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楚王杨毅

京城，路边茶馆。

戏台上演着剧目《血染金沙》。

戏台下，杨福和芸儿坐在一桌，两人面前摆着茶水点心。

但是二人却都无心品尝。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二楼，雅间，杨翎和楚王杨毅坐在案几旁。

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杨翎忍不住赞叹。

“殿下，你方才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这儿已经被我包下来了，不会有人偷听的！但说无妨！”

杨毅先开口道。

杨翎面露笑容：“皇叔，我问你一个问题，如今这京城之中，什么人最赚钱呢？”

“当然是西域商人了！就像刚刚那家伙，拿出三万五千两银票，眼皮儿都不眨一下。”

杨毅不假思索。

他主管外国贸易多年，自然对于这些行商的利润心知肚明。

“西域商人可以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做生意，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凉州和他们做生意呢？”

“凉州正好处于双方的中间位置！若是在凉州贸易，西域商人所要走的道路就少了一半，风险也少了一半！我若是从中原购入丝绸，茶叶，瓷器到凉州，售卖给西域商人，再就地换购西域特产，卖到中原和京城。那么凉州作为贸易节点，其中利润不可想象！”

杨翎解释道。

贸易节点！

二道贩子！

大梁国策，重农抑商，商人乃是末业。

因此较少有人想过靠经商为生，更别说去往凉州和更远的地方。

杨翎的这个想法，还真是大胆！

杨毅脸色震惊。

这个侄儿，还真是不简单啊！

“这倒真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杨毅感叹道。

“这还不算完！”

杨翎却开口道。

“贸易赚到钱后，便可以立起王旗，招募往来的各族武士作为雇佣军，这支雇佣军可以保护凉州商路的畅通！这就叫，以商养军，以军护商！

而在凉州祁连山脚下，有大片富饶的水草地，足可蓄养战马百万！从这往后，凉州地界之内，凡是敢于作乱的势力，我一律荡平，凡是听从王旗号令的人，一律依法纳税！”

“这商税又是一笔钱！而治安稳定的话，便可以从中原招募那些无地的农民，前往凉州屯垦种地，让他们安居乐业，繁衍生息，还可以从中挑选壮丁，编入军中。如此不出数年，凉州将养兵十万，再过十年，凉州百万大军可以横扫整个天下！”

杨翎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杨毅惊讶得目瞪口呆。

以商养军，以军护商，水草地养马，屯垦养流民。

这一切，听起来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眼前这侄儿，是个经天纬地的大才啊！

相比起来，那个身为太子的杨山，只懂得阴谋诡计，同室操戈，简直望之不似人君。

虽然现在看起来，杨山占据绝对的优势。

但是假以时日，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依然未定！

想到这里，杨毅站起身来，背着手，踱着步子。

“其实，我之所以帮你，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和你感同身受！”

“我在先帝之子中，排行第八。”

“我的母亲，是一位异族公主，作为战俘，被送给先帝。”

“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都曾经受过兄长的迫害！”

杨毅说完最后一句话，看向杨翎。

杨翎神色淡定，喝了口茶。

“皇叔所说的兄长，是父皇吗？”

杨毅无奈，道：“先帝太子，当今圣上！除了他，还有谁？”

“十岁那年，我的母亲被人毒死，宫中发现与异族私通的书信！我被打入宗人府，这一切都是陛下一手操办的。”

“在宗人府，一呆就是十年，这十年间，其他的兄弟死的死，疯的疯，更多的则进了宗人府和我当邻居。”

“我是唯一一个活着看到他登基的人。”

“登基之初，他为了制衡前朝势力，请我出山担任左膀右臂，我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将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

“然而，当现在的太子杨山，也就是你的兄长，成年之后，我这位皇兄又开始熟练的将我甩开，把权力都交给了太子。”

“最近，更是有传闻说，陛下可能要对我不利。”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但也许是走不到对岸了！”

楚王站在灯火的光晕里，无限感慨。

杨翎突然很有感触。

如果不是今日的突发事件，也许自己也将步向楚王的后尘。

做一个被人利用一辈子，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杨翎开口道。

听到这话，楚王突然转过身来。

“狡兔死，走狗烹……”

“好句，就这两句话，道尽了本王的一生！”

“可是，这也许就是身为庶子之人的悲哀吧！”

杨翎闻言，却深吸一口气：“不！我们本来可以不用过这样的命运！”

“至少，我是不会甘心认命的！”

“此去凉州，我就是要招兵买马，造反当皇帝！”

此话一出，杨毅震惊得脚步一滞。

“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今陛下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他难以置信道。

“朝堂上颠倒黑白之时！他可曾念过父子之情？”

杨翎反问道。

杨毅闻言，沉默着坐回位置上。

“皇叔，你说的不错，你我感同身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是如果你我联手的话，也许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杨翎趁势说道。

如今局势，自己不容于太子，又遭到皇帝的嫌弃，也许眼前这个叔父，是唯一可以争取的盟友！

“你我联手？”

杨毅目光带着期待。

“我在凉州做生意，京城这边需要一个供货源！如果皇叔能借礼部的名义，说服父皇，让他准许我大梁商人在边境与外国贸易，便可以用运货的名义，将我所需要的货物，运送至凉州！”

“而每一批货物所赚到的利润，我分三成给你！”

杨翎解释着自己的方案。

“如此一来，皇叔即帮了我的忙，也积蓄了钱财，可以用来扩充自己的实力，让朝廷不敢生觊觎之心！另一方面，皇叔专心商贸之事，也可以让父皇对你放下疑心，因为当权者，最喜欢的就是贪财的属下！”

杨翎补充道。

杨毅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

“如今朝廷财政亏空严重，能赚到钱的事情，我想陛下不会拒绝的！这倒不是一件难事！”

杨毅这么说，也就是答应和自己联手了！

杨翎很满意，话锋一转：“但是还有一件事情，皇叔可能就要为难了！”

“何事？”

杨毅问道。

“此去凉州，父皇一不给我钱，二不给我人，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几万两银子，足够初期开支！但是麾下没有得力的护卫，遇见马贼土匪，就成了一块肥肉了！”

“我听说，皇叔的府中有一支近千人的卫队，其中每一个普通兵卒，放在边军中都有十夫长的能力！”

“我想从这支卫队中，挑一些人做亲兵！”

杨翎径直说道。