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不可恋战

烟枪史达诚带着五个弟兄徒步冲下土丘，他们一头钻进林子里，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和精准的射术，很快便将贼寇们逼出林外。

刚才在宽敞的官道上，贼寇尚可借助人数上的极大优势，占据着上风，可如今在这密林中却是优势不在，就连他们的利器弩箭也似乎失去刚才的威力。

烟枪这边只有一人脚踝上中了一支弩箭，可他们却射杀两个老贼和一个孩儿兵，更有厮养杂役十余人之多。

初时，贼寇们还在林外二三十步远处徘徊，似乎还很不甘心的样子，好像是想着要再次凭借弩箭的威力，重新夺回这片林地一般。

然而他们的弩箭，又怎比得过烟枪等战士们手中的强弓之威，又丢下几具尸体后，他们才叫嚣着退到了百步之外，远远监视着土丘和林地的一切。

直到此刻，烟枪等六人才轻缓地舒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然而大战方歇，却又突然觉得口渴难耐，探手在腰间一摸之下，不由得一阵失望。

烟枪的水袋不知何时竟被射了个洞，早就漏的精光，哪里还有一滴水在？

他扭头冲着马四儿留了一个口哨，见他向自己看来，便即抬手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可马四儿将手伸向腰间一摸，瞬间便显出一副无奈神情，他也提起一个空瘪瘪的水袋，挥舞间还有一滴滴水珠落下。

显然他的水袋也没贼人射破，马四儿一番激烈搏战下来，也是饥渴难耐，虽是只有滴滴水珠，却也是不愿使之浪费，他竟十分灵活地将舌头伸出，不断将一滴滴水珠接入口中。

那样貌虽十分滑稽，但烟枪可无心欣赏下去，正打算看看贼寇动静，却又看到右边树下一阵响动，他转头看去却见正是脚踝中弩的那名弟兄……

他手里举着一个鼓囊囊的水袋，正奋力挥起向着他所在方位丢来，烟枪一把抓住了水袋，却并未开盖饮用，而是满怀关心地问道：“郑大钱，伤在何处，可严重嚒？”

“谢史头关心，伤在脚踝，对付这帮子贼人不碍事的。”

烟枪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你少动弹，待会让马四儿扶着你些……”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马四儿在一边大声道：“史头你瞧。”

烟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百步外的贼寇阵形大乱，正不知何故的时候，忽而又听闻土丘上传来一阵哨声，他立马跳起大喊：“二什的弟兄杀来了，快……准备接应！”

…………

段成久带着二什的弟兄们所为外援，一直暗伏在废庄之内，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陈三前来寻他才知常正成他们夜探遇袭之事，因担心自家队官安危，他们快速收拾停当，便扬鞭催马急急追来。

虽然没有看到贼寇身影，但官道上搏战痕迹和斑斑血渍，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很容易便猜测到常正成他们应该是再次遇上了贼寇。

即使心中担忧队官生命安危，但段成久也没有忘记哨探准则的规定，他没有莽撞地率领什中弟兄急奔而进，却将人马分作三个横队，他领着陈三和二什的四名弟兄居中，两个伍长各领二人分居左右，以为策应。

他们控马缓行才没多久，便窥见一群衣衫破烂的贼众，各持兵器在前面一片土丘下张牙舞爪地叫唤个不停，当即便猜测常正成他们一定是被围在那片土丘上。

原本还想着绕路过去设法与常正成先行汇合，再做决断，可那样一来便失去了主动和突然性，所以段成久才大胆决定，暂不与常正成联系，给这伙贼人来个突然袭击！

他们以半人高的杂草为掩护，先是牵马缓行，直到距离贼人百步左右时，这才突然上马向前猛冲而上，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气势如虎。

那群贼寇本以为明军哨骑都在土丘和林中，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外援，所以其注意力也一直都在关注土丘方向，直到身后铁蹄踏地之声大起，这才有所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

何况段成久他们是以有备战无备，又得偷袭之先手，在五六十步的时候强弓射来一支支箭矢，至此便是一声声惨叫哀嚎，自贼众群中不断传出。

待冲至二三十步后，又纷纷收弓取铳在手，“砰砰砰……”的一阵爆响不断，烟雾腾起的同时，哀嚎遍地，贼寇纷纷栽倒不起，而段成久等十二骑却从他们身边冲突而过，空留下二十余贼寇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惨嚎……

惟有一个孩童模样的贼人，竟不顾个人生死猛地一下，直接窜进一名战士马腹之下，他以双手双脚向上抱住马腹，又用牙齿咬住的短匕首直接划开了马腹前部。

一股血箭瞬间喷射而出，战马也在同时发出一声悲鸣，直接栽倒在草地上，将策骑在马背上的骑士摔出五步之外。

而那个拼死钻入马腹下面的小贼，却不及脱身出来，随着战马在地上接连两个翻滚，最后还是被重重压在马腹之下，估计非死也残啦。

那个明军哨骑虽然被摔得很重，却并无什么致命伤，他很快就翻身而起，抓住战友伸过来的一只手，腾身而起，就又翻上了马背扬长而去。

…………

土丘上的常正成等人，也几乎与烟枪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一情况，他们虽多是些伤兵，但各人的战马却都在土丘上，就连烟枪等人抢攻树林的时候，也是弃马步战。

所以，常正成立刻传令众战士上马，同时命令何成前往传令给段成久，要他护住侧翼不使贼兵衔尾追击即可，切不可恋战，待大队上了官道后，便立即追随撤退。

常正成早就无心与贼久战，就在何成策马奔出的同时，他一声呼哨，便率着众战士策马向土丘下方的林地奔去。

随着他们一同的还有二十余匹无人乘骑的战马，很快便来到林地边缘，烟枪等人连忙从林中奔出，一个个抓住战马缰绳稍一借力，便腾身上马，个个动作都十分矫捷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