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谢将军不责之恩

甲喇章京伊尔根才率领八百勇士冲去，就见有十来骑北虏从西面急急奔回，其中一个头领直冲伊拜马前，他策在战马上报告着：“报伊拜固山，西方有一大股南国兵马，人数超过两千，内有五六百骑兵，正向此地急进，距离战场已不足十里。”

“啊！”

伊拜一愣，他想不明白怎么今次遇到的明国兵马，都这么不怕死呢？

“梅根，你可看的清楚，确认是明国兵马？”

“回伊拜固山，真是南国兵马……”他随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战场：“就跟这帮明狗子一样的旗色。”

“又是宣府明狗？”伊拜一勒战马缰绳，喝令：“梅根，你去告诉伊尔根不要加入战斗，只在外围袭扰。”

他接着又是一声大喝：“孩儿们，跟我去会一会西面来的明狗子。”

伊拜扬鞭催马就往西面一处高岗上奔去，身后是二百多北虏骑兵紧紧跟随。

只见西面五六百步外，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有数百骑兵正在旷野中行进，而在官道上似乎还有大队人马正朝着河间城奔来。

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但伊拜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撤，传令撤兵，让伊尔根压阵断后。吹号，鸣锣！”

…………

“退了……鞑子退啦！”

河间府西城墙上，霎时便响起一阵欢呼声。

“开炮……轰死鞑贼！”

河间知府颜胤绍趁着鞑子与邱应泉野战，没有攻城的这个空档，命人将原本摆在北面城墙上的大炮，搬运过来西城墙这边三门。

此刻，他一声令下，火炮引信被点燃，“轰……轰……轰隆隆”的炮声响彻云霄，黝黑的炮子带着一溜黑烟，直直砸向了正在逃跑的北虏骑兵阵列。

邱应泉本来已经感到吃力，面对超过自己兵力一倍的北虏骑兵，即使勇毅军的精锐骑兵也是难以承受，若不是魏知策的大军增援及时，必将遭受极大损失。

他率领部下向北追击到城墙西北角，便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追击，而是救治伤员，收拢散落的战马，开始清理战场了。

这一战下来，邱应泉的前部损失战马一百一十五匹，阵亡战士三十五人，伤一百二十七人，损失确实不小，几乎达到了一成半的伤亡。

不过，也给蒙古正白旗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此役，缴获战马七十五匹，伤马三十五匹，杀死北虏七十多人，杀伤北虏一百多，其中又有近一半是被手铳击伤，以北虏的医疗救治水平，多难以救活。

…………

河间府城西门再次大开，知府颜胤绍率领城中各官绅出城，他们敲锣打鼓给邱应泉贺功。

当得知宣府副将魏知策正率领大军赶来，便一同在城门外等候魏知策的到来，同时安排人回到城内，将仅有的猪羊鸡鸭搜罗一批，以犒劳魏知策率领的来援大军。

很快，大明宣府勇毅军腾蛇营副将魏知策便率领大军到来，知府颜胤绍、兵科给事中周尔淳、同知张咨璞、主簿景国智，以及管河通判张显誉等官绅，纷纷与魏知策见面。

知府颜胤绍恭维着：“久闻永宁伯麾下有一支大军，内剿流寇，外御鞑虏，未尝败绩，今日得见，真三生有幸。”

他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魏知策，更是感叹道：“本府更未想到魏将军竟如此年轻，真是国之幸，皇上之幸啊！”

周尔淳也是客气地说道：“本官感谢魏将军率师来援，救下河间府阖城军民百姓。请将军放心，本官必向朝廷、向皇上奏报此事，将军之功，绝不会就此淹没。”

魏知策则抱拳回道：“本将受永宁伯之命，率兵来此，功劳非为本将所有，皆永宁伯之功。”

“将军能不贪功，真是难得。”颜胤绍又问道：“不知永宁伯现在何处，本府也想拜望永宁伯威仪。”

“颜知府不必急切，永宁伯正率领大军赶来，估计明日午后可到肃宁。”

“好。本府明日亲赴肃宁迎候永宁伯。”颜胤绍接着又对魏知策说道：“魏将军，本府已在衙内备了酒菜，还请魏将军与诸位将军能够给本府这个机会。”

魏知策笑道：“颜知府不必如此客气，知策祖居保定府获鹿，同河间府相邻，按理该是知策拜见颜府尊才是。”

颜胤绍怎会让魏知策对他行拜见礼，当即拦住，说道：“可惜，我河间府便没有魏将军这等才俊。”

双方客套一阵后，颜胤绍便率领官绅先回了城内，魏知策则在城外布置扎营事宜。

…………

魏知策选择了城西二里外的一处高岗，就是蒙古正白旗固山额真伊拜刚才驻马观望的那处高地。

以此为中心设下一营，留季东来的骑兵后部、郑有金的步兵左部、李友才的炮车部兵马驻扎在这处营地，同河间府城互为犄角。

腾蛇营副将唐先成，也被魏知策留在这边为坐营官，主持大局。

而邱应泉的骑兵前部、高成山的步兵右部则跟随魏知策入城驻扎，连同副将靳勇、镇抚秦大忠，以及中军官兵一起进入河间府城。

…………

河间城内的医馆大夫都被召来，帮助腾蛇营的医官一起参与救治骑兵前部的伤病员。

巡视了一圈伤病员后，魏知策来到驻地的一间偏厅，他和镇抚秦大忠分别坐在上首的左右两边，下面站着中军官于得水和邱应泉。

“邱应泉，你可知错吗？”魏知策一声断喝。

邱应泉浑身一颤，双膝跪地，叩首道：“末将知错啦。”

“你错在何处？”

“末将不该列阵城外，主动跟虏贼野战，以致部中战士伤亡惨烈。”

“惨烈？你也知道伤亡惨烈嘛？”

邱应泉默然不语，镇抚秦大忠见状，忙出言缓和局面：“将军息怒，应泉驻扎城外，也是不想将士入城扰民，另外也有接应后续大军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邱应泉，又继续说道：“何况，应泉在与虏贼对战上，指挥并无不当之处，虽使我前部战士蒙受些损失，却也斩获颇丰，给虏贼极大杀伤，在很大程度上也鼓舞了我军士气嘛。”

“哼。”魏知策怒意未消：“若不是我大军主力来援及时，他的前部损失，又何止于此？”

“应泉知错了，请将军责罚！”

“如今大军在外，正值用人之际，你既已知错，本次可暂不罚你，但如有再犯，则二错并罚。你晓得了么？”

“末将记下了。末将谢将军不责之恩！”

魏知策看着邱应泉，道：“起来吧。”

“是。”

“你也别闲着，去伤兵营那边多安抚受伤战士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