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乌合之众，多而无益

“张爷，一直坐镇嵩县屏风寨。”

童冠初说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商五桂，才又继续说道：“张爷也是看不惯任辰这厮做派，才躲到屏风寨去嘞，图的就是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姬之英看着他问道：“可知张鼐那边多少人马？”

童冠初脱口回他道：“俺们在豫西有十七座寨子，归玉寨这边有十一座，人马六万多，可能拉出来打仗的也就一万五千多点；张爷屏风寨那边有七座寨子，也有人马三四万，能打的估计少说也在七八千的样子吧。”

姬之英并没有表态，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了旁边的商五桂身上，把他看得是心里直发毛，片刻后，还是童冠初暗中捅了一下他的腰子，他这才反应过来略显木讷地说道：“是，是这样嘞。”

“这样可不行啊。”

在童冠初和商五桂疑惑的眼神中，姬之英继续说道：“这等兵农比例，怎能够养活自己，咱们总不好一直靠劫掠过日子吧。”

他双目神光炯炯地盯着二人，道：“待我来日见了大将军，给你们几个讨下赏功牌牌来，尔等便也如我这般，有了官身，可以吃朝廷俸禄，那时又怎好再四出劫掠，鱼肉乡里，败坏自家名声呢？”

姬之英接着又提醒他们二人，道：“你等须知，永宁伯同旁的朝廷官将不一样，我们伯爷最重军规军纪，绝不容许麾下将士劫掠百姓，败坏我勇毅军的名声。

你等可得给我记好喽，别到时候给我捅了篓子，就是咱们李将爷也保不下来你们，只会平白使我与李将爷难堪。”

童冠初和商五桂闻言心中一凛，二人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童冠初更是极力保证道：“请姬爷放心，咱们定会严守军规，绝不再随意滋扰百姓。”

他看姬之英神情略有缓和，才又试探着问道：“姬爷，玉寨这边……您看要如何安排才好嘞？”

“你们要不得这多兵，裁些吧！”

“姬爷，您看裁去多少才合适哩？”

姬之英闭目沉思片刻，才道：“玉寨留一千五百兵，余者大寨八百，小寨五百，如此既能自保，又不必过于劳民伤财。”

童冠初听了这话后，不由得一阵心惊，他暗自思忖：“旁人都嫌自家队伍弱小，怎地到了姬之英这里，反而嫌弃队伍人马众多，竟还往少了削减哩？”

不过，这番话语自然不会说在明面上，但是他迟疑的样子，却也尽落于姬之英的眼中。

“哼。乌合之众，多而无益。”

姬之英用鼻子发出了轻蔑的一笑，沉声道：“永宁伯只五万精兵锐士，便抵住李贼数十万流贼大军，就如尔等这样的贼军，莫说三四千人马，就是来上个一两万，凭我一营千余将士，便足以将之杀败。”

“是，是。咱们全听姬爷的。”

姬之英扭头看了童冠初一眼，道：“咱们虽属老相识，可在勇毅军中不兴这些旧习俗，你等自今日后也算是勇毅军的人嘞，大家彼此间皆要以军职相称。

当然啦，咱们老弟兄之间私下里称兄道弟的也无所谓，只是不要因此成了习惯，到时候同别的将军们可不敢这般随意哩。”

“是，俺们记下哩。姬将军！”童冠初最后的“姬将军”三个字咬的音特别重，应该就是故意说给姬之英听的。

姬之英才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且童冠初、商五桂的底也套得差不多了，他便开始交代起正事来了。

他派了人去将雷鹏也唤过来，问了问清点造册方面各事务后，便对他们三人说道：“玉寨的一千五百兵卒，分作三营，童冠初、商五桂、雷鹏你们三人各领五百，先各自操练起来，至于军械、衣甲等诸物，稍后我自会差人送来，尔等无须为此费心担忧。

至于你们三人嘛……”

听到这里时，童、商、雷三人都是高度紧张，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姬之英接下来所说的话将是决定他们各人今后命运的一刻。

“我会留下一局将士，帮着你们操练士卒，估摸着用不了三个月便可操成，到时你们三人各领五百人马，分别到各寨去驻守，招抚流民，垦荒修渠，恢复生产，策应我大军剿贼即可。”

雷鹏十分淡定，他相信姬之英不会亏待了自己；商五桂也是一言不发，静候姬之英的安排；惟有童冠初似乎颇为心急，他脱口问道：“姬将军，打算要如何分派咱们，哪个留下守玉寨？”

姬之英嫌他多嘴，也为了震慑一下这个心眼子贼多的家伙，一双眼睛冰冷地望向了他，直看得童冠初打了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不敢抬起。

“你们三人将来都是要加入勇毅军，做朝廷正规官军的，万万不可再有山头主义思想，更不可有派系之念，咱们虽说私下里有些交情，可在军中一切皆要按军规军令行事，切记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姬之英看着一脸懵懂的三人，又为他们打气道：“你等莫要灰心，今后可得好好用心干，永宁伯最重赏罚公平，你等但有了一些功劳，伯爷必有赏赐。”

他的目光中闪出一丝期盼，道：“说不得你等将来也会同我这般，独领一营兵马，随永宁伯征战四方，那才叫一个过瘾嘞！”

听了姬之英这话，他们三人的神情再次起了一些变化……

不过，姬之英也不会在玉寨多做停留，便继续对他们交待道：“当务之急，是操练出一支合格的队伍，人不怕少，但一定要精锐，要以一当十，甚或以一当百才行。

其次，就是招揽流民饥民一事，河南之乱，虽有闯贼之祸为因，但流民不绝，就算今日杀败李贼，来日又会再起，所以河南之乱实根在流民。

今日汰选下来的青壮老弱，可以混编起来，百人一队，划定区域，修渠引水，垦殖荒地，河南受闯贼之祸，无主田土遍地皆是，只管占了就是，按一户五十亩或百亩，都给他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