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晴雯教鸳鸯

宴会散去，三春等姐妹都没有走，第一时间围过来，装做好奇的打听休假山庄的情况。

“这个别院究竟什么样我还没有你们二嫂嫂知道的多，等去了才知道。”

贾琏说着，就笑道：“好了，你们到时候也都一起去，家里只要是得闲的，都可以一道去。

探丫头你也一起去。”

探春一直在协助李纨管家（荣国府），听到贾琏说家里得闲的一起去，她还犹豫，就听到贾琏单独叫她，立马高兴起来。

反正管家还有李纨，至不济还有王夫人，也不差她一个。

逗留了一会儿，姐妹们也各自散去。并且，她们都很识趣的，没有叫钗黛和她们一起。

当殿内只剩下钗黛等人，贾琏忽然有如坐针毡之感。

盖因此时已然入夜，钗黛和凤姐儿三人，虽未出言，但是那眉眼盈盈望着他的模样，很难让人抉择。

“那个，我还要去书房处理一点公务，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

“噗嗤……”

见指挥千军万马都雷厉风行的贾琏，居然说话磕绊，一旁的尤三姐没忍住笑出声来。

贾琏微恼：“你笑什么？你既然这么高兴，要不这次你就不去了，在家照顾你姐姐好了？”

“不去就不去，当人多稀罕似的。走，姐姐我们回去了。”

尤三姐因为跟着贾琏去了一趟朝鲜，一则心满意足，二则也知道自己有些犯众怒。

所以她本来就没有多希望这一趟跟着去。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这一趟有凤钗黛三个人在，还有那么多美貌丫鬟，就算去了只怕也分不到多少恩宠。

加上她姐姐确实是需要人照料，即便贾琏不说，她也想主动请辞呢。理由她都想好了，就是照顾姐姐兼练兵。

见尤三姐当真扶着她姐姐走了，贾琏倒也不见责。

尤家姐妹俩出身低了一些，哪怕家里这些姐姐妹妹们出于良好的教养，或者看在他的情面上不排挤她们，她们也很难融入以海棠社成员为核心的圈层。

尤其是尤三姐，她又心高气傲的，有时候和晴雯一样说话不过脑子，连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她既然不想去就由着她吧，有些圈子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行逼她去融合，也没太必要。

正好这个时候晴雯领着鸳鸯下去安置回来了，贾琏便点名鸳鸯：“正好你通文墨，跟过来给我侍笔。”

贾琏说完这话，对着黛玉三人点点头，便直接走了。

晴雯拉了一下有些发愣的鸳鸯，跟上贾琏的脚步。

“呵呵，我们也散了吧。太子爷今儿得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只怕今晚要歇在他的书房了。”

等殿内没别人，凤姐儿对着宝钗和黛玉笑道。

“要不，你们两个去我屋里，一个月没见，我们姐妹叙叙话？”

面对凤姐儿的邀请，黛玉婉拒道：“凤姐姐车马劳顿，想必也疲乏了，还是早些休息吧。等明日，我和宝姐姐再来叨扰。”

宝钗闻言，也是附和，二人联袂告辞。

……

“二爷有外书房，大书房，还有内书房三个书房。

像这么晚了，二爷大概就是要去内书房。

内书房现在是香菱负责打理，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二爷叫你找什么东西，你就去问她好了。”

从正殿到内书房短短的距离，晴雯还不忘“教导”鸳鸯。

看着鸳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她就十分受用。

想当年，她还是个食不果腹的穷人家没人要的孩子，走了大运被赖家看中买来孝敬贾母。

一开始，她只是个最低等级的学规矩的小丫鬟。

而鸳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贾母身边数一数二的红人了。

也是她当时最羡慕和必须尊敬的对象。

当然，后面她再次撞了大运，跟了贾琏之后，随着贾琏的地位一路飙升，她自然也水涨船高。

到现在甚至都超过鸳鸯不知道多少倍了。

虽然鸳鸯过来是抢她和香菱的饭碗来的，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自家二爷现在都是太子了，将来还要当皇帝呢，难道她还能保证二爷身边永远就她和香菱两个侍奉不成？

早晚会有新人来的。

而且要是没有新人来，她们两个当一辈子丫鬟不成？

她可还记得当初自己有一个姨娘梦呢……

不对，现在或许应该叫做皇妃梦！

也不知道，等将来二爷真的当了皇帝，会给自己封个什么位分。

以二爷对自己的喜欢和宠爱程度，想来不会太低的吧。

所以，既然早晚都要有新人替代她们的工作，那为什么不能是她们亲自带出来的？

而且让曾经羡慕的对象成为自己听话的小弟，那也是十分有成就感的好叭。

“晴雯……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鸳鸯有些感激。

原本以为以晴雯尖酸的性格，会刻意刁难针对她的，没想到晴雯不但没有，还这般尽心尽力的带她这个新人。

“那个，你叫我晴雯就好了，你叫我姐姐，感觉怪怪的。”

晴雯难得腼腆了一下。

鸳鸯作为贾母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么多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和仆妇，乃至主子奶奶们尊敬着。

