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杨绳祖，此是何意？

果不出永宁伯张诚所料……

三月十七日，又有两股建奴向后撤兵退走。

三月十八日，阿巴泰派出超过四千的鞑子骑兵，向勇毅军防线的右翼做试探性攻击，时间持续约一个半时辰。

三月十九日，建奴大军全部拔营后撤，他们以骑兵列阵于后，以掩护辎重先向北边撤退，待辎重走远后，骑兵才分批次向后退走。

…………

虽有人建议趁建奴退兵之机，派出精骑追击截杀一阵，必有收获。

但永宁伯张诚却命令禁止派兵追截建奴，只是派出一队队哨骑监视建奴撤兵，以防他们突然转向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对此，永宁伯给诸将的解释是……

两军对战这种事，很难仅靠一场战役、一次战斗，就给敌人造成致命打击，甚至将敌人的主力一举剿除，往往比拼的都是耐力，而实际上比拼的都是后勤。

如今勇毅军在醋庄一役中，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战果，擒捉建奴固山额真三名，几乎打残了建奴近五个旗的兵力，杀死杀伤奴贼过万，足以彪炳史册。

然勇毅军作为战胜的一方，也并非是轻易取得的胜利，同样也遭受了很大的战损，只不过通过缴获建奴的粮草财帛，让自己得到了一些后勤补充。

而且解救出来的十余万难民中，也有许多青壮可以补充到各营，他们对建奴有着刻骨的仇恨，假以时日操练成军之后，必能成为将来战奴的主力。

然而，就目前的形势来判断，勇毅军虽然在醋庄一役中，占到了很大的便宜，但是如果此刻再与阿巴泰部建奴血战，取胜的概率只占五成，很大可能是两败俱伤。

那样的结果——很可能是朝廷所期待的，但却并不是张诚想要的！

…………

“咱们永宁伯真神人也！”袁赋诚出自肺腑地感叹着。

孙铿微微一笑，道：“一倩可知，永宁伯以少年掌兵，如今尚未满十年光景，便已是我大明最年少的镇帅，更获封伯爵殊荣，若腹中无韬略，仅凭一腔血勇，何能如此呀？”

他抬眼望向了军帐的窗外，又接着说道：“崇祯十一年时，永宁伯就已追随卢督臣勤王救驾，曾救解高阳之危，孙铿那时便得见永宁伯尊荣。

此后巨鹿一场血战，数万鞑骑围攻之下，永宁伯仍能率部平安脱困，更于畿北斩杀奴王岳托，解救百姓数万众。

接着宣北练兵，内剿流寇，外御鞑虏，于辽东锦州城下再次击杀奴王多铎，成就‘两蹶名王’之美名，杀败鞑虏，解锦州之围，此为我大明十数年来未有之大胜。

而今醋庄这一战，一倩你也是亲历者之一，我勇毅军战士之威，军心之盛，士气之高昂，可是大明别的营伍可比的嘛？”

袁赋诚不停地点着头，诚恳说道：“赋诚此前只知永宁伯威名，虽荡涤中原，屡败李逆，更招抚罗汝才，平定赋诚祖居的归德府，却始终未能真正体会到勇毅军杀神之威啊！”

“哈哈哈……”孙铿一阵轻笑，道：“此番见识到了吧。”

袁赋诚微笑着问道：“孙铿兄，你猜咱们永宁伯的下一步棋，会是怎样的走法？”

孙铿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询，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又摆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信步走出军帐之外，指着正在忙碌的军士们，才开口说道：“我猜伯爷的下一步棋，当在消化此战缴获物资，以及解救的齐鲁百姓身上。”

袁赋诚望着营地里紧张忙碌的军士，以及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丁壮百姓，还有远处一辆辆满载的大车，更有那一辆辆被装得宛如小山般的独轮小车……

“是啊，如山般的钱粮财帛，十数万丁壮百姓，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番，只是没个一年半载，怕是无法完全消化安定下来吧。”

面对袁赋诚的疑问，孙铿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一倩，你这般说话，怕是还没有真正懂得咱们伯爷的厉害之处啊！”

…………

三月十九日，阿巴泰主力后撤的时候，永宁伯也率领护卫亲军返回郯城，陈德与虎子臣二人率部随行护卫。

而前线这边的军务，则全权委托给魏知策负责。

三月二十日，罗汝才也率领麾下杨承祖标营向西边的峄县撤退；袁时中的小袁营则再次渡过沭水，往南直隶的淮安府去寻李际遇了。

三月二十一日，魏知策、姜瓖、姜建勳、熊廷瑞、杨明起、杨绳祖交替掩护，分批向郯城方向退兵。

直到此刻，自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初建奴入犯京畿以来，规模最大、也是最为惨烈的一场大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以勇毅军的大胜完美收官！

醋庄一战，不止要彪炳史册，它会成为鼓舞大明军民的一剂强心针，更成为明清双方相争之势的转折点，也会成为明清双方军事力量强弱的分水岭，还将会成为大明帝国中兴有望的标志。

…………

三月二十二日，夜，郯城，永宁伯幕府后院的一间偏厅内，张诚密会了罗汝才麾下大将——右营游击将军杨绳祖！

其实，当天下午的时候，永宁伯就已经召见了刚刚撤退回来的诸将，自然也包括杨绳祖和另一个曹军大将杨明起，且还曾将他二人留下来，好一番慰勉鼓励。

但是，因有杨明起在旁边，许多话张诚也不方便明着讲出来，而杨绳祖也是满口的场面话，始终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

不过，杨绳祖曾私下里拜会过袁赋诚，向他表露了自己想脱离曹营，直接为永宁伯效力的心意，希望袁赋诚能够在永宁伯跟前为自己进言。

正是因为杨绳祖自己主动递上了橄榄枝，这才有了永宁伯密密召见他的事儿……

“杨绳祖，此番醋庄一战，你连战连捷，先擒了图尔格，又捉得费扬武，打的很不错嘛。”

永宁伯面色和蔼地朗声说道：“说吧……你想要何奖赏，本帅都可满足你！”

杨绳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一句话也不讲，径直走到了偏厅中间，对着永宁伯张诚纳头便拜，当额头触地那一刻“咚咚咚”之声，清晰可闻。

“杨绳祖，此是何意？”永宁伯张诚故作惊讶地说道：“快快起身，但有所请，尽管将来就是啦。”

杨绳祖温言立时便止住叩头，却仍旧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拜道：“绳祖别无他求，只愿以此身追随永宁伯，为永宁伯效死忠！”

“你先起来坐好再讲。”

待杨绳祖回到椅子上坐好后，永宁伯才开口问他：“绳祖啊，你在曹营之中，也是为本伯效力的嘛。”

杨绳祖立刻接言道：“伯爷，绳祖愿成为伯爷麾下战将，为伯爷尽忠，供伯爷一人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