短工，有的是听说这里招人想碰碰运气，还有的是听说山里有了安稳去处，拖家带口来投奔的。

代坪村口，每天都有几十号人等着招工。葛二蛋带着民兵在维持秩序，登记姓名、发放工牌，忙得脚不沾地。

短短半个月，每天在代坪一带做工的劳力，卖小吃的摊贩已经达到五六千人。

一时间，这个原本偏僻的山沟，竟然成了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地方。

为了不过早暴露根据地的秘密，留在密洞的部队很少出山，休假时也是换上百姓的衣服到代坪村逛逛。基地的军人服务社什么都有，还是来自飞船的后世物资，但是大家还是愿意到这逛逛，沾点烟火气。

当地的秩序，全部由葛二蛋带领的民兵维持。三十多个民兵，人人带枪，个个精壮，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腰扎皮带，走路生风。

在山下百姓看来，这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和气待人，从不欺压百姓，但一旦有人闹事，处置起来毫不手软。和那些地主老财的民团、打家劫舍的土匪比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有外地来的短工悄悄问：“这些人什么来头？”

本地人压低声音回答：“嘘，别多问。反正是好人，管饭还给工钱，你就踏实干活吧。”

十月十日，三姑如约而至。

她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骡马大队，沿着山道缓缓而来。每匹骡子的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的是优质的无烟煤。

整整一万斤。

这是她承诺的第一批煤炭，用来作为那五十支枪和一门小炮的“首付”。

其实快到四棵树时，她心里还一直打鼓。那个海外回来的林砚辰，会不会骗了自己？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在这山沟沟里办产业？万一是个圈套呢？但眼看着伤势越来越好的“哥哥“，她又坚定了决心。

直到看见络绎不绝进山的人流，打听到这些人大多是进山扛活的劳力，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干活，说明这里确实有产业，确实需要煤炭。

交易在代坪村口的魏家杂货铺进行。这里人来人往，最不惹眼。

当林砚辰打开仓库，露出那批保养良好的枪支弹药

时，三姑的眼睛都直了。

五十支步枪，油光锃亮，枪栓拉动顺滑，一看就是精心维护过的。二十支中正式，三十支老套筒，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旁边还有一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炮身擦得干干净净，炮管里闪着幽蓝的光。

“林公子……”三姑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也太……”

林砚辰笑了笑：“验验货？”

三姑深吸一口气，上前拿起一支中正式，熟练地拉开枪栓，凑到眼前看了看枪膛，又端起枪瞄了瞄，动作干脆利落。

“好枪！”她忍不住赞叹。

林砚辰没有多要价。这批枪炮，他只算了十万斤煤炭。

十万斤，听起来很多，其实不过五十吨。在后世，这点煤炭也就值几千块人民币，和白送没什么两样。

但三姑不这么想。在这个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年代，五十条枪、一门炮，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硬通货。林砚辰肯赊账给她，肯收煤炭抵账，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她把枪支弹药伪装好，装上马车，郑重地抱拳致谢：

“林公子，你是个敞亮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下一批两万斤煤炭，五天后准时送达！”

林砚辰笑着还礼：“三姑言重了。咱们各取所需，往后合作的日子还长。”

目送骡马大队消失在林间小道上，林砚辰转身，大步走向密洞方向。

有了煤炭，水泥厂就能投产了。

水泥厂的选址，豆包早就定好了。密洞附近的河对岸，紧挨着石灰岩山壁。石料就地开采，煤炭从代坪运来，用水就从河里抽。

这套日产十吨的水泥设备，在后世连乡镇企业的小厂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手工作坊。这套设备自动化程度很高，碎石、喂料、研磨、装袋全是自动的，只需要几个人看着就行。最大的用工是开采石料。好在团城村还有许多妇女儿童无事可做，就在水泥厂作临时工。他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放炮炸开的岩石，归拢到一起，运送到投料处。

尽管如此，林砚辰依然不满意，等到村子的学校建好，这些孩子都要去读书。看来，还得订购几台自动化采石机。

为了加快工地建设，豆包已经订购了配套的水泥搅拌机、建筑钢筋等施工机械和物资。另一台民用型小型发电机，也安装在代坪村附近的临时电厂里，只等水泥投产，新村和市场的第二不建设就能全面开工。

林砚辰站在河边，看着对岸即将开工的厂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有了水泥，就能建房子、修道路、盖厂房。

有了道路，物资进出就更方便。

有了厂房，就能生产更多东西。

有了更多东西，就能吸引更多人。

人来了，地就活了。

地活了，根据地就站稳了。

他想起王守义临走前那郑重的一礼。

三个月后，当王守义带着失散的战友回来，看到的将不再是一个藏在山洞里的临时营地，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新家园。

山风拂面，带来河水的凉意。

林砚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密洞走去。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