是无可争议的贾府丫鬟界的老大。

而且年龄也比她大两岁。

让其叫她姐姐，她一时还真有些别扭。

鸳鸯其实也觉得别扭。

只是她见香菱都叫晴雯为“晴雯姐姐”，明明香菱也比晴雯大，还以为这里的规矩是以进门先后论姐妹。

她作为后来者，无意与晴雯争锋，所以才这样叫。

而今晴雯既然说不用，她也松一口气，以后相处可以自然一些。

晴雯见鸳鸯姿态放得低，心里越发没有防备，眼见香菱等人提前跑去点灯点蜡烛去了，跟在贾琏屁股后面的就她们两个。

她就凑到鸳鸯旁边，低声耳语：“服侍二爷需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就比如在书房的时候，二爷就总是喜欢让我们藏桌子底下去……”

晴雯也和凤姐儿一样，见鸳鸯刚进门就被点名来服侍，以为贾琏是迫不及待想要收用鸳鸯，因此提醒她，免得她全无心理准备，到时候惹得贾琏不快。

鸳鸯果然诧异。她面色红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又不确定，因此虚心请教：“藏桌子底下做什么，难不成在下面给二爷锤腿？”

晴雯听了这个理解，顿了一下，然后小脸一咧，宛若桃花绽放般笑了起来。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领着鸳鸯进屋。见贾琏已经坐在案后，她连忙跑过去帮忙捏肩，并询问：“二爷今晚要在书房睡吗？要得话我们好准备铺床。”

贾琏本无此打算。

但是听了晴雯的话，又看鸳鸯垂头侍立在面前，高高的，瘦瘦的，十分引人注目。

不免就有些意动。

不过贾琏心里一直有个执念。

那就是将贾府丫鬟界传奇三人组凑到一起。

如今袭人在探春手里，平儿在凤姐儿手里，这个时间点了倒是不好去借。

且这两女他早都吃干抹净了，总得留一个崭新的，到时候做彩头不是？

当然，主要的是，他下午在新王府胡天海地了一番，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这样的美味，还是留到后面再慢慢享用吧。

“不用了。来，我交给你个任务。”

牵着晴雯的小手到面前，在她耳旁耳语两句。

晴雯听了，抱怨道：“二爷既然这么喜欢她，干脆叫她还俗纳她进门好了嘛，干嘛每次都这样叫人家悄悄去传话，生怕她生气了似的。”

贾琏在她小翘臀儿上打了一下，骂道：“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别想着给我使坏，她要是回头给我脸色看，我就拿你是问。”

“哼～”

当着鸳鸯的面被贾琏打屁股晴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此捂着臀儿娇哼一声，便红着脸执行任务去了。

等她走了，贾琏看鸳鸯还站在原地不动。

贾琏可不认为能在贾母面前受宠十年的鸳鸯，会是个眼里没活儿的人。

想来还是对他心存幽怨的原因。想要让她主动讨好自己，怕是不太容易，得给她个台阶下。

于是对其招招手。

鸳鸯看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来。

然后她就落入了贾琏的怀抱中。

“别这样，仔细别人看见……”

“放心吧，我这书房除了香菱她们几个，其他人都不敢进来的。”

贾琏挑起鸳鸯精巧的下巴，看着眼前这张和宝钗类似的鸭蛋脸面。

细腻紧绷的皮肤，高高的鼻梁，五官是真的婉约大气，健康而高贵。

若非她两边眼帘下，有微微的雀斑，只怕她就能和平儿一样，跻身绝色美人之列了。

“怎么，你这丫头，还生我气呢？”

鸳鸯摇头：“王爷多虑了，奴婢哪有资格生王爷的气，奴婢，奴婢不过是草芥之人，岂有通天之命……”

贾琏叹道：“这两年我确实忽略你了，其实不单单是你，连你凤二奶奶她们，我和她们又何尝不是聚少离多呢？

你要是为这个埋怨我，就是真的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

我身在这个位置，若是不努力去争取，岂能有今日的成就？

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像宝玉那般，天天在家里和你们厮混吗？若是那样，你觉得我还有资格拥有你们吗？

只怕即便拥有了，也守不住。”

鸳鸯一愣，心中大感触动。

其实她真没有生贾琏的气。

毕竟她是读过书的，更加知道贾琏的追求。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见不到贾琏一面而芳心孤寂。也或许是对镜自妆之时，怨恨那几点雀斑为什么要跑到她的脸上来，让她不能像黛玉宝钗那样，拥有无暇的美貌。

她心里纠结，外在表现在贾琏面前，就是幽怨。

所谓幽怨，也不过是想要引起贾琏更多的重视和关注罢了。

如今真的引来了，还让贾琏亲口解释宽慰她，反倒令她有些惭愧和不安。

于是连忙伸手捂贾琏的嘴，劝阻道：“王爷别说了，奴婢都明白的。是奴婢自己心里别扭，不关王爷的事，还望王爷大度，不要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更不要，嫌弃我……”

鸳鸯的小手软软的滑滑的，贴在脸上十分舒服，贾琏不由自主的伸嘴舔了一下。

等鸳鸯吃羞拿开，他方笑道：“不嫌弃不嫌弃，你可是贾府三宝之一，哪能嫌弃呢？”

“三宝？什么三宝？”

“额……你就当是本王很稀罕你就是了。

好了，如今你既然到了爷的屋里，以后就和晴雯她们一样，安安心心的待在爷的身边。

我在的时候，你到跟前来服侍。

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在家里清闲。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侍我，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

你这丫头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了，也该清闲清闲，享享清福了。

对了，晴雯和香菱都有自己的随身小丫鬟，赶回头我也替你挑一个伶俐听话的。”

鸳鸯脸蛋微红，想说什么，但是香菱已经从里间出来了，她就不好意思继续坐贾琏怀里，连忙站起来，和香菱打了一声招呼后，站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