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难得的百战精锐

八月二十七日，开封府城，完全沉溺在宛如节日般的狂欢中。

从八月十三日那天起，全城以周王府为中心，借着中秋佳节的喜庆大大地热闹了起来，一直持续到月末，仍未停歇。

往年的中秋节可从来没有像今年这般热闹过。

虽然仍旧比不得元宵节那般的大型灯会，但今年的中秋节也是一样张灯结彩，人们纷纷走出了家门宅院，出现在各处大街小巷中。

沿街的商家、店铺，甚至官衙也都是一般，挂起一串串的各式灯笼。

官衙门前大多都是统一样式的大红灯笼，一串串的……而各大商铺则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自家铺面前，以此来吸引人们驻足观瞧。

甚至夜间比之白昼更为热闹，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既为赏灯，也为观月，更为了凑热闹。

从八月十四日的夜晚起，每晚都有大型的焰火烟花燃放活动，尤其是在周王府大门前的广场上，高结彩棚，遍张奇巧花灯，约有万余盏，与天上星月争辉，如同白昼，使人们看起来眼花缭乱。

周王朱恭枵在宫中大摆酒筵，每日宴请守城有功的文官武将，抚臣高名衡、镇台陈永福自然是酒宴中的主客，但是从十六日开始他们便以杂务缠身为由，婉拒了周王的宴请。

而原本已经沦落至如同乞儿一般的落魄宗室朱之沧，如今也积功升任游击将军，成为周王朱恭枵酒宴的座上宾。

朱之沧借助李闯贼乱完成了自己的人生逆袭，如今他的地位似乎都在其他郡王之上，可是周王朱恭枵眼前的大红人。

都御史李邦华、大理寺卿凌义渠虽也在宴请名单之中，但他们只是参加了八月十五日的正宴，而后便以旅途劳累为由拒绝了。

不过，御史喻上猷、兵部职方司主事王调鼎、户部河南清吏司主事马嘉植等京里头来的朝官，以及随行而来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秉笔太监李凤翔可是周王宫里的常客。

周王宫中最繁忙的地方就是戏台，从午后开始直到入夜，戏目不断，轮番演出，直到宴饮结束方歇。

虽然在开封城内大小街巷的角落里，仍有许多无家可归的男女老弱，苦苦忍受着饥寒交迫的折磨，但并不影响城内人们的喜庆气氛。

之所以，今年的中秋节特别隆重，主要还是为了庆祝中原剿贼提督、永宁伯大败闯贼一事。

不同于前两次的守城战，虽然也是杀退闯贼，成功守住开封城，但这一次可是在野外击溃了闯贼大军，更一举将其逐出了开封府界外。

如此针锋相对的野战大胜闯贼，还将其全部逼出了开封府地界之外，局限在了熊耳山、伏牛山一带，可以说亘古未有之事，是开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在大相国寺院中和热闹的州桥、守桥一带，有逃荒饥民牵着啼哭的小儿女，立在不会被看焰火游人踏伤的街旁灯光下，小儿女的头上插着一支支草标。

旱灾、蝗灾，再加兵灾，开封的百姓们苦啊！

如今虽然兵灾贼乱暂时停息了下来，可整个开封府的失地百姓太多，官府虽有心救助，却也是无能为力。

在城西一间没有点灯的小茅草屋子里，三个孩子已经在啼哭中睡去，男人轻声对妻子说着：“幸亏有永宁伯的宣大军，才能杀退李贼这个活阎罗，否则还真不晓得咱的开封城守不守得住嘞。”

女人推了他一下，道：“老天爷，咱明儿也给永宁伯立块生死牌供着哩，请老天爷保永宁伯长命百岁，好护着咱全家，护着咱的开封城啦！”

男人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起来：“咱穷人家愁得要死，你听外边有多么热闹！”

“我看该这般热闹，又是旱灾，又是蝗灾，中间流寇还围了两次城，这还叫不叫人活了啊。”

女人似乎还不解气，道：“要我说……就该让永宁伯把这帮子流寇给砍尽杀绝喽，这样咱们才好安稳过日子哩。”

…………

开封的中秋节庆之所以能够一直持续到月底，无非是在等候着杀败闯贼的大英雄——剿贼提督、永宁伯的到来！

城中的乡宦大户们共有梨园六七十班，小吹打也有二三十班，使全城处处有灯火的地方都飘荡着雅俗唱腔和锣鼓丝管之声。

开封城各关厢很多地方焰火极盛，燃放着火盔、火伞、火马、火盆、炮打襄阳、五龙取水、花炮、起火、三起三落、炮打飞鼠、炮打花灯、水兔子入水穿波……争奇斗巧，不惜银钱。

最为奇观的是，铁塔上一层层周围遍点灯盏，随风飘动，灿烂突兀，上接浮云，与天上疏星相乱。

而作为“开封八景”之一的“州桥明月”，也成为夜晚最吸引人的地方，桥上常被拥挤得水泄不通。

二十七日这天，开封城的南熏门内外人头攒动，但中间的进城大道上却是空无一人。

在大道两侧站立着一排排的军兵，他们都是河南总兵官陈永福的部下，既为了阻止人们冲上大道，也是为了迎候剿贼提督、永宁伯张诚的到来。

南熏门前，以周王朱恭枵为中心，站立着开封城内最有权势的一众文官武将。

别说抚臣高名衡、镇台陈永福了，就连从京里来调查永宁伯的都御史李邦华、大理寺卿凌义渠二人，都陪列在周王爷的身边，其他人自然一个都不会缺席。

临近午时，一队身着红色衣甲的精锐骑兵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足足八百名精强悍勇的骑兵徐徐驰来，虽然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就没了声音，全都被这一队骑兵给震慑住了。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是徐徐驰来的骑兵身上衣甲，略显陈旧了一点，甚至有的衣甲上还能看到明显的刀斧劈砍出来的旧痕，也有被鲜血侵染出来的暗红色。

如果凑到近前，或许还能嗅出一阵阵强大的血腥气！

周王朱恭枵看着南薰门外的两排勇毅军精骑，发出了自己的感叹：“果不其然，永宁伯能杀败李贼，不是没有道理啊。”

都御史李邦华站在周王身边，也点着头说道：“确为难得的百战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