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付出的代价

投降或溃逃，张辽预料的只有这两种结果。

战败投降，战俘如何处置就是这边说了算了；溃逃，自然要继续衔尾追击，让这股匈奴残兵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张辽此战的目的不是无休止的屠杀，而是为了震慑人心，剪除匈奴那些高层领导，将匈奴旧制彻底洗干净，以便于日后建立新政权，实施新制度，做到真正的胡汉一家。

对方既然愿意以休屠各部首领的性命作为归降的诚意，可见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畏惧唐军，张辽便没有继续进攻，双方对峙于营中，等待吕布到来。

次日下午，吕布到达箕陵，他原本是打算来帮张辽追击败军的，没想到匈奴人这次居然不逃了。

在张辽陪同下，吕布驱马进入匈奴大营，老族长带着一众部落首领在两军对峙的前方恭候，在他左边是休屠各部首领，右边是其他部落首领。

“匈奴叛乱罪人恭迎唐王殿下！”

老族长双手高举，双腿缓缓下弯，跪在被战马踩得凹凸不平地面，他身体匍匐而下，对吕布行了一个大礼，旁边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跪下行礼。

“都在这儿了？”吕布坐于赤兔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老族长回道，“基本都在此，尚有几个小部落不敢过来，躲于阴山之中。”

吕布点了点头，“老者且起！先说说你们的要求。”

老族长连忙道，“罪人之身，不敢有所要求，只想求大王一句话而已。”

“讲来！”

老族长撑着地面站起，躬身道，“我等当年反叛大汉，今又与大王为敌，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愿以死谢罪，然而族中之人却多无辜，求大王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活路，匈奴愿生生世世为唐国属臣，不敢再有丝毫反叛之心。”

吕布轻笑，“当是什么大事，孤准了！”

“大王仁心，长生天会保佑您的！”

老族长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休屠各部首领也跟着叩头道谢，吕布不以为意摆了摆手，“现在说说孤的要求！”

众人连忙禁声恭听。

“第一，日后匈奴只设单于，其余四角、六角（注）、骨都候等所有匈奴官号一律废除，以我大唐官制任命官员，行唐国制度，你等可有异议？”

休屠各部首领已经是死人了，能有什么意见，其他部落就算有意见，这时候敢提吗？

“谨遵大王之命！”众人叩首。

“大王，我有意见！”

大家都没意见，吕布正准备说第二条，却见于夫罗举起了右手。

“说！”

在吕布冰冷的目光中，于夫罗硬着头皮问道，“唐国制度里，州牧总揽一州政事，军司令总管一州军事，那我这个单于做什么？您把我手下官员全废除了，我不等于被架空了？”

吕布道，“陕州暂不设州牧，单于代管部分政务。”

好吧，单于还是有权利的，于夫罗稍稍满意了点，又问，“那兵权呢？”

吕布有点不耐，冷冷道，“匈奴兵整编入并州军区，暂由文远统领。”

“这、这不行吧？”于夫罗反对。

这于夫罗也真敢问！吕布气极反笑，“我唐国各州牧尚无兵权，你一个匈奴单于还想总揽军政大权，意欲何为？”

说这最后四个字时，他瞳孔慢慢收缩，眼中已经染上几分杀意。

于夫罗一个激灵，连忙跟着跪下，战战兢兢道，“大、大王明鉴，我、我没有任何企、企图，我一辈子、不，十辈子都忠于唐国。”

吕布早听张辽说过于夫罗一路上所言所行，这厮忠心或许不差，野心却也极大，不如他弟弟呼厨泉识趣，这单于早晚要给他换了。

不再理会于夫罗，吕布继续道，“第二，清点人口，重新整编户籍，各部落除族长四代之内血缘关系族人，其他牧民皆分散编入各县，只受唐律约束，不受族规制约。”

“这、这怎么行？”

“大王，这条不行啊！”

“大王，我们草原必须族人抱团一起，才能在恶劣条件下生存下去。”

“大王，不能分啊！”

“闭嘴！”

吕布一声大喝，议论纷纷的众人立即禁声，吕布看向司马懿，司马懿会意，站出来给众人解释。

“王妃会在陕州划分畜牧区和农耕区，农耕便是如唐国百姓一样，分县、乡、亭、里，设有官吏管理，而放牧则同你们现在的游牧不一样，一个地区固定一部分牧民，固定牲畜数量，无需迁移牧场，配有官吏士兵，不再需要你们抱团抵御外敌，你们只需种好地，养好牲畜，其他一律不用操心，只要勤恳，王妃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你们的生活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你们若真是为族人着想，如此划分人口是最好的！”

众首领呐呐不能言，他们最主要是为家族着想，至于族人，皆是为他们服务的工具，而现在大王要把工具都收走，日后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了，不过是比普通百姓稍微有钱一点而已。

“当然，你们如果想出人头地，王妃也给大家提供了机会，她会在各县建学校，家中子女皆可送去入学，若能在考试中脱颖而出，可担任地方官吏，若政绩突出，升官封侯不是梦想。至于学费，大家不必担心，王妃既然办学校，所定费用自是大多数家庭能负担得起的。最后，为了补偿各首领，第一届郡县官吏，可优先从你们家中挑选优秀子弟担任。”

司马懿说完，吕布见众人依然没有表态，他不咸不淡道，“既不愿，便继续打吧，总得杀灭几个部族方可彻底收了你们的心思，孤能平白波、收黑山、灭袁绍，还拿你们匈奴没办法了？”

众人恍然回过神，连忙道，“愿意！我愿意分。”

嘴上这样说，大家心里却是叫苦不跌，然而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 逃去鲜卑就能比现在好过吗？总归第一届官吏是先从他们当中选，家族还是有希望的，前提是那王妃说话算话。

“第三，此次参与抵抗唐国的所有首领、军官、士兵，我要十一抽杀，就是每十个人中抽一人杀掉，以示惩戒，日后再有反叛，抄家灭族。”

“大王，我们已经归降您了，为何还要杀人？”一个部落首领怯怯问了一句。

吕布冷声道，“此次我唐军战死四百多人，你等妄想以休屠部几人换他们几百人的命？在决定同孤对抗前，你们就该想到需要付出的代价，十一抽杀已经是孤法外开恩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只能咬牙同意，同意只要死十分之一，自己被抽中的概率还是很低的，不同意这几万人估计只能逃走一半，而成廉的队伍还不知道在哪里，万一在后路围堵，那一半都逃不了。

而且，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吕布本人，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他顷刻间便能把他们这些人杀干净，在决定投降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了。吕布没有罪及家人，真的是法外开恩了。

大条例说完，其他细节问题日后再慢慢补充，吕布让人先对那几个休屠部的首领执行死刑，其中也包括那个属于休屠部的老族长，而后收缴匈奴兵武器战马，行十一抽杀令。

注：四角：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六角：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左右渐将王。

四角六角是单于同族，有权继承南单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